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梨雲夢遠

關燈
梨雲夢遠

方卓世提起應援旗和光太雜,陸憬歆就替他選了個熒光藍。

“你覺得我適合藍色”方卓世反問,經過上次的空場事件,他對陸憬歆的態度好了很多,基本上聽不出有不滿。

“不喜歡嗎?那聽你的,我去改。”陸憬歆淡淡道,做事倒是雷厲風行,當即聯系粉絲應援會的部長。

誰都不知道裴森玉到底用了什麽辦法成為方卓世粉絲應援會的頭頭的。

鹿延捷已經看她興奮半天了。

“其實我覺得我們卓少適合紅色——特別是那種最艷的。”裴森玉想起方卓世的發色和氣場全開的舞臺表演。

如果群狼環伺,那方卓世可以以一敵百。

“他也是這麽說。”陸憬歆道,“可是你知道文扉也是紅色……這樣怕敗路人緣。”

“我不怕。”方卓世跟了過去。

不過在那次空場之後,方卓世除了到摘青島露過兩次面,就完全消失在大眾視野裏了。

陸憬歆也是。

裴森玉本來想讓鹿延捷休息,她跟閻慕晞去呀呀嚕星球完成任務。

可鹿延捷不依。

“你休息一下不好嗎?”裴森玉有些怒,但歸根到底還是對鹿延捷的關心。

她不問鹿延捷近期去了哪,只想對方起碼能夠健康一點。

“為什麽要休息那麽想要別人取代我的位置”鹿延捷仰著頭,腰部看著僵硬,並不是整個人都能夠輕松靠在椅背上。

“真不知道為什麽都缺水……”裴森玉沒聽見鹿延捷的話,她已經在覆盤上次去呀呀嚕星球收集到的情報中。

鹿延捷倒覺得裴森玉是故意的,於是索性不理對方,一個人走出門散心。

但閻慕晞的狀態也不好,裴森玉過去看到對方的模樣簡直被嚇了一跳。

“你怎麽了?”裴森玉小心翼翼地問。

“時家……時……”閻慕晞意識模糊,聽起來有些口齒不清,但最後裴森玉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陸憬歆。”

“時家鹿延捷經常去的時家”裴森玉反應過來,當即去找鹿延捷,一個旋風隨著她的動作還破壞了閻慕晞的家門,留出一條龜裂的縫隙。

但鹿延捷一問三不知。

“帶我去時家,帶我去。”裴森玉糾纏道。

“任務不管了”鹿延捷的冷靜和裴森玉的焦急產生鮮明的對比:對方跟瘋了一樣。

這兩種極端的情緒是無法頡頏的,裴森玉最後選擇了妥協。

“如果陸憬歆出了什麽事,我真的不會放過你。”裴森玉坐在副駕駛低垂著頭,看起來是自言自語,在鹿延捷聽來卻是震耳欲聾。

“你明明知道我不知道。”鹿延捷無處辯駁,聲音低沈卻急躁,內心也一樣。

“舍本逐末。”裴森玉不看他,再說下去她估計自己要哭出來,“我該怎麽辦?如果陸憬歆真的出事,我和閻慕晞怎麽辦?”

“她不會有事的。”鹿延捷說,“你們對她念念不忘,陸家也有背景……”

“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裴森玉第一次聽到自己壓抑聲嘶力竭的聲音,她覺得嘶啞難聽,也就不願意再說話了。

鹿延捷說得沒錯,陸憬歆有本事,也有背景,不是風一吹就倒的朽木。

陸憬向來不會顧此失彼。

哪怕她現在的處境人盡皆知地不好,哪怕她現在的處境無人知曉。

“你呢?”裴森玉這次看著鹿延捷說。

“我也一樣。”鹿延捷答非所問,但卻回答了裴森玉的另一個問題。

任何一個人在陸憬歆的位置上,鹿延捷都不可能波瀾不驚,他又不是塊木頭。

裴森玉不說話了,她只想快點結束這次任務,然後不顧一切地去找陸憬歆。

她總是悲傷地想:

這或許是一場名為“星離雨散”的宴席。

閻慕晞說他不可能一直在摘青島,鹿延捷提前給她打了以後會去時家的預防針。

陳熣爭因是非離去,趙起擅詮已經去了G城,很大可能會長久地住下。

趙起擅梨和刑霧天以後也會離開,走和趙起擅詮一樣的路。

前幾天大概是她最後聽曲境的聲音。

最後只有自己留在美麗的摘青島,只有自己看紫荊花開,只有她一個人……

如果說接近幸福的時候最幸福,那接近悲傷的時候一定最悲傷。

“那我們快點。”裴森玉振作起來,打開副駕上的駕駛器,準備和鹿延捷配合,更是為了想快點找到陸憬歆:

與其沈默憂思,不如付諸行動。

落地後。

他們趕上了呀嚕嚕星球上的日落,居民們排隊觀賞美景。

這是九月的最後一天,也是星球上今年能看到太陽點唯一一天。

“難得。”裴森玉說話的方式有些老成,鹿延捷聽著很不適應。

她拍了張照,鐳射膠卷從鹿延捷的工具包裏拿出來,最後猶豫,傳給了自己。

鹿延捷問她,她就說:“爸媽都忙,上學的又上學,陸憬和閻慕晞又不方便……”

“我挺方便的。”鹿延捷告訴她。

“但是拍了會留在你的膠卷裏。”裴森玉小聲跟他說,“你回去自己看。”

這個世界很特別,好像每個星球的人都留在了不同的時代。

呀嚕嚕星球如果不用帶膠卷的相機,還真無法拍出一張像樣的照片。

和上次那廢棄星際建築城市點A不同,這裏拍照的條件十分苛刻,很難在這裏找到一直正兒八經的相片。

而鹿延捷的膠卷是他的武器,要不是裴森玉看過他的包,還真不知道有這號物件。

膠卷富有任性,外形迷惑,方便收起,邊邊被他打磨成鋸齒狀,一能卡住刀具的利刃,二又像鞭子一樣來去自如,能對敵人實行捆綁;進可攻,退可守。

“鹿延捷,快快快,十分鐘。”裴森玉又不顧鹿延捷死活地放出要求。

但鹿延捷顯然已經準備好,因為身體的水能量過載,整個人冒著水藍色的光。

裴森玉越看越好笑,幹脆走到一邊邊笑鹿延捷邊放肆笑。

“不準笑。”鹿延捷的聽力依舊好,帶著些責怪的意味對裴森玉道。

“對,還有光。”裴森玉轉身回艙裏,眼裏沒有對嘲笑搭檔被本人發現的悔恨,只有對剛才笑得不夠大聲的恨。

裴森玉一直都很喜歡逗鹿延捷,比閻慕晞脾氣好,比陸憬歆常見面。

只是她自己沒發現,而且沒少反咬一口說鹿延捷欺負自己。

如果背鍋是一種天賦,那以鹿延捷的資資歷早就頗負盛名。

她帶來了人造太陽,穿好父親給改良的飛行器,到合適的高度放下光體粒子,接著降落到鹿延捷身邊看位置,一邊等人造太陽慢慢變大。

“sunshine!sunshine!”太陽和幸福的字眼從居民嘴裏蹦出。

裴森玉接過一杯水,又餵給了鹿延捷。

居民們面面相覷,又給了裴森玉一杯,誰知裴森玉又餵給了鹿延捷。

“不渴。”鹿延捷皺眉。

“你不覺得我們像喝交杯酒嗎?”裴森玉一想到下班就興奮,一興奮就口不擇言,面上卻是冷靜,很會迷惑人,“雖然只有一邊。”

“那你喝。”鹿延捷奪過,餵給了她。

裴森玉想的是之前喝了外星人的口水,又不好拒絕,只好犧牲一下自己搭檔。

鹿延捷心口如一:不渴。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組長接過裴森玉和鹿延捷遞去的控制太陽和水源的遙控器,載歌載舞地送他們離開。

“他們這舞還怪喜慶的。”裴森玉探出半個腦袋朝外看,“好像結婚啊……對了,我記得今天有一戶人家結婚,忘了要喜糖。”

裴森玉唉聲嘆氣,鹿延捷默不作聲替裴森玉打開了她的包,“早放裏面了。”

“嗯,沾沾喜氣。”裴森玉都翻出來,選了包裝最醜的兩顆出來,和鹿延捷一人一顆。

“你能不能聯系上陸憬歆。”吃完糖後,裴森玉問鹿延捷。

“我可以試試。”鹿延捷回答,他用的是時家的網,總會比裴森玉多出一些方法。

“給一個你的號我。”裴森玉伸手就要,就像鹿延捷的東西就是她的。

“我要找陸憬歆。”裴森玉道,“不管用什麽方法,我都要!”

鹿延捷一心多用,一邊用自動導航,一邊登好幾個號去找陸憬歆的信息。

裴森玉發散人際網,連方卓世都問了。

“陸憬歆”方卓世皺了皺眉,當即關了直播,轉而給陸憬歆打去視頻。

“怎麽了?”陸憬歆立馬回應,背景幹凈得就像F城那潔白無瑕的滑雪場。

“你在哪?”方卓世直接問。

“你的匿名直播不順利嗎?”陸憬歆很明顯地在逃避問題,聲音氣若游絲,“你不會已經露臉了吧?別那麽急……”

“我是問,你在哪?”方卓世繼續道,能量系異能者天生就對任何信息敏感。

陸憬歆從屏幕外消失了一下,再次擡頭臉上變得有些蒼白。

見她不回答,方卓世只好換了個問題:“為什麽是熒光藍”

“寓意是——青藍冰水。”陸憬帶著微笑和之前一樣溫柔地回答問題,下一秒卻皺眉,假裝不小心地推倒面前的屏幕。

“餵——”

方卓世不是一個多疑的人,但他隱約覺得對面的人不對勁,她笑起來特別僵硬。

“方晴畏,幫哥查件事。”方卓世熟悉地翻身下樓,打開他們家的暗門。

方家擁有能量血統,旁支機械天賦,暗門後就是他們家族的秘密。

“又有什麽事”方晴畏擡起頭,有些不耐煩,“我在接單,你一會再來。”

“沒事,我等你。”方卓世難得有耐心,像是經歷了一場脫胎換骨,正在接單替別人查監控的手一滯,分心了一秒。

而方卓世大馬金刀往旁邊一坐,第一次看妹妹是怎樣接單的。

或許某個人送給他的禮物是“細膩”,可方卓世越想越有些不安。

他的能力最多控制陸憬歆的電腦,然後拷貝對方的定位編碼。

知道裴森玉和陸憬歆的關系,方卓世將地址信息設了密碼發給對方。

“陸憬歆生日”裴森玉眼睛一亮,還沒打開就對鹿延捷大喊:“找到了!找到了!”

鹿延捷並不同意和對方一起行動,於是他們分開空間潛艇:一個去G城找陸憬歆,一個回摘青島找閻慕晞。

鹿延捷知道,閻慕晞比裴森玉還急,他開出了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

“小鹿”意識朦朧間,光透進來,床上憔悴的人被喚醒了。

“是我。”鹿延捷走進去,坐他旁邊,“你不是想見陸憬歆嗎?”

“可是我哥……”閻慕晞坐起身,張張嘴,但看鹿延捷眼神堅定,也就不說話了。

G城不愧是G城,連爛尾樓都光風霽月,下過雨後天晴的景象就像置身雲端仙境。

“路上小心。”偶像給她發來短信,裴森玉謹記心間。

她和鹿延捷有“腦波”聯系,比面對面的聊天還要方便。

“我找到閻慕晞了。”鹿延捷說。

裴森玉沒有回他,因為隨著接近,這棟樓在傍晚竟無一絲燈亮,看著滲人極了。

就算是爛尾樓……

摘青島也有這種房子,不過也有人住,而且經過二創竟比其他房子還好。

房主還說:這是戰損風。

“怎麽那麽多血”

裴森玉尋著鐵銹味走,一直到三十層,猛地一擡頭,正好是陸憬歆的房間號碼。

“小心點。”鹿延捷叮囑。

閻慕晞聽不到裴森玉那邊的動靜,憑鹿延捷的表情推斷出情況應當不妙。

陸憬歆坐在床邊,看機器人打掃地上的血跡,自己繼續註射止血藥劑。

裴森玉輕輕推開未關的門,沒跟一心記掛著的朋友說句話,眼淚反而先流下來了。

“還是找到我了。”陸憬歆笑笑,但她無力站起身,剛換的上衣又沾上了血跡。

裴森玉看著機器人把血跡越弄越多,索性接過機器人的工作。

裴森玉不想問陸憬歆得了什麽病,她只想觸摸對方的溫度,傾聽她的心跳。

“對了……”裴森玉從心疼中擡頭,顫抖著手把鹿延捷的通訊設備給陸憬歆。

“嗯?”陸憬歆接過,在屏幕上看到熟悉的面孔卻呆滯住了。

她躲來躲去,就是不想讓愛的人看見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但找不到自己更讓對方痛苦,她深吸一口氣,以最好的狀態看著對方璀璨的雙眸。

“我很想你。”閻慕晞說。

看著對方淚汪汪的眼睛,陸憬歆在心裏數眼裏什麽時候會落下來。

“那你可好好好想我。”陸憬歆笑道,“這樣我才會好起……好完成任務找你去。”

“嗯,我會想你的。”對面那頭道,眼淚在眼底幹涸,就像最後的倔強:想對陸憬歆證明,思念或許真的能替她度過難關。

但是沒有證據證明:思念會玉汝於成;閻慕晞就算真把眼淚流下來了也沒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