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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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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重逢

“裴森玉!”

鹿延捷沒想到在時瑜知的地盤醒來,屋子的主人正端詳著自己。

“你也PTSD”時瑜知挑眉,對鹿延捷的反應毫不稀奇。

他以為就葉溯向珩峪幾個有,他們都是直接把自己當籌碼而受折磨的人。

雖然個個都是少爺,連莫鎧這種家裏背景硬的也是。

時瑜知很難回憶他是怎麽將莫鎧從研究院帶出來的,對方的情形太殘酷。

幸好緋亦覺沒看到,不然莫鎧開膛破肚的樣子可能對成為那女孩的一輩子陰影。

“我沒……”鹿延捷也不知是否是僥幸,裴森玉被困在那個奇怪的房子,他一直記得,在夢中無數次拯救對方。

“休養生息。”時瑜知說,“最近你也別忙了,程暉他們回來,有的是任務。”

異能混戰結束,鹿延捷如夢初醒,雖然他不是發起者或劇烈響應者,但作為異能者,很難不被當時的社會氛圍帶動。

“比起你去見裴森玉,我更希望裴森玉來找你。”時瑜知說,“難道時家出來的,都是那麽隨便的人嗎?”

鹿延捷不想忤逆時瑜知的想法。

但不代表他能放棄思念裴森玉。

他想起剛失去手臂的時候,因為質量短時間發生變化,無法正常行走,連摔帶爬才從混亂中起來。

黑水市是一個很麻煩的地方,那裏政商黑的大胃王比比皆是,鹿延捷個無名小卒,還想吃肉不被他們生吞活剝就是恩賜了。

隋唐讓他跟自己混,鹿延捷起初不肯,不願意和他們同流合汙。

隋唐也不惱,鹿延捷遲早會答應的。

anny把他比作水芙蓉,隋唐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黑水市不需要什麽花,這就是一個野蠻暴力的地方,你知道不知道”

隋意自然知道,但她依舊愛慕鹿延捷;少女的心思總是充滿幻想,殊不知小鹿早就在這種惡劣的生存環境中埋下暴力的種子。

無法遏制,接近失控。

更可怕的是,鹿延捷本人不知道。

到現在,他還是沒想明白,那天為什麽會動裴森玉動刀,間接毀了她的一生。

隋唐知道,他也是這麽過來的,與其說是看鹿延捷慢慢爛掉,不如說是審視自己。

知書達理到血腥暴力,因為要保護,他的妹妹還不谙世事,不能重蹈覆轍。

鹿延捷看著時瑜知,說不上來什麽感覺。

他做不到嫉妒,兩人相差太大,同樣他也做不到愛慕或崇拜,因為過於了解對方。

時瑜知有資本,做什麽都會有濾鏡,時家的公關團隊會為他一直善後。

而鹿延捷知道,時瑜知一直在等,等一扇在心裏永遠都不會開的門。

很奇怪,他沒見過自己的母親,卻總不合時宜地對那人進行懷念。

那串在脖子上的項鏈被扯斷,莫鎧幫他藏下了這個秘密,時瑜知似乎迎來了新生。

鹿延捷共情不了,因為他沒有母親。

一時竟分辨不出來誰更可悲。

痛苦不是用來比較的。時瑜知不是鹿延捷,也沒去過黑水市;鹿延捷也沒試過家族的重擔被壓在身上的感覺。

時瑜知能有今天,首先要感謝自己,此次……還是自己。

鹿延捷也一樣。

“我不想,失去,唯一的。”鹿延捷說。

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曾說過的話,時瑜知總能聽見。

“不幹。”時瑜知拒絕,“你走了就別回來了。說個事實,裴森玉一定會找過來的。”

事實確實如此。

裴森玉在摘青島忙得團團轉,忙完之後總是想著鹿延捷,然後掉眼淚。

在別人看來好不可憐。

“我幫你抓回來。”刑睿說,“時懾盛還真不能不給我面子。”

“嗚嗚嗚——”

裴森玉沒有同意。

鹿延捷是個人格健全,且擁有自尊和獨立思想的異能者。

裴森玉愛他,所以不能強人所難。

但是鹿延捷如果知道,肯定會回去,無奈時瑜知把信息封鎖,他實在沒辦法。

鹿延捷的黑客技術在時瑜知這種能量系異能者面前不值一提,甚至是降維打擊。

他破解不了時瑜知,也救不了自己。

“你不想再說服我嗎?”時瑜知看他低下了頭,仿佛情緒低落到了極點,於是問。

“無能為力。”鹿延捷回答,更讓時瑜知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小鹿抑郁了。

看起來好不可憐。

“如果對你好,我可以網開一面。”時瑜知心口不一:他的內心不是這麽想的。

“那謝謝啊。”鹿延捷依舊情緒低落,不願意和時瑜知繼續說話。

“比沈醉生還木……”時瑜知嘆了口氣,他還沒解決完弟弟和兄弟的糾紛。

原因很簡單:炸中央戰鬥機時,沈醉生準備殉職沒跟時北凜溝通,自己被炸死不說,時北凜被迫墜落,屍體都找不到。

後來程暉他們回來,覆活了他們,同時也讓沈醉生和時北凜的關系惡化。

時瑜知不站隊,如果非要,那他可不介意把他倆都殺了。

兩人的談話有一搭沒一搭,直到不久後收到刑霧天的拜訪申請。

“拒絕。”時瑜知說。

但沒用,刑霧天非要來,還拿著父親的權限帶來了裴森玉。

“成人之美不好嗎?成人之美不好嗎?”刑霧天硬要說服時瑜知。

“你看起來很有空”時瑜知挑眉,顯然知道刑霧天這次來是忙裏偷閑,好不容易才有的時間。

“交個朋友,交個朋友。”他帶來的東西決定入得了時瑜知眼,畢竟對方看到禮物的時候眼睛亮了。

時瑜知和葉溯有不少合作項目,其中就有審美系列的服裝業和金銀珠寶類。

禮品,他可不缺。

刑霧天就像個蒼蠅一樣,圍著自己說把鹿延捷放了,讓裴森玉不要傷心什麽的。

“你沒想過我會傷心嗎?”時瑜知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現實中演技卻好到炸裂。

“對不起。”刑霧天欲言又止,看著樓下鹿延捷和裴森玉,突然又有了主意。

“你想不想和摘青島有永久的合作”刑霧天笑嘻嘻,看得時瑜知心裏發毛。

他一直說個不停,時瑜知一直嫌棄,最後不滿地看著刑霧天道:“我對男人沒興趣。”

刑霧天強顏歡笑:好像他有興趣似的。

時瑜知確實長得很不錯,但是因為長相太正直的緣故,很難讓人有太多私心。

上一個還是緋亦覺。

鹿延捷想不明白:雙向奔赴、情投意合;為什麽會走到“相看兩厭”呢?

時瑜知從此沒誇過緋亦覺一句——過去他可是常掛在嘴邊,只要的熟人,就必定從時瑜知口中聽過緋亦覺的一萬個優點。

“你上次護著她,莫鎧讓你去的”鹿延捷突然想起兩人的事,“她”指的是緋亦覺。

“朋友,幫一把唄。”時瑜知隨口回答。

據鹿延捷所知,莫家少爺的家世和情感史算不上清白,後起之秀,和時家沒法比。

鹿延捷分不清時瑜知到底是放下了,還是不想跟他聊這個話題。

鹿延捷不再問,他被今晚的月亮吸引。

“緋亦覺性格不夠縝密,莫鎧適合她。”時瑜知站著的地方剛好的窗簾的陰影,在黑暗中,他的確為緋亦覺考慮好了。

葉溯跟他提過要結婚,時瑜知準備隨一份大禮;到時候莫鎧結婚,也是一樣。

可能緋亦覺並不是緋亦覺,時瑜知的學籍也不及他人生一半耀眼。

他不執著,緣分也就不歡而散。

鹿延捷看看月亮,又看看“太陽”,這次倒是“太陽”借著月亮光有一層銀色的輪廓。

時瑜知光芒萬丈,怎麽會憂郁呢?

“我很想你。”裴森玉看起來有些害羞,她自己也處理不好現在的情緒,有些拘謹地看著鹿延捷。

刑霧天在為她創造機會,自己必得好好把握。

鹿延捷楞了楞,牽起她的雙手,猶豫過後說出:“我也是。”

得虧時瑜知沒聽到,不然肯定得給鹿延捷安排“高情商”之類的綜合素質課程。

他和葉溯莫鎧三人,已經在為重建G大做準備了,不介意多一門心理類課程。

專門為鹿延捷定制。

鹿延捷不再說話,裴森玉越來越熱,兩人還牽著雙手,鐐銬一樣桎梏住彼此。

“說話啊,沒話想對我說嗎?”裴森玉期待中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你過得好嗎?”鹿延捷想了想道,他在腦海中從來沒有排練過兩人會重逢。

就像在黑水市那樣。

如果裴森玉懶點他們就再也見不到了;鹿延捷此前找過裴森玉一萬次。

裴森玉有些委屈,鹿延捷好像不在乎自己,也不太情願自己的到來。

時瑜知在上面越看越奇怪,鹿延捷怎麽跟個木頭似的,牽著人家便一動不動了。

“要不我們也牽一個”刑霧天找好時機,試圖與時瑜知緩解尷尬。

表情管理一向極好的時瑜知看過去,刑霧天覺得得馬上測試一下自己的智商是不是出了問題。

實在沒什麽好聊的,刑霧天身邊單身還和時瑜知門當戶對的朋友不多。

趙起擅梨算一個。

但是刑霧天早就安排好了——那是他未來的妻子,絕對不能被任何人搶奪。

就算刑睿開口,他也不介意撕破臉。

樓下的兩人好歹終於換了姿勢,不知說了什麽,裴森玉笑了,這個星期第一次笑。

刑霧天很欣慰。

他總覺得姐姐沒結婚自己先結很奇怪,這下他就不用愁了。

“我給你介紹個對象吧。”時瑜知看刑霧天一臉欣慰,非要給對方找不快,“我有一個弟弟……”

“免。”刑霧天打斷,“我們還是先別聊這麽成熟的話題……我還未成年……”

“行。”時瑜知一向尊老愛幼,只是刑霧天這體型著實有點不像。

祁竽爍大概一八五,和自己站一塊沒什麽壓力,就是對方特喜歡勾肩搭背。

刑霧天看起來比祁竽爍高一點,加上穿搭一身黑,不像祁竽爍喜歡穿深藍和白色那樣使人感到輕松。

刑霧天本人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穩重,好站在愛穿紅色裙子的趙起擅梨身邊適配。

事實證明,他對了。

時瑜知感受到了壓迫,有些不滿,翻身下樓往鹿延捷那邊走。

刑霧天臉色一變,內心驚呼:不好!

好在時瑜知並沒有說什麽,甚至問了裴森玉一嘴:要不要留下來

裴森玉拒絕了,因為她想念家人,過去的戰爭讓她每日擔驚受怕。

未足三歲的小妹在醫修谷,爸媽分頭行動,母親還控制不好水淹G城成了“通緝犯”。

那樣的日子,讓她寢食難安。

裴森玉想念鹿延捷,但她只能擁抱對方選擇告別,在他耳邊說:“我們手環聯系吧。”

就像想不到裴森玉會來一樣,鹿延捷也想不到裴森玉會留下來。

“他們還會來的。”時瑜知說,“就怕刑霧天有什麽餿主意……”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嗯。”鹿延捷點了頭。

裴森玉跟他說:下次帶多幾個朋友來看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別和時瑜知頂嘴。

不知道被灌了什麽奇怪的思想,聽到最後一句話時,鹿延捷不自然地笑了下。

時瑜知的預感很準:在說他的壞話;但看鹿延捷的表情,還以為兩人在調情。

都是成年人了,父親像鹿延捷這麽大時每天帶著時瑜知到處去,風花雪月一起來。

今年時瑜知二十歲,說自己有二十年的商場經驗毫不為過。

拜他的便宜但有權的爹所賜。

鹿延捷長得顯小,時瑜知一直以為裴森玉要比他大些,但是這個猜測明顯錯了。

“一年半載。”鹿延捷回答。

他不敢說具體到幾天,哪怕把兩個人還是實驗體的檔案被到滾瓜爛熟,甚至有工具還能一比一覆刻出來。

時瑜知點了點頭,“差不多。”

時瑜知這種世家少爺,身份信息保密,這是鹿延捷第一次聽到對方有關年齡的事。

參照物是緋亦覺。

對方的星座和閻慕晞一樣,白羊,所以鹿延捷記了一下,到現在也沒有忘。

看來,有人記得根深蒂固,只是隨口一提便有了具體數字,說不定他日思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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