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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答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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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答應我

如果是真愛,我不會讓他/她受委屈。

得知玫瑰是裴森玉送他的新年禮物,鹿延捷並不意外。

裴森玉有趣、特別,做出什麽出乎意料的事都不出奇,鹿延捷只要接受就好。

“你啊。”裴森玉笑著看鹿延捷把花認真插好,又把精挑細選的營養液按比例倒上,難得對方認真,“如果我不說,你還會把花留著嗎?”

“不會。”鹿延捷插好最後一朵紅玫瑰,抱著方形的供養器在屋子逛了一圈,想找一個有陽光,又不至於太幹燥的地方。

“我做夢夢到你把它扔了。”裴森玉看向被鹿延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玫瑰花束道。

“是扔了。”鹿延捷實話實話,“不過我聽到你見過夢話,又撿了回去。”

“胡說!我根本不會講夢話!”裴森玉不滿,“我的睡品可好了。”

“好好好,沒有沒有。”鹿延捷下意識給裴森玉順毛,自己都不知道語氣有多寵溺。

“那我真是謝謝你啊……”裴森玉臉色不太好看,她感覺自己的地位不如玫瑰花。

“如果我……”裴森玉又想通過假設給鹿延捷出難題。

“不扔,會買,聽你的。”鹿延捷找到一個很好的地方,搬了吧臺旁邊的箱子把方形供氧器墊高,鮮紅的玫瑰沐雨在陽光下。

“我還沒說呢。”裴森玉再次生氣,鹿延捷真是太敷衍自己了,“我是說,如果不把生日找回來,我現在也應該十八了。”

“嗯。”鹿延捷附和,他給玫瑰拍照,眨眼記錄,傳輸到腦部系統,隨時可以導出。

“多說兩句啊。”裴森玉更氣了,但氣著氣著反而沒了力氣,“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沒有。”鹿延捷看向她,想的卻是吧臺那邊的箱子是不是應該再買一個,“你一直沒變。就算十八歲也應該是現在這樣。”

“胡說。”裴森玉真是服了,鹿延捷能瘋狂讓她一次次生氣,她還屢教不改,非要繼續和鹿延捷聊天,“我應該更漂亮也更有能力,最好有一番造樹,像……”

“像什麽?”鹿延捷問。

“我本來想說像歆歆姐那樣。”裴森林嘆了口氣,“可是她常常皺眉,亦或者獨自嘆氣,我猜她過得並不好……”

“你現在這樣不好嗎?”鹿延捷問。

“不好。”裴森玉馬上回答,顯然是在腦海裏已經寫了篇小文章,“我不想這樣。但我說不上來原因,鹿延捷……你知道吧,就像我不知道為什麽會到黑水市去。”

“你有猜過原因嗎?”鹿延捷繼續問,引導地說:“比如夢見過什麽?”

“不知道。”裴森玉繼續說,她把喝了一半的橙汁直接倒了,順著廚房充滿藤蔓的部分往下去,那是屋內的養分循環系統。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遇見你。”裴森玉挨著鹿延捷坐下,只不過鹿延捷看她坐下又站起來了,“就像今天。我的計劃裏可沒有帶一個男人回家的任務。”

“那就是緣分了。”鹿延捷淡淡道,他又和裴森玉說:“你不帶我,我也會回來。”

屋內鹿延捷不帶面具,一轉頭,映入裴森玉眼簾的就是一張很權威的臉:無論是哪裏是醫療美容系統,都能那他的輪廓,亦是每一個五官部分用來做標準參考;因為剛柔並濟,所以男女適用,以至於過分標致。

“權威”這個詞只能形容鹿延捷的臉。

他用不了“英俊瀟灑”或是“玉樹臨風”,因為鹿延捷身上沒有那股韜光養晦的氣概。

也用不了“溫潤如玉”的那種美詞,因為他是野蠻生長,根本沒有玉的雕琢。

可即便如此,鹿延捷還是很少能把長相作為一道利劍的手段。

裴森玉總問他:為什麽要把臉藏起來明明已經有了對畏光眼睛的治療方法。

可鹿延捷不答,她也沒辦法。

不過她也挺特殊,因為鹿延捷和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你答應我一件事吧。”裴森玉在他身後小聲說。

“可以。”鹿延捷不假思索便同意,接著他問裴森玉:“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麽?”

“我……”裴森玉剛想說出事件,但和鹿延捷對視上的一瞬間,額葉處一抽一抽痛。

裴森玉之所以能確定疼痛的位置,是因為她不止一次如此,也做過許多檢查,可謂“久病成醫”。

上次趙起擅詮給她輸血時她就在想:為什麽摘青島的居民全都生機勃勃,龍精虎猛的,而她卻常常生病,就好像摘青島的健康庇護神獨把她忘了。

她見過曲境,曲境就是從事環境居住條件預測行業的,每次工作後的報酬都極高,就算是外人也能直到,少年早已富甲一方。

可曲境並不像有錢人的樣子,雖是修仙之人,但是他什麽錢都掙。

“我下次還是不來了。”年前,曲境來摘青島走了一圈,最後他對白霽說。

“為什麽?”白霽疑惑,“是報酬太少還是什麽原因”

“家裏人有事。”曲境抱歉道,“摘青島的報酬一向是豐厚的,我很感激。可白夫人您也知道,最近K市和S城鬧得不太平。”

“好……”白霽不為難對方,一直把對方送回S城,“有需要一定要和我說。我們摘青島一定禮尚往來,盡我們所能幫助你們。”

“謝謝。”曲境溫潤地笑,眼裏似乎帶著一抹滄桑,“不過,應該不用了。”

摘青島在為除夕的狂歡做準備,而曲境則孤零零地離開了這個歡樂的地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哥。”妹妹打開門,有些害怕,曲境不用想也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別去K市了!”曲境難得發怒,“別和K市裏的人來往,不然我也救不得你!”

“我知道哥哥你是為我好,可你不是教育我不能見死不救嗎?”妹妹不解,淺紫色的頭發和曲境沒有任何相似,“他們冥婚獻祭又替嫁,這種惡毒的封建糟蹋就應該讓它消失!”

“曲優!”曲境深深皺眉,他正是因為只知道才來勸阻,他對妹妹的每一句話都是問心無悔的,並不來源於無知。

“可是她和我差不多大啊……藍綺和我差不多大啊……”曲優哭了,大大的淺紫色眼睛撲閃著晶瑩剔透的淚花,“哥哥,你是見過她的,她是一個很好的人。”

“曲優。”曲境連連搖頭,往後梳得柔順的頭發也變得散亂,“這是她咎由自取!”

曲家都有隱性異能基因,即便會有明顯的其他異能,也最多作為輔助使用。

曲優也不例外。

“我就要幫。”曲優用異能隱身,大踏步走出了家門,還帶起一股陰風,“哥哥!如果她有什麽差池,我真的會恨你的……”

曲優一向嬌縱,曲境無可奈何,歸根到底都是他的溺愛慣壞了這個妹妹。

K市的確有祭祀風波,曲境知道,他還被請去當祭祀監督。

他去了,為此放棄了摘青島除夕祈禱的那一門好差事。

不知道是哪個世紀出現了瘋子科學家,他給世界上的無神論者打開了第二道門:時空和逆境。

後來,就是劃分異能者:隱性異能者為尊,顯性異能者為攻,混合異能者為重。

隱性異能者需要通過沖刺考核,達到生理標準和異能標準才能拿到頭銜。

曲境是精通法術者,掌管生靈和欲望,有非同凡響的絕技用來幹涉事物因果。

他正經有實力,並不同於某些腐朽者只會宣傳祭祀生命獲得力量。

藏鋒和謀財,他選擇後者。

曲境去年說過離開,但也發誓過:如果明天早春摘青島下雪,他會來。

可摘青島怎麽會下雪呢?

天天都像鹿延捷生日那樣晴空萬裏,不生火災是非已經算好的了。

白霽倒也無妨,只是記掛曲境請她回去的另一句話:森玉未免會和名字有是非。

說完,他便揚長而去。

“有什麽是非呢?”夫妻倆苦思冥想。

“要不是他化解了幾次火災和突然海裏死一大片……”刑睿嘆氣,“我是真不信。我女兒好好的,怎麽就有……不對,名字?”

“對,和名字有關聯。”白霽嘆了口氣,“當初讓森玉跟你姓,偏偏你不依。”

“我看不是姓,是名的問題。”刑睿起身托腮來回踱步,“你說是誰給取的這名”

“趙先生當初說是與生俱來的。”白霽說的時候自己都不信,語氣磕磕絆絆的。

“那……鹿延捷也是咯”刑睿挑眉,停下腳步,“我不支持他們住一塊,你們一個個都說我老封建,現在好了,現在好了啊!”

“你想哪去了!”白霽扶額,連連嘆氣,“你不相信鹿延捷還不相信森玉嗎?那可是你親手教出來的……”

“停!”刑睿打斷,後面的話他已經聽膩了,無非是怎麽教裴森玉投機取巧,怎麽把亂七八糟的咒語改成自己喜歡食物的名字。

“變蛋糕!火星蛋糕!”

“變薯條!”

“變冰沙慕斯魚油巧克力丸子!”

……

裴森玉的咒語句句不離食物,句句不是食物,鹿延捷真是開了眼。

“喜歡嗎?”裴森玉得意,“答應我。”

鹿延捷看裴森玉給他造了把雙刃刀,拿著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你倒是說呀,要我答應你些什麽?”

“噢,差點忘了。”裴森玉把故意做成雙刃的刀拿回來,“你答應和我永遠在一起。”

開刃的位置奇特,右側在上方,左側則在下方:這是裴森玉看鹿延捷平時的慣用手和下意識動作煉的,還做了認主系統。

刀的材質特殊,根據主人的狀態可以改變韌性,作戰攻擊時更是無堅不摧。

它也是最有保護性的格擋工具,至於是攻擊更勝一籌還是防禦,那將要看主人。

勝者,必有猛將之姿。

鹿延捷絕對能駕馭,在摘青島,除了趙起擅詮,裴森玉的造武器技術數一數二。

兩人一是劍,二是刀。

趙起擅詮有一把攻無不克的機械長劍,裴森玉有無數把鋒芒畢露的短刀。

她頭一次為別人造刀。

鹿延捷肯定是喜歡的,不讓裴森玉不可能自信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對方並沒有馬上回答,像是發楞,直到一股玫瑰花香從窗邊飄入才恍然回神。

冬天的玫瑰分外高貴,裴森玉為了給這句話鋪墊可謂煞費苦心。

“不行。”鹿延捷拒絕,把對武器的渴望消散,轉身到自己房裏去。

“看來,我只好扔了你……”裴森玉抱著新刀佯裝傷心,“為了鹿延捷,我把你弄得劍不夠劍,刀不夠……倒黴!鹿延捷!”

“這招對我沒用了!”鹿延捷還沒完全關上房間的門,裴森玉的抱怨他聽得一清二楚,“別想用不正當手段逼我妥協。”

“好吧。”裴森玉撇了撇嘴,把給鹿延捷都認主了的刀拿回自己房間。

她熟練地召喚自己的幻體,喊她名字:“阿月阿月,你說鹿延捷是不是不識好歹”

“或許是顧忌‘男女有別’呢?”幻體認真給她回答,“小主,鹿延捷並不像隨便的人,但他也不是一直拒絕你,需要我替你翻開《如何讓我愛的人狂戀我》嗎?”

“我記得那書作者比我還小吧,年齡肯定不是問題……性別更不是問題……不對。”裴森玉發現自己陷入了阿月的陷阱,“我!根!本!不!喜!歡!鹿!延!捷!”

門外的某人正好聽清裴森玉的話,轉身把做的飯倒了,自己出了門。

“月,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很香的氣味”裴森玉感覺屋內分外安靜,尋著氣味從床上起了身,一直走到飯廳。

她走了出去,不知道什麽時候幻體阿月已經回到自己的體內了。

廚房的養分循環系統處理食物很快,裴森玉去到的時候已經什麽都沒有了,連味道也消散得一幹二凈。

“我還出現幻嗅了?”裴森玉有些害怕,因為上次住院時醫生有說,要是配合精神類疾病她就要進行下一個階段的檢查了。

裴森玉不是諱疾忌醫,而是她也不能完全確定自己是不是有病。

一陣帶著清香的風從她鬢邊拂過,傍晚冬天僅剩的寒意一瞬間侵襲裴森玉全身。

她走到窗邊,摸了摸鹿延捷拿去給花墊高的箱子。

“又收我的花,又不要我的劍。”裴森玉索性坐在箱子上,靠著恒溫的墻上坐。

感覺背後有硬物,裴森玉起身看了看:是鹿延捷送給她的除夕禮物。

“我居然還沒拆嗎?”裴森玉拍了拍上面的磨損碎屑,“還和送他的花放一塊了。”

她緩慢拆開,是一束淺紫色滿天星。

一看包裝就是精挑細選的,噴灑的方式補償的營養液還沒被花束完全吸收幹凈。

“原來小鹿喜歡滿天星嗎?”裴森玉嘆了口氣,看向一邊的玫瑰,“我以為你也會喜歡玫瑰呢……裴森玉,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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