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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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拖延
年家真的是有記賬的好習慣。禦林軍在年家密室翻出的賬冊上面把合作對象記得明明白白, 蘭岱從中看到了三個十分熟悉的字眼，熙禾派。
好家夥，他來這世界結仇的就那麽幾個, 合著還都是一家的。
剛巧他要做的事有熙禾派配合的話也會好辦上許多，就決定利用一下熙禾派。
蘭岱要做什麽事呢？
也不是什麽大事, 就是讓獅王這個身份和年家撇清關系。
之前出於一時的壞心眼，為了讓年家也嘗嘗被人覬覦的苦悶, 他通過一些操作讓許多人認為了獅王其實是年家的人，構陷人家是幕後黑手。
在當時，這個選擇是沒毛病。但事物是發展的嘛，現在年家陷進通敵大罪裏, 和年家扯上關系能有什麽好！
這不是個萬事講證據的時代。尤其通敵罪這種，那是寧可錯殺一千, 也不會願意放跑一個。
他要是不讓獅王徹底和年家掰扯開, 獅王就會成為錯殺一千的其中一個。這便罷了, 他可以死遁。
但和獅王有過關系的人, 也就是他好不容易救下的小弟小妹們也許也會成為那一千的一份子。
他見識過禦林軍的效率了，在龐大的王國力量面前，他完全不認為那些人能躲過他們的搜查。
當然, 獅王和年家的聯系仔細論證的話是很勉強的, 以上這些也許只是蘭岱想多了。
但他從來不會去賭一個僥幸。
十賭九輸, 他輸不起。
禦林軍辦事太快了, 他得拖上一拖。
“統領，我有一個想法, 你不覺得我們這差事還能辦的更完美一點嗎？”
禦林軍統領瞥了他一眼, 他不是個顏控，對他這空降的態度一點都不好：“聖上只要我們捉拿年家餘孽, 封查年家，你少節外生枝。”
蘭岱不同意他這說法：“怎麽就是節外生枝了，我們辦差就是要為聖上分憂。聖上的憂僅是抓捕這些人嗎？不是啊！聖上真正的憂是被年家偷運走的金子！咱們得將金子找回來啊！”
蘭岱看統領沒說話，他還給他算了筆賬：“年家號稱百年世家，不過賬本裏記載真正開始往南萊送金子大概是在六、七十年前吧，你看啊，一年一百萬兩黃金，十年就是一千萬兩，六、七十年那可是六、七千萬兩黃金啊！這起碼是五年國庫收入吧！”
算著賬他還開始結合實際：“我才去上京多久不到半個月，就聽到有三個州鬧雪災了。
這消息是真的吧？這雪災發生了朝廷能不管？大雪壓塌了房屋要修吧？百姓餓著肚子要施救吧？開春播種要不要朝廷幫著發種子？不發土地荒廢了改年還得鬧饑荒，到時候還不是得救。
再說我們大興朝版圖那麽大，哪年不得有個地方鬧個水災呀，旱災呀，包括地動海嘯，山體滑坡，這些都要朝廷出錢救吧？
救災要銀子啊！五年國庫收入那能救多少災，統領你應該比我清楚。你說說，大興有那麽多老百姓眼巴巴的等著這些銀子救苦救難呢，你能隨便抓兩個人就回去嗎？哦，就放任那些屬於我們的金子被敵人拿去不管啦？你良心過得去嗎？”
統領被蘭岱說的腦仁疼，但只要順著他的話想一想，那麽多金子！他們的！自己人沒用上被別人偷走了！
哎嘛，一股無名之火霎時間就從心頭燃燒了起來！
蘭岱趁熱打鐵：“我覺得你這人品肯定不能放任這種事發生。就是你能放任，聖上能嗎？
我和你說，我們要是能把這金子給找回來，不，都不用找回來，我們只需要把金子的運送航線找到……
我們對年家發難突然，只要掌控所有能與南萊國傳遞消息的餘黨，南萊那邊就不會年家已經覆滅。在下一次交易的時間他們還會去交易，到時候，派我們的人前往埋伏。
拿下交易的人之後呢，我們的人順勢就能潛入南萊。若真能順利進入南萊，拿不回黃金也沒關系。年家好歹在南萊混成了個黃金王，據說是有封地的王爺。
呵，年家是我們大興的人，他們的封地不該是大興的土地嗎？
聽說我們大興打不下南萊是因為隔海找不到登陸點？現在我們在南萊有了土地，裏應外合應該不是難事吧？
若能把南萊變成大興的領地，你說，這是不是大功一件呢？”
蘭岱難得說這麽多話，喉嚨都有些幹了，但總算將統領說的神色意動：“你可真敢想。”
蘭岱見狀笑了，瘋狂給他灌輸自己的理念：“我們做下屬的，不能光t等著上級給我們安排任務，等著領導，啊不，等著上官安排工作的只是好用的工具人，只有能主動分憂的，那才是心腹啊。”
蘭岱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活了似的往統領心裏鉆，鬧得他心癢癢的厲害。他定定的與蘭岱對視，像是想透過他的眼看透他的內心：“你和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蘭岱聳了聳肩，笑了笑：“沒什麽意思，想立功罷了。我一個山野村夫，不比統領家世顯赫，想要出頭總得多想點東西，還望統領，勿要見怪。”
禦林軍統領是個蠻重要的職位，為了安全著想，皇上不會選有造反資本的王侯之家的公子擔任這個職位。
統領不過出身於五品官之家，還是個庶子，上京城裏這樣家世的人一抓一大把，走在路上都橫不起來，真說不上家世顯赫。
身為庶子，他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自然也不會是沒有野心的人。蘭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沒有什麽想法才是奇怪。
“要怎麽做？”
“嗯？”
“別裝糊塗，你會提出這些心裏一定有所想法吧。說來聽聽吧。”
蘭岱笑意加深：“好的。”
……
“朝廷這是什麽意思？怎麽突然就對年家發難了？該不會是想向武林出手了吧？”
玳冠城自年府一戰後就有許多江湖人沒離開，禦林軍以摧枯拉巧之勢將年家的勢力一網打盡的舉動把這些江湖人也給嚇了一跳。
各種朝廷想要滅了武林的傳聞喧囂之上，說年家就是朝廷對武林割下的第一刀，如果他們不反抗就會被朝廷一刀一刀的都滅掉！
傳聞的源頭已不可考，但這傳言有許多武林人都信了，甚至宣揚要立刻開武林大會，集結武林勢力，才好與朝廷對抗！
只有幾個明眼人才能看出此刻武林人激烈的情緒來的很不對勁。
只是年家一家而已，他們這些在玳冠城的武林人士都沒有被牽連，怎麽就扯到江湖和朝廷的對抗上去了？
這不應該。
但明眼人總是少數的。多數的江湖人都被這種焦躁的情緒裹挾，變得很是激動。
在這種情緒下，禦林軍往川涼城去抓捕熙禾派就觸動了他們敏感的神經。
不比年家還是商賈之家，人家熙禾派雖小，但是是一個正統的江湖門派，朝廷對熙禾派下手簡直就是在肯定那個他們要對武林下手的傳言。
也不知道是誰打頭振臂一呼的，江湖人喊起了：“不能讓朝廷隨意對熙禾派下手”的口號。
沖動的情緒一被帶動，這些江湖人想都沒想就跟在禦林軍後面也往熙禾派去了。
展義看著急得都施展起輕功的獨眼蜂王很是無語，說好的打死都不離開玳冠城呢？
幸好他沒將這句話向獨眼蜂王問出來，要不人家肯定要給他頂一句：“之前不走是因為想著年家必贏會將神王弓帶回來，現在年家都被封啦，他們留這裏幹屁哦！”
兩方人都行動迅速。沒多久就匯聚在了熙禾山腳下。
禦林軍先到，包圍了熙禾山，江湖人後腳到，看到他們包圍了熙禾山。
獨眼蜂王對展義跳腳道：“你還說傳言不可信，你看看，這不就是朝廷要對熙禾派下手嗎！”
展義：“……也許是熙禾派犯了什麽忌諱？”
獨眼蜂王嗤了一下：“都到這時候了你還站朝廷那邊，我說義俠，你該不會是想去當朝廷的走狗吧？”
這些武林人也是很矛盾的。
一邊不自覺將朝廷放到比他們高一點的位置，哪怕是不會武功的大官，他們見了也會下意識的避讓。
一邊又打從心眼裏看不起那些身懷高強武功結果背叛武林去給皇帝做事的人，稱呼他們為朝廷的走狗。
但要是有一天，他們自己有了機會能為朝廷做事，大部分人又會轉頭去鄙視那些沒能為朝廷做事的人。
這鄙視鏈變化就很覆雜。
……
熙禾派又不全是死人。那麽多人圍在他們山腳下，動靜也沒有特地放輕，很容易就發現了。
聽到門派被朝廷對軍隊圍了，吳茝寶一下呼吸上不來，差點沒就這樣過去。
他女兒給他突然倒下嚇了一跳，邊給他順氣，邊問他：“現在該怎麽辦啊爹？”
吳茝寶也想問怎麽辦，難怪他今天一大早就心神不寧，果然是要出事啊。
吳茝寶的沈默讓他的女兒心中一慌，眼淚鼻涕糊成一團，哭的半點沒有美感：“爹啊，你怎麽不說話？我們要怎麽辦啊？”
吳茝寶的眼神在只知道哭的女兒、麻木的女婿、膽小的孫女、不安的弟子們身上一一劃過，勉強鎮定道：“慌什麽，大家都先去收拾行李，帶上值錢的隨身之物，我們從後面的小道下山，速度快！”
他給出主意，熙禾派上下就動起來了。
他女兒也急著想回房拿東西，卻被他拉住。吳茝寶輕而快地對她說：“你去將廚娘殺了，給她換上你的衣服做成自殺的模樣。”
他女兒驚訝的瞪大了眼：“爹？為什麽？”
吳茝寶苦笑：“軍隊圍剿，你認為我們這些人真能跑得掉？你按我說的做，做完之後去我房間後面的佛堂，佛像下有個密道通往山下。密道裏我存放了食水銀錢，夠你後半輩子生活的了。”
他女兒更是詫異：“有密道我們為什麽不一起走？”
“傻孩子，他們沖著門派來，我這個掌門怎麽躲得掉？若是我逃了，一定會有追殺，到時候你也會被發現，不如你一個人逃。”
“我一個人？那……”她想問自己的女兒。平常她也沒對自己女兒多關心，但這種時候好歹是個做娘的，還記得問一句。
吳茝寶知道女兒想問什麽，但他卻對外孫女很冷漠，不足對女兒的百分之一好：“只能你一個人走。走得越多越不好瞞，而且門派裏也沒有你閨女那麽大的小孩做替身。”
“好了，別磨蹭了，你快些按我說的去做，遲了就來不及了。”
掌門女兒抹抹眼淚，說了一聲：“爹，您對女兒的大恩大德，女兒無以為報，只有來世……”
她說到這抽噎了一下，眼淚又留下來，想說話就被噎的說不出來。
吳茝寶很感動：“行了行了，爹知道你孝順，快去吧！”
“嗯！”掌門女兒捂著嘴跑走了，徑直往廚房去，頭都沒回一下。
兩人都沒有註意到，大廳外面的轉角處，娃娃臉的少年人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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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家真的是有記賬的好習慣。禦林軍在年家密室翻出的賬冊上面把合作對象記得明明白白, 蘭岱從中看到了三個十分熟悉的字眼，熙禾派。
好家夥，他來這世界結仇的就那麽幾個, 合著還都是一家的。
剛巧他要做的事有熙禾派配合的話也會好辦上許多，就決定利用一下熙禾派。
蘭岱要做什麽事呢？
也不是什麽大事, 就是讓獅王這個身份和年家撇清關系。
之前出於一時的壞心眼，為了讓年家也嘗嘗被人覬覦的苦悶, 他通過一些操作讓許多人認為了獅王其實是年家的人，構陷人家是幕後黑手。
在當時，這個選擇是沒毛病。但事物是發展的嘛，現在年家陷進通敵大罪裏, 和年家扯上關系能有什麽好！
這不是個萬事講證據的時代。尤其通敵罪這種，那是寧可錯殺一千, 也不會願意放跑一個。
他要是不讓獅王徹底和年家掰扯開, 獅王就會成為錯殺一千的其中一個。這便罷了, 他可以死遁。
但和獅王有過關系的人, 也就是他好不容易救下的小弟小妹們也許也會成為那一千的一份子。
他見識過禦林軍的效率了，在龐大的王國力量面前，他完全不認為那些人能躲過他們的搜查。
當然, 獅王和年家的聯系仔細論證的話是很勉強的, 以上這些也許只是蘭岱想多了。
但他從來不會去賭一個僥幸。
十賭九輸, 他輸不起。
禦林軍辦事太快了, 他得拖上一拖。
“統領，我有一個想法, 你不覺得我們這差事還能辦的更完美一點嗎？”
禦林軍統領瞥了他一眼, 他不是個顏控，對他這空降的態度一點都不好：“聖上只要我們捉拿年家餘孽, 封查年家，你少節外生枝。”
蘭岱不同意他這說法：“怎麽就是節外生枝了，我們辦差就是要為聖上分憂。聖上的憂僅是抓捕這些人嗎？不是啊！聖上真正的憂是被年家偷運走的金子！咱們得將金子找回來啊！”
蘭岱看統領沒說話，他還給他算了筆賬：“年家號稱百年世家，不過賬本裏記載真正開始往南萊送金子大概是在六、七十年前吧，你看啊，一年一百萬兩黃金，十年就是一千萬兩，六、七十年那可是六、七千萬兩黃金啊！這起碼是五年國庫收入吧！”
算著賬他還開始結合實際：“我才去上京多久不到半個月，就聽到有三個州鬧雪災了。
這消息是真的吧？這雪災發生了朝廷能不管？大雪壓塌了房屋要修吧？百姓餓著肚子要施救吧？開春播種要不要朝廷幫著發種子？不發土地荒廢了改年還得鬧饑荒，到時候還不是得救。
再說我們大興朝版圖那麽大，哪年不得有個地方鬧個水災呀，旱災呀，包括地動海嘯，山體滑坡，這些都要朝廷出錢救吧？
救災要銀子啊！五年國庫收入那能救多少災，統領你應該比我清楚。你說說，大興有那麽多老百姓眼巴巴的等著這些銀子救苦救難呢，你能隨便抓兩個人就回去嗎？哦，就放任那些屬於我們的金子被敵人拿去不管啦？你良心過得去嗎？”
統領被蘭岱說的腦仁疼，但只要順著他的話想一想，那麽多金子！他們的！自己人沒用上被別人偷走了！
哎嘛，一股無名之火霎時間就從心頭燃燒了起來！
蘭岱趁熱打鐵：“我覺得你這人品肯定不能放任這種事發生。就是你能放任，聖上能嗎？
我和你說，我們要是能把這金子給找回來，不，都不用找回來，我們只需要把金子的運送航線找到……
我們對年家發難突然，只要掌控所有能與南萊國傳遞消息的餘黨，南萊那邊就不會年家已經覆滅。在下一次交易的時間他們還會去交易，到時候，派我們的人前往埋伏。
拿下交易的人之後呢，我們的人順勢就能潛入南萊。若真能順利進入南萊，拿不回黃金也沒關系。年家好歹在南萊混成了個黃金王，據說是有封地的王爺。
呵，年家是我們大興的人，他們的封地不該是大興的土地嗎？
聽說我們大興打不下南萊是因為隔海找不到登陸點？現在我們在南萊有了土地，裏應外合應該不是難事吧？
若能把南萊變成大興的領地，你說，這是不是大功一件呢？”
蘭岱難得說這麽多話，喉嚨都有些幹了，但總算將統領說的神色意動：“你可真敢想。”
蘭岱見狀笑了，瘋狂給他灌輸自己的理念：“我們做下屬的，不能光t等著上級給我們安排任務，等著領導，啊不，等著上官安排工作的只是好用的工具人，只有能主動分憂的，那才是心腹啊。”
蘭岱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活了似的往統領心裏鉆，鬧得他心癢癢的厲害。他定定的與蘭岱對視，像是想透過他的眼看透他的內心：“你和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蘭岱聳了聳肩，笑了笑：“沒什麽意思，想立功罷了。我一個山野村夫，不比統領家世顯赫，想要出頭總得多想點東西，還望統領，勿要見怪。”
禦林軍統領是個蠻重要的職位，為了安全著想，皇上不會選有造反資本的王侯之家的公子擔任這個職位。
統領不過出身於五品官之家，還是個庶子，上京城裏這樣家世的人一抓一大把，走在路上都橫不起來，真說不上家世顯赫。
身為庶子，他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自然也不會是沒有野心的人。蘭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沒有什麽想法才是奇怪。
“要怎麽做？”
“嗯？”
“別裝糊塗，你會提出這些心裏一定有所想法吧。說來聽聽吧。”
蘭岱笑意加深：“好的。”
……
“朝廷這是什麽意思？怎麽突然就對年家發難了？該不會是想向武林出手了吧？”
玳冠城自年府一戰後就有許多江湖人沒離開，禦林軍以摧枯拉巧之勢將年家的勢力一網打盡的舉動把這些江湖人也給嚇了一跳。
各種朝廷想要滅了武林的傳聞喧囂之上，說年家就是朝廷對武林割下的第一刀，如果他們不反抗就會被朝廷一刀一刀的都滅掉！
傳聞的源頭已不可考，但這傳言有許多武林人都信了，甚至宣揚要立刻開武林大會，集結武林勢力，才好與朝廷對抗！
只有幾個明眼人才能看出此刻武林人激烈的情緒來的很不對勁。
只是年家一家而已，他們這些在玳冠城的武林人士都沒有被牽連，怎麽就扯到江湖和朝廷的對抗上去了？
這不應該。
但明眼人總是少數的。多數的江湖人都被這種焦躁的情緒裹挾，變得很是激動。
在這種情緒下，禦林軍往川涼城去抓捕熙禾派就觸動了他們敏感的神經。
不比年家還是商賈之家，人家熙禾派雖小，但是是一個正統的江湖門派，朝廷對熙禾派下手簡直就是在肯定那個他們要對武林下手的傳言。
也不知道是誰打頭振臂一呼的，江湖人喊起了：“不能讓朝廷隨意對熙禾派下手”的口號。
沖動的情緒一被帶動，這些江湖人想都沒想就跟在禦林軍後面也往熙禾派去了。
展義看著急得都施展起輕功的獨眼蜂王很是無語，說好的打死都不離開玳冠城呢？
幸好他沒將這句話向獨眼蜂王問出來，要不人家肯定要給他頂一句：“之前不走是因為想著年家必贏會將神王弓帶回來，現在年家都被封啦，他們留這裏幹屁哦！”
兩方人都行動迅速。沒多久就匯聚在了熙禾山腳下。
禦林軍先到，包圍了熙禾山，江湖人後腳到，看到他們包圍了熙禾山。
獨眼蜂王對展義跳腳道：“你還說傳言不可信，你看看，這不就是朝廷要對熙禾派下手嗎！”
展義：“……也許是熙禾派犯了什麽忌諱？”
獨眼蜂王嗤了一下：“都到這時候了你還站朝廷那邊，我說義俠，你該不會是想去當朝廷的走狗吧？”
這些武林人也是很矛盾的。
一邊不自覺將朝廷放到比他們高一點的位置，哪怕是不會武功的大官，他們見了也會下意識的避讓。
一邊又打從心眼裏看不起那些身懷高強武功結果背叛武林去給皇帝做事的人，稱呼他們為朝廷的走狗。
但要是有一天，他們自己有了機會能為朝廷做事，大部分人又會轉頭去鄙視那些沒能為朝廷做事的人。
這鄙視鏈變化就很覆雜。
……
熙禾派又不全是死人。那麽多人圍在他們山腳下，動靜也沒有特地放輕，很容易就發現了。
聽到門派被朝廷對軍隊圍了，吳茝寶一下呼吸上不來，差點沒就這樣過去。
他女兒給他突然倒下嚇了一跳，邊給他順氣，邊問他：“現在該怎麽辦啊爹？”
吳茝寶也想問怎麽辦，難怪他今天一大早就心神不寧，果然是要出事啊。
吳茝寶的沈默讓他的女兒心中一慌，眼淚鼻涕糊成一團，哭的半點沒有美感：“爹啊，你怎麽不說話？我們要怎麽辦啊？”
吳茝寶的眼神在只知道哭的女兒、麻木的女婿、膽小的孫女、不安的弟子們身上一一劃過，勉強鎮定道：“慌什麽，大家都先去收拾行李，帶上值錢的隨身之物，我們從後面的小道下山，速度快！”
他給出主意，熙禾派上下就動起來了。
他女兒也急著想回房拿東西，卻被他拉住。吳茝寶輕而快地對她說：“你去將廚娘殺了，給她換上你的衣服做成自殺的模樣。”
他女兒驚訝的瞪大了眼：“爹？為什麽？”
吳茝寶苦笑：“軍隊圍剿，你認為我們這些人真能跑得掉？你按我說的做，做完之後去我房間後面的佛堂，佛像下有個密道通往山下。密道裏我存放了食水銀錢，夠你後半輩子生活的了。”
他女兒更是詫異：“有密道我們為什麽不一起走？”
“傻孩子，他們沖著門派來，我這個掌門怎麽躲得掉？若是我逃了，一定會有追殺，到時候你也會被發現，不如你一個人逃。”
“我一個人？那……”她想問自己的女兒。平常她也沒對自己女兒多關心，但這種時候好歹是個做娘的，還記得問一句。
吳茝寶知道女兒想問什麽，但他卻對外孫女很冷漠，不足對女兒的百分之一好：“只能你一個人走。走得越多越不好瞞，而且門派裏也沒有你閨女那麽大的小孩做替身。”
“好了，別磨蹭了，你快些按我說的去做，遲了就來不及了。”
掌門女兒抹抹眼淚，說了一聲：“爹，您對女兒的大恩大德，女兒無以為報，只有來世……”
她說到這抽噎了一下，眼淚又留下來，想說話就被噎的說不出來。
吳茝寶很感動：“行了行了，爹知道你孝順，快去吧！”
“嗯！”掌門女兒捂著嘴跑走了，徑直往廚房去，頭都沒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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