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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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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錯事

蘭岱出此損招,實乃應急下策,他心裏是一點沒有將人耍的團團轉而得意的想法的。

“這種事我不希望有下次。”蘭岱看著眼前這些對他面帶惶恐,對他人惡意滿滿的土匪小弟突然有一瞬不知道自己在幹嘛,不知道自己做的事到底是好是壞。

蘭岱沈默了許久,沈默到所有人心裏都不安起來,他才讓人將暫時關起來的牛如虎帶過來。

牛如虎是個普通捕快,只有7級的普通男人,此時還是受傷狀態,沒了捕快的身份,他在這就像是被豺狼包圍的小雞仔一樣。

上次牛如虎被送到蘭岱面前是昏迷的,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這寨子的老大。一時屏住了呼吸,面色漲紅。

驚艷過後又是遺憾,遺憾這般的人才竟是個土匪頭子。想到眼前之人土匪頭子的身份,被容顏一時迷了眼的牛如虎心中一凜,猛地低下頭去,心裏慌的直打鼓,生怕他那一眼惹了蘭岱不快,要將他抽筋扒皮去。

“你家中還有何人?”

蘭岱的問話更讓他難安,急道:“沒人了沒人了!”

他怕蘭岱找他家人麻煩,故此說無人。只他太急切,一眼就讓人看出是撒謊。

圍觀小弟面露不滿,想給這膽敢對他們說謊話的家夥一點厲害瞧瞧,卻聽他們老大一聲嘆息:“我不是要傷害你家人。只是……我現在是不可能放你回去的,你家中沒了你生活可有困難?”

蘭岱這麽一問,勾的牛如虎想起家中老母妻兒,不禁為之擔憂,虎目含淚,但他實在不敢信蘭岱真是好意,堅決道家中再無親朋,搖頭搖到頭快被甩下了。

蘭岱:“……”

牛如虎此刻的防備像是一記良心之錘重重的錘在了他的心口。蘭岱發現,他好像做錯事了。

當時牛如虎被送到他面前,他只想著不能讓人發現他們的異常,下意識就選擇了將人藏起來這個對自己好的方式。

可是牛如虎憑什麽要為了他們好付出妻離子散的代價呢?

蘭岱警覺,自從殺了人,盡管是殺的壞人,他的道德底線還是不自覺降低了。

他沒有再逼迫牛如虎說什麽,也不許小弟們私下對他動手,還送了一個小藥給牛如虎治傷。

牛如虎捏著那粒小藥就像捏著什麽要命的玩意兒,根本不敢吃,還不斷磕頭要蘭岱饒了他!

蘭岱看他再磕頭都要破了,只能自己出手鉗制住人,將小藥直接塞到牛如虎嘴裏。

游戲設計的小藥為了方便玩家吞咽都是入口即化的。

被塞了藥,牛如虎只覺吾命休矣,忍不住涕泗橫流。

然而他哭了很久也沒有死,就是身上有的地方有點癢,總不能給他吃的只是癢癢丸吧?

小藥是游戲最低等的補血藥,恢覆血量少,表現出來就只是加快了他傷口愈合,傷口結疤愈合當然是會癢的。

但這在現實世界裏也是非常難得的療傷神藥了。

不管是牛如虎,還是蘭岱那些土匪小弟發現藥效後都想不明白蘭岱為什麽要將這好東西給牛如虎吃。

蘭岱沒給他們解釋。就是他說了他們也不會理解他的歉疚的。

散了會,他將自己獨自關在房裏,讓腦袋冷靜好思索接下去要如何補錯。

還沒想出頭緒,房門被人輕輕叩響。

“誰?”

“我,酉時了,我來給恩人送飯。”門外傳來有些緊張的女音。

蘭岱打開房門,外頭拿著餐盤站著的正是他屠戮匪寨救回來的受害者中的一人。

能被匪類留下性命虜到寨子裏侮辱的姑娘長得都不錯。

柳紛婔的長相是帶著幾分柔弱的秀美,她原先的性格與長相一致,經了那等糟心事後,眉宇間倒多了幾分堅毅。

蘭岱一下沒想起她是誰。

與蘭岱對上眼,柳紛婔趕緊低下頭,將餐盤往前面送:“恩人,時候不早了,請用飯吧。”

蘭岱可以看見她扣著餐盤邊緣的手指用力到邊緣泛青,微微的顫抖帶著盤上的湯水也蕩起波紋。

她很緊張。

“謝謝。”蘭岱穩穩地接過餐盤道了聲謝。

柳紛婔身子輕輕一顫,對著地面的眼圈染上一抹紅,聲音卻輕松了許多:“不用謝,能為恩公做事是我的榮幸。”

“你不用為我做什麽……”

蘭岱看她這樣有點麻,想給她灌碗人要為自己活的心靈雞湯,但他才起了個話頭就見她很激動的擡起頭來,急切道:“恩公可是對我擅自打擾有些不滿?我只是看天色有些晚了,恩公一直沒出來吃飯才想給恩公送飯,若是恩公不喜我以後定謹憑恩公指令做事!”

她恩公恩公的喊的蘭岱頭疼,趕緊打斷她的剖白:“我沒對你有什麽不滿,我只是想說你不用特地為我做事,你可以自己想做什麽做什麽。”

柳紛婔聞言似有不信,只倔強道:“我就想為恩公做點事。”

說完,她反應過來自己對恩公說這話語氣太硬,竟有幾分任性之意,忙找補道:“恩公大德我不知如何能報,若是恩公不棄,紛婔願……為奴為婢以報君恩。”

說出為奴為婢四字時,柳紛婔便是被山匪擄走欺辱都不願放下的過去在此刻是徹底割斷了。柳家小姐不能為婢,給人當奴婢的只能是柳紛婔。

柳紛婔兀自和過去的自己告別,卻不知蘭岱聽到她要給他當奴婢汗毛都要炸起來了。

不是像柳紛婔說的嫌棄她經歷過不好的事情,是他根本還不能接受有人給他當奴仆啊。

他已經底線降低很多了,不想降的更多!

“那個……紛婔是吧?你冷靜點聽我說。”

“奴婢在聽。”

“別!千萬別自稱奴婢什麽的,我不習慣。”蘭岱嚇得狂擺手:“我就是想和你說完救你們不是為了讓你們報恩的,你懂嗎?”

“我懂,恩公大義!自不是以恩挾報之人,我是自願為婢報恩。”

“不!你不懂!”蘭岱很苦惱,他給她嚇得腦袋都不靈光了,一時都不知道要怎麽才能說明白自己的意思。

好在他說不明白,表現的拒絕之意也是很明顯的。

柳紛婔就很難過:“是了,奴婢,奴婢殘柳之姿,哪有福分能伺候恩公呢?”

“不是,你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因為不好的事就覺得自己低人一等,我不願你給我做奴婢是因為……我願將你當作一個朋友!”蘭岱急得嘴都打絆子了,靈光一閃說出了最後那句話。

就是這句他願將她當作一個朋友的話讓他拉了柳紛婔第二把。

第一把是他將她從魔窟裏救出來的時候。

“朋友……我,我還能,和人做朋友?”水汽在柳紛婔眼中不斷凝結,她張著眼,木呆呆的眨都不眨一下,水汽凝結成一大顆一大顆晶瑩的珠子湧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

“誒,你別哭啊!”女孩子哭他不知道要怎麽辦啊!

“恩公願意和我做朋友?”柳紛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有膽子再問一遍這句話的,真的會有人願意和……的她做朋友?應該是她聽錯了吧?或者她是不是在做夢呢,做一個很美的夢。

“是是是,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你別喊我恩公,喊我一聲蘭岱就好了,你快別哭了。”情急之下,蘭岱直接吐露了自己本名。

“蘭公子?”耳畔傳來的聲音那麽的真實,柳紛婔呆呆的順著喊了一聲。

“蘭公子也行,你能不能別哭了?”

聽到他的回應,柳紛婔落著淚,嘴角卻微微上揚起來,越揚越高,然後笑出了聲,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混含著覆雜情感的哀嚎。其情感之苦痛淒厲,旁觀者便是不能感同身受,也能知那定當是極端的痛楚。

蘭岱沒想到他一勸人哭的更厲害了,真是嚇懵了。

“老大,這怎麽回事啊?”聽到動靜,有許多人都探頭出來看,王安清娘沒拉住他,讓他跑過來湊熱鬧了。

蘭岱也想問怎麽回事呢。太突然了,也不知他說錯t了什麽,怎麽好好的說哭就哭了,越安慰還哭的越厲害,女孩的心思就是換個世界了他也搞不明白。

“你來的正好,你快安慰安慰她,要她別哭了。”

王安清往這邊走的步子一頓並往後退了兩步,甚至敢大逆不道的質疑:“老大你自己幹嘛不安慰?”

蘭岱舉了舉手中的餐盤,找到一個好借口:“我還沒吃飯呢,等會兒飯涼了。”

“我,嗝,我去,嗝熱。”搶在王安清之前打著嗝回應的竟然是剛還哭的撕心裂肺的柳紛婔:“飯,嗝,涼了鬧,嗝,鬧肚子,熱,嗝熱熱再吃,嗝~”

“不用了,還沒涼,你不哭了就好,我去吃飯了,你也回去早點休息吧,拜拜!”蘭岱見她不哭了當下大喜。

“拜拜?”是什麽?

怕了的蘭岱就當是她應了自己的話,帶著餐盤迅速躲進了屋裏。

柳紛婔和王安清呆立在站在他門前看著那扇關的嚴嚴實實的門。

片刻後,王安清問柳紛婔:“餵!你在我老大門前哭什麽啊?”

柳紛婔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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