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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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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一對

難過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裴森玉此刻笑容已經超過了下意識微笑的時間,只是想這樣盯著鹿延捷。

這使她很難過。

她沒有一個可以直視鹿延捷的理由:僅僅因為愛慕,而用水潤的目光包含著他。

她也絕不膚淺。

鹿延捷征服她的是人格,放在什麽地位都看得見的資本,小鹿無與倫比。

在裴森玉眼裏就是美麗。

鹿延捷的餘光中全是裴森玉,但他沒有看過去的理由。

裴森玉的防禦能力還是弱,在黑水市鹿延捷就敏銳地發現她這一弱項。

“你發呆,你也發呆。”刑霧天游玩一輪回來已經精疲力盡,先路過裴森玉,再和鹿延捷擦肩而過。

“他沒說錯哦。”陳熣爭跟著後面,蕩漾著海浪似的眼波在兩人身上流轉。

“發呆,是什麽流行的運動嗎?”趙起擅詮也上岸,正好聽見他們的說話。

趙起擅梨打扮得美美的,出來直接挽著刑霧天胳膊,非要對方陪自己一起去。

“我還是想你保護我。”趙起擅梨連理由都編得有理有據,“他們一看就沒你厲害,要是我出了個意外,你不得傷心死”

“我該假裝聽不見嗎?”趙起擅詮停下往沙灘上走的腳步,回頭回了一半,對身邊的陳熣爭問。

“你不歇會”陳熣爭不在意,口頭上的虧經常吃,那又能怎樣?他才不在意。

趙起擅梨一個女孩子,讓讓唄。

主要是他們仨整個海面賽車,說不累都是假的。

陳熣爭在娛樂方面沒那麽爭強好勝,眼睜睜看著刑霧天拉自己一截,然後去堵趙起擅詮的路,非要人家陪自己一起墊底。

趙起擅詮開始還挺認真,骨子裏的爭強好勝讓他輸不了。

誰知道半路來了一個陳熣爭

這種人,就是壞。

“我們就觀光游一圈。”趙起擅梨也註意到刑霧天有些累,拉著他到鹿延捷和裴森玉面前,“我們一起,互相有個照應。”

“行。”鹿延捷早就準備好了當工具人,只是沒想到裴森玉一個勁湊過來。

“你好厲害啊。”

“這個飄移很難的吧。”

……

這些話要放在平時,鹿延捷肯定一口咬定裴森玉在嘲諷他。

可剛剛在沙灘的時候,他餘光中全是對方的眼神,怎麽也不能往別處想。

畢竟軍部的裴森玉,任何時候都會覺得自己的小鹿哥哥很厲害。

是世界上最無敵的小鹿。

“你來試試”鹿延捷想不到怎麽回話,只好起身邀請,並提出可以配合對方。

或許在意就是對方在自己心上,能夠容忍對方在自己的熟系領域有一定的自由。

趙起擅梨和刑霧天在後面站著,時不時用異能搞兩朵雲下來,實在有些幼稚。

要是我的異能也能看得見……

鹿延捷作為一個高階異能者,並且還是從政高概率人群的隱性異能,有時候也會羨慕別人的異能可以被看見。

如果一個人的才能終將被埋沒,一種耀眼的天賦不見天日,那“愴然涕下”也無用。

“要不你過來點唄。”看鹿延捷和自己刻意保持距離,裴森玉的確被對方給傷到。

但她不能展現出不滿,她要用愛和魅力俘獲鹿延捷,讓對方心甘情願被吸引。

爸媽的愛情故事就是這樣,裴森玉也想像他們一樣,有一段和和美美的愛情。

她熱情奔放,情感需求強大,但並不影響會愛上擁有土系特質一樣沈穩的小鹿。

如果還在考慮該不該愛,那裴森玉願意假設時大膽一點——鹿延捷早就愛上她了。

但她畢竟只是一個普通女孩,又不是什麽叱咤情場的風情浪子,如此這般:沒把鹿延捷拿下,就先拿下自己了。

裴森玉很勇敢,願意付出和努力,但遇到鹿延捷,一個過去很照顧她的人,倒顯得手足無措。

她想要一個不傷害彼此的方法,能讓鹿延捷自然流露對自己的感情。

鹿延捷聽話地過去了一些,裴森玉都能聽見兩人在海浪聲中微弱的呼吸交疊聲。

“你……睫毛還挺長。”裴森玉誇道——這雖然是鹿延捷俊臉中最不起眼的一項。

“謝謝。”鹿延捷保持著禮貌,起碼表面上的穩定能讓自己多點表露真心的時間。

他佩服時瑜知,說愛就愛,說不愛就一走了之——不過這也要有一條明亮的退路。

鹿延捷抓住裴森玉,拿到了摘青島的公民證和居住權,甚至因為異能有了份編制。

他不知道裴森玉怎麽想,但這樣的做法如同寄居蟹一般,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拋棄這些,他對裴森玉有私心,那和世上的那些無恥之徒有什麽區別。

拋不開還妄想——那他還真是個禽獸。

如果控制好時間,他還得編:他是在裴森玉成年後的一天突然愛意洶湧的。

那怎麽舉證呢?

如果裴森玉不同意,他就是意淫,這些敏感的心思在展現之前都是可恥的。

鹿延捷說不出“她勾引我”或者“裴森玉在暗示”之類的混話——別人這麽說裴森玉,他能一刀刺向那人的脖頸,在他斷氣前逼他用瞳孔簽下高利貸,接著蹉跎他的家人。

這種做法在黑水市能被封“大善人”,畢竟鹿延捷可是隋唐身邊做事的,什麽驚世駭俗的刑罰沒見過,沒一個上得了臺面。

法律管不到的地方有他們的制度,至於是什麽制度,就由弱肉強食下,登上榜首的話事人開口:喜怒與否只在一念之間。

他鹿延捷不是什麽靈動小鹿,所以也成為不了一個純粹的意中人或愛慕者。

請允許他用人性中陰暗齷齪的一面,替裴森玉挑選生命中的“白馬王子”。

拋開情感經歷不提,不論男女,他都不滿意裴森玉身邊的人。

閻慕晞性格不夠強硬,上面有個哥哥,以後家庭會受限;趙起擅詮日理萬機,跟他一起能被當廢品擱置;陳熣爭上進心不夠……

如此這般,裴森玉最好了。世界上沒有一個人配得上裴森玉。

包括我。

他也不想當思想的巨人行動的矮子,這樣的結局就是性格變得陰暗……

裴森玉應該不喜歡。

特別是我。

“你覺得我怎麽樣?”裴森玉問,她有些期待得到對方誇獎,畢竟她的駕駛技術離不開小鹿在旁邊的指導。

一針見血,速成且高效。

“你”鹿延捷從游思中起身,看到裴森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和刑睿特別像。

神像,足矣。

裴森玉真的很像一面鏡子,鹿延捷能在她身上看到很多人的影子,除了他自己。

“你很好。”鹿延捷說。

“我很好,那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裴森玉沒有完全擡頭,本能被海景吸引,雖然她的心一直在鹿延捷身上。

“可以。”鹿延捷不假思索,裴森玉的眼裏好像有蝴蝶,他不得不答應——太美了。

如果說心動源於讚許,那鹿延捷現在決堤的欣賞,就如同自己“心許百年”的證據。

如果這個世界只能說真話,那鹿延捷每一次做作都會變成一句強烈的“我喜歡你”。

可惜,天公不作美。

鹿延捷的心思要是想見光,那他的才能必須得到賞識,並且得到和地位有關的一切。

就是這樣,小鹿的一生都不簡單;怎能讓鹿延捷輕視“愛”的十畫篇章

“如果……摘青島下雪的話。”裴森玉評估自然環境,選那1%作為賭註,“那你可不可以,多喜歡我一點就是……不要討厭我。”

她很快說完,並且語氣很柔。

像是告白。

如果身後的刑霧天說話小點聲,鹿延捷還真願意把一刻鐫刻於心。

標題:“我們”。

“可以。”

裴森玉都這樣祈求,他鹿延捷還能有什麽不滿意

他只能答應。

但他更想說:我不討厭你……

“樹深時見鹿,溪午不聞鐘。”

裴森玉的名字有草木,鹿延捷的形式有麋鹿,他們光是名字就已是天生一對。

森玉為月,延捷為時。

趙起擅梨把攝像頭一轉,對準駕駛座。

“你幹什麽?”刑霧天好奇,見趙起擅梨突然動作,聲音也跟著小了些。

他們好像在盜竊秘密,而秘密的主人,擁有兩份秘密——那就是對方的心跳。

“我教你。”趙起擅梨笑了笑,手把手把相機放到刑霧天手裏,“這一刻,叫永恒。”

“哢嚓——”

刑霧天的審美獨到,沒等趙起擅梨說完就暗下快門。

聲音特別大,像是百花齊放的聲音。

奇怪的是,畫面的主角沒有轉頭,他們好像永遠活在精心調配的畫質中。

“我們要回頭嗎?”裴森玉問。

“不用。”鹿延捷說,“一會我去黑了他們的相機,別讓他們趁機‘敲詐’我們。”

裴森玉拿他沒辦法,努力指示前方,仿佛兩人真的像刑霧天想的那樣。

“你這相機有毒吧?”刑霧天進退兩難,他愈發覺得裴森玉兩人不是裝的了。

“來,你來。”趙起擅梨拉著他,兩人下一秒跳進水裏。

無水花,雙入之。

刑霧天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趙起擅梨餵自己吃的“糖”是什麽,他們在海裏如履平地,甚至比在空中展翅還要自在。

“他們!”

裴森玉有些坐不住,站了起來。

“你覺得他們會做什麽?”鹿延捷若有所指地接過她的話,坐在了主駕駛上。

“我……擔心啊……”裴森玉皺眉,她有些不滿意鹿延捷這種不以為意的態度。

每個人對她來說都很重要。

鹿延捷問這個問題是做什麽?難道他覺得我裴森玉是草菅人命的……姐姐

“那你回頭看。”鹿延捷按下“自動駕駛”和裴森玉並肩站著,回頭看向沙灘。

趙起擅梨正熱情地和他們揮手;刑霧天低頭解趙起擅梨不知道什麽時候給自己腰帶綁的蝴蝶結;趙起擅詮帶著耳機;陳熣爭明知趙起擅詮帶耳機還非要和他講話。

一切都是那麽寧靜而美好。

“你還擔心嗎?”鹿延捷問。

裴森玉看了看他,沒回答。

他們是裴森玉離不開摘青島的原因,裴森玉情感需求高,也重情重義。

同理,鹿延捷看出來了這一點。

如果發生點什麽,那就讓裴森玉回去,他也沒那個閑心給裴森玉“二選一”。

對,在他眼裏:“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時瑜知出事了你也不會不管吧。”裴森玉有些失落,她突然很不想理鹿延捷。

“輪不著我。”鹿延捷回答。

他的意思很明顯:時瑜知不需要,他們是分開的,並不是雙生的並蒂蓮。

裴森玉連一個眼神都不想給,明明幾分鐘前她還那麽喜歡鹿延捷。

“我討厭你……”

裴森玉轉頭,回副駕上坐著。

她也不是恨鹿延捷的雲淡風輕,她是怕有一天自己會變成那副模樣。

薄情寡義、無後顧之憂……

人就是要有牽掛和軟肋才活在這世上,她裴森玉又不是什麽修無情道的聖人。

鹿延捷聽後,只是“嗯”了一聲。

裴森玉有的是理由恨他,他們的故事僅從黑水市開始,不是麽?

他鹿延捷除了奪舍就是奪舍,在裴森玉心裏有什麽光彩的。

當初拒絕陸憬歆不要,他也甭想在這方面沾時瑜知的光。

他們的愛戀在開始前就已經完了。

游輪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倒退,也不知道鹿延捷剛才輸入了什麽指令。

但現在:他用異能操控。

只要鹿延捷願意,他大可以像叱咤風雲的金牌律師那樣,把整個世界說服歸他。

征服世界,輕而易舉。

但是,那個世界會有裴森玉嗎?

鹿延捷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但這點偏偏是他最看中的。

隋唐教他不要被別人左右情緒,可自己卻對一個女人不可自拔一年又一年。

現在還在磨合,以後不可能有子嗣。

那是隋唐說的:我不喜歡孩子,正好她也不喜歡,你說我們是不是天生一對?

鹿延捷頭一回接不上隋唐的話,那明明是被逼無奈,怎麽會變成“天生一對”呢?

沈祈暮之前以熱情的性格得意,現在又以身體之差揚名,鹿延捷知道的一清二楚。

黑水市,巴掌大的地方。

卻困住了自己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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