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肖何趕到的時候，想象中的畫面並沒有出現，一群老師逮著胖子幾個人在教育，旁邊站著顧默，嘴角泛紅。

胖子因為站位問題，一眼就看見了肖何，當時眼睛都亮了。

他覺得肖何肯定會幫他的，雖然他們不熟，但好歹也一起打過幾場球。他不敢和老師叫板，但是肖何敢啊，雖然肖何沒這麽做過，但是看他平時的作風和老師對他的態度就知道他肯定敢。

但肖何並沒有如他所願，而是快步走到顧默身邊，拍了拍顧默的肩膀，輕聲說：“你沒事吧？”

顧默看起來有點意外，搖頭說：“沒事。”

胖子當時就焉了，那個小子怎麽還和肖何有關系？沒聽說過啊，剛剛他打人的時候那小子也沒說，怎麽現在就……

看見肖何的舉動，那群老師心裏立刻松了口氣，別說，肖何要真來幫胖子，他們也沒辦法，但這個局長的兒子也不能讓他們動，到時候就只能夾在中間，一個不好就得收拾東西回家了……

但現在好了，肖何沒管那個胖子，而是看起來和局長兒子關系不錯，可能還有打那個胖子的傾向……他們可都是人精，一看就看出來肖何看胖子的眼神絕對是要痛打一頓的節奏，但這些已經不是他們要管的了，打不死就行，反正這個胖子也早就該揍了。

所以，他們只是象征性地對顧默關心幾句，又叫胖子那群人明天叫家長來，說完就走了。

老師一走，顧默看沒他的事兒了，就也想走，沒想到後面傳來一聲悶響，他回頭一看，肖何一個籃球向胖子臉上砸去，胖子沒想到肖何手裏的籃球是這個用處，當時躲閃不及差點摔倒。

顧默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胖子臉上留下了一個籃球印，大餅臉上不一會兒就腫了一大塊。

肖何氣勢洶洶地朝胖子走去，胖子在那楞住了一動不動，顧默連忙上去阻止肖何，兩只手扯在肖何的袖子上，說：“不能打架！”

一旁的小弟看見肖何這幅樣式，都被嚇傻了，只能在旁邊看著老大被虐，心裏暗暗祈禱不要拖累自己就好。

肖何一回頭，就看見顧默臉上的傷，已經完全腫起來了，紫紅紫紅的一塊襯著白生生的小臉簡直觸目驚心。

這麽一來肖何心裏越發堵了，火氣又一上湧，甩開顧默的手，一腳就踹在胖子的肚子上。動作幹脆利落，半分力氣都沒留，一下子就把胖子踹在地上四腳朝天，別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肖何又上前一步，踩在了胖子肉滾滾的肚子上。

胖子也是從幼兒園就開始作威作福的，當然也不是什麽好欺負的主兒，旁邊一群小弟看著，一急眼也不管什麽三七二十一了，一把推開肖何的腿。他雖然胖，但勁兒大，而且皮糙肉厚，肖何沒想到他還敢反抗，被推得一個踉蹌。

胖子趁機站起來，提起腳就想往肖何小腿上踹，肖何護著後面傻站著的顧默，沒來得及躲，於是胖子的腳就斜斜地從他小腿上踹過去，肖何的褲子被他鞋上的釘劃破了，很快有血跡滲出來。

顧默從小就是遵紀守法的好少年，放學回家從來目不斜視，只要沒有別的事情，到家的時間準得掐秒，哪見過這種陣仗，在旁邊一楞一楞的，眼睜睜看著肖何一點點把胖子打趴下。

肖何最後又狠狠地一腳踩在胖子肚子上，血順著褲子鞋子流到胖子的衣服上。胖子在地上，鼻青臉腫地大口喘氣，肉都攤在地上。

“媽的，”肖何低低的罵了句，又對胖子吼到，“你以後再敢穿帶釘的鞋勞資就把它摔你臉上，聽到沒有！”

胖子在地上無力地點頭。

肖何把腿放下來，扯過顧默，身上滿滿都是剛打完架還沒散去的戾氣，他環視了一圈，說：“你們看清楚了，告訴別人，以後，誰要是在敢找他的麻煩，我……”

肖何話沒說完，一群小弟就忙點頭道：“是是，再也不找了，不找了……”

他們當然被嚇得不輕，以前他們當然聽說過肖何打架很厲害，可是也沒親眼看過，也就不以為然，現在看到了才知道，是真的好恐怖啊！剛剛他們都差點以為胖子要被肖何打死了！

看著他們的反應，肖何略略滿意地轉身，拉上顧默就走了。

留下一群哭喪著臉的小弟們對著他們奄奄一息的老大犯愁。

“誒，我們該怎麽辦啊？”

“我怎麽知道！”

“那老大怎麽辦？”

“送，送醫院啊當然是！”

“哦，對，對，誰帶手機了……”

再看那邊，肖何看起來牛比兮兮的拉著顧默走在街上，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麽說話，肖何心裏開始生出了點點後悔，心想顧默不會是被嚇傻了吧。誒完了，早知道不應該在這個小呆比面前打人的，他要是真的被嚇著了以後都躲著他走怎麽辦？

“肖何同學。”

顧默突然出聲，把正在胡思亂想的肖何嚇一哆嗦，莫名的開始緊張，聲音裏不自覺的帶了些心虛:“嗯……嗯？怎麽了？”

“你……”顧默側過臉來，稍微打量了一下肖何，然後認真的仰起頭來看著肖何的眼睛，說，“你怎麽還是沒穿校服？”

肖何:“……”我他媽以為你都感動得要以身相許了你他媽跟我說這個？？？

“我今天早上穿了！”接受了某些設定之後的肖何就愉快的忘記了之前的緊張轉而想起早上的事情，然後換成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可你又不在那我還穿它幹嘛？”

話一出口肖何就被自己下了一跳，woc這麽娘們兮兮的語氣是誰說的啊餵！

我的設定可是酷帥狂霸吊炸天的中二【劃掉】少年誒！

“嗯，對不起，我這個星期不值日，忘記給你說了。”

顧默沒註意肖何的語氣，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肖何看著顧默有點抱歉的禮貌抿唇笑了一下，笑容雖然很淡，但肖何就是覺得好看得讓他不知道今夕何夕，半點想不起自己的所謂設定了，暈乎乎地應了一聲。

“肖何同學。”顧默又叫了肖何一聲，臉上又恢覆到平時的表情——面無表情，肖何失望地微微垮下肩膀。

“你以後不要再打架了，這樣不好。”顧默嚴肅的板著臉說教。

“哦。”看到顧默又把話題繞回來，肖何又有點緊張，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簡短地應了聲。

顧默再沒說話，低頭走路。

肖何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說:“你、你不怕我？”

顧默這次反應倒是很快，又對肖何笑了一下，微微露出了嘴巴裏乖乖的小虎牙，說:“當然了，肖何同學你是個好人，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才打他們的，謝謝你，但是以後你不要再打架了，我叫老師就好了。”

肖何看著顧默的笑，只覺得心裏面有千百朵花在開，姹紫嫣紅的，不知道多好看。呆了一會兒，他慢慢的覺得臉發燙，不敢再看顧默的眼睛，低下頭，支支吾吾地“嗯”了聲。

肖何坐在沙發上，面前大大的電視開著，裏面不知道是哪個幾線女星在故作嬌嗔的笑，尖利的聲音讓人很不舒服。要是以前，肖何早就一臉嫌惡的轉臺了，可是現在，他不僅沒有轉臺，而且盯著屏幕，莫名的笑了起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放學路上顧默的笑。

嘿嘿嘿嘿~

突然旁邊的手機響了，肖何看了一眼，是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想了想，鬼使神差的就接了起來。

“餵。”

“你好，肖何同學，我是顧默。”話筒那邊傳來了一陣清亮的少年音，明明語氣平淡得不行，但是肖何就是覺得好聽得不得了，嘴角也越翹越高。

“嗯，怎麽了？”肖何一邊用他從來沒用過的，溫柔的能滴出水來的語氣說話，一邊摸來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你的腿受傷了，剛剛忘記了問你，你處理好了嗎？”屋子裏一片靜謐，襯得顧默的聲音越發明顯，語氣裏的關心直接撞進肖何耳朵裏。

“嗯。”肖何心裏有一種酸酸漲漲的感覺，他知道自己有哪裏不一樣了，他心裏有一些話想說出來，對顧默說出來，但他張了張嘴，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應了一聲。

“哦，那就好。”那邊頓了一下，又說，“哦對了，你……”

肖何把耳朵緊緊地貼在手機上，不敢漏掉顧默的一句話，哪怕是一個語氣詞，或者……他的呼吸聲，想了半秒鐘，肖何打開了免提。

“明天記得穿校服。”

顧默的聲音清楚的傳進肖何的耳朵，肖何又產生了一種“老子褲子都脫了你就讓我聽這個”的感覺。

呸呸呸，所以我到底是什麽設定？！這哪是校霸嘛，活脫一個癡漢好嗎？！

“好的，那我掛了。”

“嗯……誒誒誒，等著！”聽到顧默要掛，肖何半點沒反應過來就出聲阻攔。

“怎麽了？”對面傳來顧默疑惑的聲音。

“……”肖何也不知道說什麽，他就是想多聽聽他的聲音，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晚安。”

顧默也輕聲道了句“晚安”就掛了。

肖何捂著手機，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上，心裏舒坦得不得了。

保持著好心情肖何洗了澡躺在床上，仔仔細細地又為自己包紮了一遍傷口，一邊聽著通話錄音一邊睡著了。

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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