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為什麽，為什麽他直到現在才肯說出這些呢？

費寧覺得上天對自己未免太過殘忍。

何況，封櫟奚，你說你從來沒有喜歡過鐘楠，你說你是真的想跟我結婚，可這麽多年，你做過哪怕一件對我好的事嗎？

你給過我哪怕一絲回應嗎？

沒有吧。

所以為什麽又要在我已經徹底死了之後承認自己的感情呢，為什麽不索性就這樣錯下去，跟鐘楠在一起，獲得你的幸福。

這樣，或許才是我想看到的結局。

費寧想，此時此刻，他似乎終於釋然了，他不在乎封櫟奚究竟愛誰了。

只要你能過的好，哪怕你愛鐘楠，好像也無所謂。

可惜，他已經沒辦法再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一陣風吹過，徹底吹散了他的存在。

陰冷的墓園，封櫟奚在他的墓碑前坐到天黑。

他搖搖晃晃的起身，最後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轉身離開。

他一步一步離開了墓園，從來挺拔如松的背影，有一絲頹敗，走出去後，望著車水馬龍的大街，他竟然覺得無處可去。

偌大的城市，他好像再也沒有家了。

心裏那股撕裂般的痛感一陣一陣傳來，但封櫟奚一點也感受不到，這段時間，他已經痛的夠多了，都痛的麻木了。

他腳步漂浮的走在馬路上，忽然在前面好像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封櫟奚眸色一滯。

費寧，是費寧嗎？

他快速走過去，激動地伸手拍在那到背影的肩上，轉過頭卻只是一張陌生的臉。

“費……”

男孩轉身不解的看著他，封櫟奚的所有話語都堵在喉嚨裏，最終只能失望的道歉。

“抱歉，我認錯人了。”

他怎麽會覺得費寧還在呢？

他明明都親眼看到他下葬了，他已經死了，死在他們結婚的前一天。

他永遠都見不到費寧了。

封櫟奚臉色慘白，閉了閉眼，轉身離開。

他仿佛已經自動屏蔽了與外界的聯系，自顧自的朝馬路對面走去。

沒有聽見路人焦急的喊聲，也沒有看到路上疾馳而來的卡車。

“嘭！”

人和車相撞的那一瞬間，封櫟奚的大腦一片空白。

嘴角卻仿佛有一抹近乎解脫的笑容。

那一瞬間，他的大腦走馬燈似的出現了很多畫面，有小時候的費寧跟在他身後被他訓斥，有鐘楠哭了之後他耐心安穩，而費寧就在不遠處看著他們，還有結婚前一晚，費寧從櫃子裏找出那箱東西，哭著問他：“你究竟把我當什麽？”

不是。

不是的。

哪怕死亡就在眼前，封櫟奚仍然忍不住想要解釋，那不是他為了思念鐘楠留下的，如果他知道費寧這麽在意，他根本不會留下這箱東西。

最後，他看到費寧哭著從家裏跑出去。

在漆黑的夜裏，跟此時的他一樣，被車子撞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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