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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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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忽而,不遠處一陣兵荒馬亂,一名藍衣男子連滾帶爬地急匆匆地闖進來,前排早已經站滿了人,他這手忙腳亂地闖進來,撞倒了不少叩拜的百姓,惹來周圍人一陣不滿。

藍衣男子滿頭是汗,面色蒼白,也顧不得道歉,在雕像前找塊空地急急忙忙地跪下來,不停地磕頭,渾身顫抖,像是剛受過驚嚇,嘴裏還念著:“無意冒犯,求寬恕……”

動靜不小,前來叩拜人的目光幾乎都被吸引過去。

一些來瘟城待的有一段時間的人似乎也見怪不怪了。

“又一個擅闖晏溫閣的,提醒了千百遍總是有人不聽。”

“可不是,現在嚇著了吧。教訓教訓也好,看他以後還敢不?”

祁念洵和柳淮欽對視了一眼。

柳淮欽點點頭輕啟薄唇提醒:“昨日那名男子。”

祁念洵瞬間想起昨日那名青衣男子的提醒,朝那幾人問:“打擾一下,你們說的晏溫閣可是西邊的那座府邸?”

這都是經歷過大病之人,都是僥幸活下來的,自然都是熱心腸,見祁念洵打探消息也不隱瞞:“正是,你們新來的嗎?知道是西邊的,想必已經有人告訴過你了吧。那離這較遠,對你們病情不利,即便是附近也最好別去了。”

“有什麽忌諱嗎?”

一人笑道:“忌諱倒是沒有,晏溫閣修建華麗,也許先前就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府邸。白日去門口瞧倒是無所謂,外面看上去也就是富貴人家住的樣子,可裏面破敗不堪,也沒什麽看頭了。可別想住進去,最先不知真相的人貪圖它的華貴住進去後,沒幾天就瘋了。後來也有些不怕死的進去瞧了瞧也都如這人一般,嚇得魂不守舍的。”

“這麽離奇?”

“可不是。”另一人也湊過來好心勸道,“好些人都是吃了教訓的。可別不聽勸啊。”

祁念洵禮貌地笑了笑道:“多些提醒。”他們肯定不聽勸地要去一探究竟,“對了,再多問一嘴,請問瘟城附近可有血……可有什麽紅色河流?”

那幾個人像是第一次聽說過似的,一人皺了皺眉頭:“紅色的河流?河流怎麽還有紅色的,簡直聞所未聞。這邊吃水都是從城外山上流下來的溪水,河流倒是真沒瞧見過。”

與他們拜謝後,祁念洵和柳淮欽便離開了。

前往晏溫閣一路上大家互幫互助儼然是一派昔昔相惜景象。

但祁念洵看著卻心事重重的。

瘟城,看似溫馨,但似乎處處透露著詭異的氣息。

城中的這座雕像是誰?為何這裏有和血碎鈴吸收邪力怨氣的相似法器。如今這名修士又去了哪裏?

為何沈確說的血海時隱時現,城內生活已久的人似乎從沒見過。

似乎城內和城外看到的是兩幅天差地別的景象。

思忖之際,擡眼,他們已然來到了傳說中來不得豪華府邸。

和諸峪宗相比,晏溫閣豪華說不上,畢竟歷經百年風霜,門楣多有破損,但確實比其他宅府要貴氣許多。

估計當初修建時特意選址,背靠著山林,走近還能隱隱約約聽到從山上流下來溪水潺潺聲。

大門延伸出近百米不見有其他屋舍,路過的行人也不多,極為寬敞幽靜。

可在瘟城內,身患重病的人要想活下去,若無其他人相互扶持,會非常艱難,若非是看中溫晏閣的寬敞僻靜,這冷冷清清空無一人的地方確實不能太能生活。

要是哪天身體不適,喊人呼救,估計也沒人應答。

這府邸內究竟有什麽東西,為何有些人進去,出來後便瘋了。

柳淮欽見他眉頭又化不開的愁緒,拉過他的手,輕捏了捏,安慰道:“進去瞧一瞧便知道了。有我在呢。”

“吱~”

推開漆落斑駁的大門,進入庭院,柳淮欽和祁念洵狐疑相視,竟和他們想象中差別這麽大。

原本以為年久失修的庭院早應該破敗不堪,枯枝滿園。沒想到竟然是這般幹凈整潔,花團錦簇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這裏竟然還有人居住。不是說是空屋子嗎?”祁念洵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柳淮欽望著滿院子的精心栽培的花草,眉頭微微皺起。

這時,一位大約三十多歲的婦人,從大廳裏身子曼妙地走出來,見到他們倆站在院子裏,頗為意外地問:“這是來客人了?來找雲晨嗎?快請進大廳吧。”說完不等他們回答,便笑吟吟地自顧離去。

望著婦人離去的背影,他們覺得怪異,但又說不出怪在哪裏。

府上突然出現兩個不請自來的人,竟然不問緣由便熱情接待,是否太過反常了。

進入大廳後,他們果然看到那婦人口中的雲晨。

是個剛褪去稚氣的少年。

案上放置著熏香和一疊糕點。

熏香煙氣裊裊,緩緩升騰。祁念洵雙眼微微瞇起。

雲晨正坐著喝茶吃點心,見有外人來,臉上楞了片刻。

他局促放下糕點,小心翼翼地問:“你們……也是想住這裏的嗎?”

不等他們回答,雲晨像是要被人搶走東西一般又快速道:“先說好啊,先來後到的。這裏我先來的,這裏房間這麽多,你們要住下,必須得等我選好了房間你們才能選。”

祁念洵和柳淮欽來這只是想探究,本就無意與他搶奪住所,見眼前這個少年生怕自己的地方被搶的慌張模樣,祁念洵想上前一步與他解釋,柳淮欽微側身子擋住他半身,上前一步先他開口問道:“你一直住這?”

祁念洵疑惑地看向柳淮欽,只見他眼眸幽深,似乎在警惕著什麽。

雲晨沒發現他們的異樣自顧點點頭道:“是啊,我瞧這裏和城內其他地方都不太一樣,便住進來了。”

祁念洵抿抿唇問道:“來時,沒有人告誡過你,這裏不能住嗎?”

“有啊,”雲晨無所謂地撇撇嘴,“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啊,我才不怕什麽鬼啊怪的,他們膽子小不敢來,只能說他們無福消受了。說起來,你們到底要不要住這,想住的話就不能跟我搶啊。做人要守禮節的。”雲晨不耐煩地皺皺鼻子。

祁念洵還想說什麽,被柳淮欽眼神示意阻止了。

柳淮欽禮貌地作揖道:“既如此,我們也不便與你爭搶,我們另尋他處便是,告辭。”

說完,拉著祁念洵離開了晏溫閣。

“你可有察覺到什麽?”門外,祁念洵問道。

“花。”柳淮欽低聲回答。

祁念洵蹙眉,回想起在院子裏時,園中花草眾多,景色宜人,卻有種讓人說不出來的感覺。

以往若是看到如此宜人的自然風光,自是心情舒暢,心曠神怡的。

他猛然想到什麽詫異擡眼道:“園中百花爭相吐艷,好看是好看,卻聞不見……一絲芬芳?”

柳淮欽點點頭道:“怕是用了什麽幻術。”

“是那個少年身邊桌案上的熏香。”

大廳寬敞,點香已是反常,祁念洵一眼便看出那香有問題。方才與雲晨對話時,用邪氣去探查,發現對人體無害便沒追究了。

“不確定,總之不能久待。”

祁念洵輕聲笑了起來,雙眼微亮地看著他道:“你倒是仔細。”怕是他們一進門柳淮欽就註意到了。

柳淮欽不語,表情自然,眉頭卻比先前舒展了許多,似乎欣然地接受了他的誇讚。

祁念洵繼續道:“那你可知,我著八年都在做什麽嗎?”

柳淮欽一楞,眼底劃過一絲驚訝,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祁念洵。

這是祁念洵第一次主動和他談起過去八年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柳淮欽緊握拳頭,保持鎮定,神色盡量讓人看起來自然。

他幹巴巴地問:“做什麽?”

祁念洵並未察覺到柳淮欽的異常,他自豪地揚起下巴道:“不是我誇大,我如今的幻術,天下無人能敵。”

柳淮欽一臉意外地看這祁念洵,他放松了拳頭,輕聲問:“何故?”

祁念洵但笑不語。

晏溫閣內,雲晨輕松自在地吃掉糕點的最後一口,想起方才來的兩個人,他嗤笑一聲,膽小如鼠,也敢住進晏溫閣?真正的幻術都還沒用上呢,就跑了,真是無趣。

他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正打算將熏香熄滅,感知到門口陣法再次啟動,他澆茶的動作一頓。

他皺眉,煩躁地“嘖”了一聲,今天都第幾回了?這些人真是生病了都不安分!

雲晨這種幻術實在太過小兒,只能用來騙騙城內的尋常人。

他們再次進院時,依舊滿園春色,一片生機盎然。

祁念洵笑了笑,這種一成不變的幻術有個致命缺點,便是只能對一個人使用一次,使用第二次變回發現端倪。

果然,不一會兒,那名身子妙曼的婦人又出現了,同方才表現一樣,她驚訝地走過來對他們道:“這是來客人了?來找雲晨嗎?快請進大廳吧。”

說完便又匆匆離去。

同樣的話術,同樣的動作。

柳淮欽稍微施法,一抹流光朝這名夫人背後襲去,婦人瞬間化為塵埃煙消雲散。

祁念洵樂了道:“竟然是香灰。”

倒是會物盡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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