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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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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知府

蘭岱自然還是對宴席沒有什麽興趣, 但如今蘭岱已在星州定居,他必需得考慮下一再下此地最高領導面子的後果。

經過一番思慮,他收下了這封帖子。

知府沒有約他到府衙見面, 而是約在了瓦舍的戲曲勾欄裏。

和蘭岱想的肥頭大耳的官老爺不一樣,星州知府席飛是一個氣質很儒雅的中年人, 四十左右的模樣,以他這個官位來說是相當年輕了。

只是他身體好像有些不太好, 臉色是有些病態的蒼白。

“你來的正好,正唱到精彩處,快坐下來聽!”席飛這話說的,在不知道的人聽來怕是要認為兩人很是親熟。

蘭岱依言坐下, 席飛竟親自給他斟了杯茶:“這是我自帶的雀紫,你品品喝不喝的慣。”

蘭岱不怕別人兇他無視他, 就怕別人待他熱情。雙手接過了茶盞, 鑒定了下沒有放‘特殊調料’, 在席飛期待的目光中茗了一口。

很香。蘭岱不是很會品茶, 但能吃出這是好茶。

“怎麽樣?”席飛就像一個推銷自己喜愛之物的主人一樣急於讓他人肯定他的品位。

“好茶。”蘭岱簡單的說。

席飛就笑了,很滿意的樣子,又將註意力放到臺上, 還讓蘭岱一起聽。

戲劇的唱腔和平日裏說話差別很大, 蘭岱聽不懂唱的什麽就品不出什麽樂趣, 但也不覺厭煩就是。

聽完一折, 似乎發現了蘭岱對戲劇不是很感興趣,席飛又邀他一同去旁邊看雜戲。

雜戲就是雜耍, 吞刀噴火碎大石, 便是知道原理或自己能做到也不妨礙看個熱鬧。

席飛看蘭岱看雜戲比看戲劇得趣,不由拍扇而笑:“我本以為你們這些能高來高去的武林人不愛看雜戲, 沒想卻是我想當然了。”

“武功沒有雜技好看。”蘭岱說。

“哦?為什麽?我也曾見過許多高人,武動時其身姿瀟灑哪是這些雜藝人可比。”

蘭岱目不轉睛的盯著臺上說:“武功見的是血,雜技見的是笑,我更喜歡笑罷了。”

席飛聞言微楞,看蘭岱的眼光也有了些許不同:“原來如此。”

“嗯。”

兩人一時無話,專心的看起雜戲,也會隨著周圍人叫好,該打賞時也跟著扔銅板,就好像他們真的就只是來看雜戲的看客一樣。

等換場休息了,席飛甚至問蘭岱:“還要去別處看看?你喜歡影戲嗎?若是晴日,我們還可看看象戲……”

“你找我出來就是看戲?”蘭岱開口意圖打破這虛假的友好氛圍。

席飛沒有直接說是或不是,而是問他:“你知道演一出戲這些優伶能賺多少銀子嗎?”

蘭岱看著他沒回答。

席飛笑了笑,也不介意他不接話,自己說:“別看那賞錢雪花一般的臺上飛,統共也沒幾兩銀子,一個戲班分,一日也分不到百文。”

說完他看著蘭岱,蘭岱沒說話他就一直等著,似是非要等他一句看法不可。

“都是辛苦錢。”蘭岱只得說道。

席飛就滿意了,笑了起來:“是啊,都是辛苦錢。聽說你那私塾若是有女兒願意入學,每月給百文錢?”

來了。

說到正事蘭岱倒自在許多,爽快承認:“是,她們父母不願讓女兒上學,只能以利相誘。”

“這樣。”席飛點點頭,面上看不出對女子入學滿是不滿:“蘭善人破費了。”

“還好。”除了第一處私塾他用了自己的小金庫,後頭的私塾建立他花的都是白盤教的多年積蓄,而且花到現在連十分之一都沒花了。

“蘭善人大善。”席飛誇了一句。

“不敢當。”

“當得當得!”

蘭岱不愛推拉客套,客氣一遍就罷了,後面席飛再誇他就默認。

席飛見狀失笑,也按著他說話方式幹脆起來:“不是蘭善人知不知道白盤教?”

蘭岱看了他一眼。白盤教覆滅時他可沒用蘭渡的身份參與其中半點,怎麽會到他頭上。

“白盤教是星州的第一大毒教,作惡多端,人所共憤。可惜毒教勢大,又狡詐能藏,朝廷也剿滅不能。幸而前些時日出現一武功蓋世的俠士用雷霆之法將其殲滅,助星州太平!”

“是件好事。”蘭岱完全表現出了無關人員對事件的冷漠。

“是啊,是好事。”席飛不介意他的冷漠:“俠士剿滅毒教後,本官帶兵去了毒教查明情況。毒教大片屋舍被夷為平地,斷壁殘垣焦土瓦礫,讓人見之驚疑,莫不是真有神明降下天罰才能有如此之威。”

蘭岱鬧不清席飛為什麽要和他說這個,看上去也不像是懷疑他做的。

席飛也確實沒有懷疑到他身上,他要說的重點在後面。

“本官和手下兵將將白盤教搜查了一遍,搜出了白盤教放置財寶的庫房。”

說到這蘭岱懂了他要說什麽了。之前說過金銀銅錢和其他東西不是一個系統的,蘭岱能全收走的只有銀錢,其他東西太占格子他不要。

果然席飛說的就是這個:“倉庫裏有許多珍寶奇玩,粗略一算,竟價值百萬兩之巨,小小一毒教有如此積蓄,著實讓人驚嘆。”

剛剛還說人家是第一大教,現在又變成小小一毒教了,這些當官的說話真是沒個準。

“可是讓本官不解的是,庫房裏沒有一個銅子,倒有許多被人打開的空箱,也不知裏頭原就是空的,還是被人給搬空了……”

說完這話,席飛又看著蘭岱,等著他說話。

“說不定是白盤教自己用完了。”蘭岱淡定道。

席知府肯定是看他拿出那麽多銀子建私塾懷疑起他銀子的來歷才會有次一問。但蘭岱使得銀子又不是官銀,他根本沒有證據能證明那錢不是蘭岱自己的,蘭岱一點都不懼。

席飛似是沒想到蘭岱會這麽說,頓了一下才點頭笑道:“也有可能。”

“嗯。t”蘭岱還點頭附和。

席飛還是沒放棄試探:“就是可惜,若是白盤教自用了,大約不會拿去做什麽好事。”

“我也這麽覺得。”蘭岱又點頭。

席飛:“……”

“唉,若是像蘭善人這般的大善人將銀錢搬去便是大幸了,可惜……”

“可惜不是我。”蘭岱淡定的接話。

蘭渡這張高冷的臉怎麽都看不出他是個會說謊的人。而且蘭渡用劍。

自古以來,劍客給人的印象總是高潔的。

席飛皺了皺眉,沒有再逼迫:“那真是可惜了。”

“嗯。”

蘭岱這一嗯,席飛聽了又有些想笑:“蘭善人話雖不多,為人卻十分正直,與君同游,寶冀實乃三生有幸。”

蘭岱反應了一下才明白寶冀是席飛的字,時人交友愛交換字來稱呼,會更顯親昵。便應道:“我也很榮幸能與席大人相談。”

這聽上去像是他委婉拒絕交朋友。其實蘭岱只是懶得給自己起個字,他的名字已經夠多了。

他並沒有要和席飛交惡的意思,又補充道:“我名蘭渡,大人喚我名字就好,不要喊什麽善人了。”

“渡?是哪個字?”

“渡河的渡。”

“渡,濟也!怪道善人心善,哦,不,是蘭渡小友心善。”席飛挺會順桿爬。

蘭岱沒反駁,想看看他依然對他這麽親近是為什麽。

席飛現在摸清楚了蘭岱都個性,還真不藏著掖著,當下就嘆息一聲:“唉……若是人人都與小友這般心善,這天下該再無災事了。”

蘭岱耿直道:“不可能。沒有人禍還有天災。”

席飛被噎了下,依舊不氣:“即便有天災人人伸手幫上一把也可安然度過災禍。”

這話說的,蘭岱突然想起了他真正的祖國。

雖然不是人人都願意伸手幫人吧,但願意幫人的好人還是多,遇上什麽天災更是一方有難、八方來援。

再有靠譜的領導人和兵哥哥,精神力量的支持就是極大的,哪會像這裏的百姓一樣若是遭了災只得惶惶不可終日。

想到家,蘭岱的心也軟了,不再打太極,主動問席飛:“你是有事要我幫忙?”

蘭岱突然爽快,席飛差點沒能反應過來。

理清他話音後,他應道:“為兄是有些難處。小友也知道,星州地處偏遠,山路難行,與外界少有聯通,朝廷大軍難以進入山林,是以才會毒教猖獗。若是能修一寬直大道與我大興路途暢通,星州之難緩矣!”

蘭岱眨眨眼:“你是讓我捐路?”

“善!”席飛重重點頭。

修路本來是朝廷的事,每年征徭役很多就用在修路上。可是他們星州高低處相差極大,又多深山、毒蟲、瘴氣,徭役修路傷亡率居高不下。平民徭役死亡朝廷可是要補償其家人錢財的,數額不算小。

他們這修路費用高,朝廷就不愛給安排人來修路,而要他們自己來修,一州之地才三百萬人口,徭役消耗不起。

若是雇傭,他也拿不出那麽多錢財,可不得尋些歪路子嘛。

事實上,他不僅是想要蘭岱出錢,他更想要蘭岱找些江湖上的朋友來修路。那些武林高手個個飛天走地不在話下,修路的話,也一定不會出意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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