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5章 胡思

關燈
第005章 胡思

難怪展義會知道熙禾派找了江天光呢,原來他也是被找的幫手之一。只是見著人後作為一個外貌黨很快改變了立場反給蘭岱透了消息。

當然,這和熙禾派那老頭編的瞎話比起來都不重要了。

以蘭岱那麽多年看電視玩游戲的經驗,神兵密寶那都是江湖人爭奪的重點啊!這話傳出去後他還能有清凈日子嗎?

他原先只是認為熙禾派找人幫忙抓他,沒想到那老頭竟會編故事神化棲鳳弓。

圖什麽呢?他想不明白,熙禾派在他看來也就是個小門派,掌門武力值也就那樣,還不如他面前這個小年輕呢,他把神弓的消息宣揚出去,之後估計都沒他什麽事了吧?

除非他的目的不是為弓。

那是為啥?為了針對他?抓一個月沒抓到人惱羞成怒了?不至於吧!

蘭岱怎麽也想不通。

蘭岱在頭腦風暴,展義則在消化他剛剛脫口而出的那句我艹,就像很難接受仙女需要吃飯上廁所一樣,他也很難接受頂著男神臉的蘭岱會說我艹。

果然人間還是沒有神仙的吧。

兩個人都在安靜的想自己的事,隔壁的聲音就清晰了起來。

“……怎麽還沒剿……”

“你還指望官兵?”

“那怎麽辦,我的貨還急著……”

“找鏢局,……有分局,我聽說……不錯。”

“震海要價太高了。”

“但是安全啊。”

“也就是分局……”

“散人不安全……”

沒有灌註內力,蘭岱只隱隱聽到一些談話,稍稍壓低聲音的就聽不清了。

但這也足夠讓他反應過來隔壁在說什麽,他不禁更認真的去聽。

展義顯然也聽見了隔壁的談話:“蹭著商隊離開確實是個好方法,匯江附近霸鯨幫看得很嚴,你一個人獨自行走目標很大。”

蘭岱看了他一眼,似是默認了他的話。

……

隔壁的人從商隊已經說到了花娘,蘭岱再不把註意力放在那邊。

他也泡夠了,站起身又去隔間沖洗幹凈。

展義眼睜睜看他站起來,不由低下頭看了自己身子一眼。挺了挺胸膛,繃緊了身上的肌肉,與之前所見一對比,心口卻還是微微泛酸。

臉長得不像人便罷了,怎麽身子也能沒半點瑕疵?媧娘娘也太過偏心了一點。

拿粗細兩種布擦幹了身上和頭發上的水珠,蘭岱換上幹凈的衣服。

獵人的普通套都比較簡樸,配飾也簡單,但玩家裝備再怎麽淳樸也不可能真穿的灰撲撲的。不巧,他換的這一套最大的亮點是腰帶上的雙虎翡翠玉帶扣。

之前都是一鍵換裝,這樣正兒八經的穿,蘭岱拿著腰帶都不知道要怎麽扣了。

展義也從池裏起來擦凈穿衣,見他在那裏站著發呆,好奇的一伸頭。澡堂內霧氣彌漫,光線也不夠強,他只看見兩塊均勻的深綠。

眸光微微一閃,展義嘴角的笑意也稍稍變得僵硬些許:“碧玉扣?好俊的刀工,必然價值不菲吧?”

“價值不菲?”蘭岱對玉沒多少研究,印象裏有的玉值幾百萬,有的也就值幾十塊,而這兩者的區別他根本分不出來:“你覺得值多少?”

蘭岱將玉扣向展義的方向遞了遞。

離得近了,展義才發現這塊他認為的碧玉光澤通透明亮,並不是他認為的碧玉。

他接過手細細摩搓一番,又舉起透光看了,以他的眼見竟分不清這是什麽玉。

只不論什麽玉,這般顏色均勻、質地細膩都是價值不菲。

再加上這栩栩如生的刀工,他便道:“可值千金。”

蘭岱沒想到他給估的價這麽高,不過想想也是。一個做游戲的,要真給玉佩什麽做裂做斑點才是大工程呢,一個劣質圈錢游戲,沒那麽註意細節,反倒使那些配飾的品質都是無暇的。

這些高品質配飾他可真不少,隨便賣幾件他可不就再也不要為生計發愁了。

想到這,蘭岱便說到:“那賣你,你要不要?”

展義心動了那麽一下,卻搖搖頭,將腰帶還給他:“價值千金的寶玉哪是我這要蹭洗澡水的人用得起的?”

“你用不起?那誰用得起?”蘭岱不是反諷,是真的好奇他未來的客戶。

“達官顯貴吧,或者是鄉紳財主,總歸得有錢才行。”展義說這話時緊盯著蘭岱的眼睛,卻見他既不像他想到那樣因紕漏而緊張,也不無知無覺鎮定自如,而是嘴微微一扁稍顯失望的模樣。

‘他在失望什麽?他想將玉扣賣我?為什麽?我也是他計劃的一環嗎?’展義想道。

怪不得展義多想。雖說當朝朝廷對民間管控不太嚴,專供貴人的玉器也得以出現在尋常百姓家。可是這樣成色好的玉也依舊只有世家大族、達官貴人能得到。

朝廷中人和武林中人是有很深的隔閡的,現在算是維持著一種井水不犯河水的微妙平衡。

但朝廷真願意一直放任江湖人嗎?有腦子的都知道朝廷無時不刻不想著將武林人士都捏在手裏。

作為武林人士,展義當然站在武林這邊,不免懷疑起能用上玉帶扣的蘭岱是不是朝廷派來攪混水的。他甚至還懷疑起熙禾派暗地裏是不是也是朝廷的人,和蘭岱一唱一和,用那龍吟鳳鳴的神王弓勾的江湖人心大亂。

不,神王弓的存在也可疑的很。到目前為止,除了熙禾派門人的一面之詞,其他人根本沒見過,蘭岱身上也沒帶著,說不定神王弓根本就不存在!

展義心裏一震,自覺自己是無意間看出了真相,各種聽說過的陰謀詭計不斷在腦海中翻湧。而被他懷疑著的蘭岱卻在悲痛著他的腰帶有價無市。

普通人用不起,有錢人他也不認識啊,就算他打聽到一個,人家那麽有錢能沒有自己購置衣飾的方式?怎麽可能被他攔著買一條腰帶?

靠賣裝備發家致富這一條路就這樣走死了,蘭岱怎能不悲痛。

兩個腦回路完全不在一條道上的兩個人面對面靜站,一個悲壯,一個悲痛,氣氛凝重。

他們各想各的想的入神,不知者若見了卻要以為他們是針鋒相對,下一刻便要大打出手。

事實當然是沒有,他們甚至還結伴一起回了客棧。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住的房間還是隔壁。

回到只有自己的小空間,蘭岱很警惕的檢查了床下有沒人,墻上窗上有沒偷窺洞,確定都沒有了,將門反鎖,躺倒在略帶濕氣的床上。

他放空了許久,讓緊繃的神經都舒緩了才開始考慮接下去他要往哪去。

先前只想遠離熙禾山,躲避熙禾派弟子搜尋,其實這不算難,天地那麽大,躲幾十個人而已。是他小鎮鄉村呆不慣,想往城裏來,可進了城還沒一天卻得知了這偌大的海州都快沒地能容他了。

“是報應吧……”蘭岱喃喃:“是我殺了可愛的小熊的報應吧……熊是幾級保護動物來著?活該我被追捕……”

自嘲之後,他又有些委屈,他也不是故意的,一落地那熊就攻擊他了,他是為了自保,而且當時他認為那是游戲裏的小怪來著。

委屈著委屈著,他就想家了。

家裏也沒剩什麽人了,原來以為不會想的,不小心還是想了。

什麽金手指,什麽快意江湖,能回家他什麽都不稀罕,回去就換工作!讓老關給他介紹一個,就是他自己的身體被營養液泡的浮腫的厲害,得好好養養。

誒不是,他來這這麽久了,原本的身體不會掛了吧?要掛了,游戲公司賠不賠錢啊?他也沒家人了,要有賠錢給誰領啊?

沒人領不是沒賠吧?那不行,拿去做公益也好過被吞了啊!

想著想著,生生將自己想憤怒了,怒過後又有些啼笑皆非。他想的也太遠了。

也直t到這時,他才是真的恢覆了過來,有心情真的考慮起以後。

翌日一早,蘭岱就退了房,他去了東西市場買了些東西,然後往城外去。

川涼城往北行數十裏有一處商道被兩山夾裹,路窄難行,因整體地形形似葫蘆,這兩座山被合稱為葫蘆山,一為小葫蘆山,一為大葫蘆山,那條商道則被稱為葫蘆腰。

葫蘆腰是從川涼以南往琛州去最便捷的一條商道,若不往葫蘆腰走,就得翻越更多的山嶺,路遠不說,未知的危險也多。

但這樣一個關口也是眾多山匪眼裏宰肥羊的好地方。

官兵、江湖門派剿匪一次又一次,但山匪還是一茬一茬的生。

最近此處便又被山匪占據,蘭岱在澡堂就是聽到要往琛州去的商人在苦惱如何順利度過葫蘆腰。

山匪也是欺軟怕硬,若是雇傭了鏢師或眾多打手,山匪見勢也會避其鋒芒。

展義就是建議他混進商隊的雇傭隊伍裏,指不定能借著人多避開那些尋他的人順利離開海州往琛州去。

可他想了半宿,卻想不通為何自己一定要避。

他如今也算孑然一身,用不著瞻前顧後,武力值經過檢驗也不算低,便是硬剛又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