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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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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心

“這公主也就說說而已啊,陛下也沒說要給我什麽。”

池淺有些嫌棄道:“你可以去看看大虞記錄禮法的冊子。”

裴靖可能真的沒有許給谷枝什麽,但單單是谷枝這個公主的身份,每個月的月奉應該就要多得數不清了,更別說私宅私產什麽的。

池淺不禁懷疑了,裴靖讓谷枝和親當真靠得住嗎。

谷枝:“什麽冊子?”

池淺沒了心思再和谷枝說話,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往外走去:“算了,你還是好好跟著你們殿下吧。”

至少裴承謹挺靠譜。

*

三日後,是谷枝的冊封禮,池淺被谷枝邀著要她來看。

整座交泰殿此時熱鬧極了,群臣皆在,還有不少嬪妃在後頭。

池淺只站在大殿一角,遠遠地,她瞧見了劉桓的嫡子劉郅。

他身邊還帶了個女眷,不愧是他那尋花問柳的名聲,池淺倒是也驚訝。

可是那個女眷池淺越看越眼熟,像一個人——楚靈!

池淺蹙眉,還不等她細想,身後傳來熟悉的嗓音,“劉郅身邊的那個就是你上次替的舞娘?”

裴承謹負手站在池淺身後,池淺回頭,只到了他的胸膛。

一驚:“殿下如何認識她?”

“那你猜猜為什麽她現在能站在劉郅身邊。”

裴承謹一開始見到楚靈時,劉郅還尚未回京,但那金玉坊早就有貓膩,他順手就收買了下楚靈,以備不時之需。

果不其然,楚靈真的有那麽點用,至少屯兵的輿圖在劉郅身上,這個消息是楚靈給的。

池淺問:“你的人?”

裴承謹沒答,只低眸看著池淺。

池淺卻笑了,裴承謹確實有點聰明,裴靖身邊有他還鬥不過劉桓的話,還真是廢物了。

谷枝這場冊封禮極為盛大,是凸顯了大虞的國威也體現了大虞對邦國的尊重。

這場冊封禮之後,再過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谷枝就要踏上去西羌的路途,而此時的谷枝心裏好像根本不在乎以後得如何如何。

她此時正盯著眼前的珠寶目不轉睛,圓溜的眼珠子都要看不過來了,嘴角更是沒下來過。

只一個勁兒的“謝謝陛下!”。

“世子殿下這是從哪裏尋來的這麽一個水靈的姑娘?”

池淺順著聲音看過去,劉郅懷裏摟著楚靈,正上前和裴承謹說話。

楚靈見到裴承謹身後的池淺,不禁一楞。

劉郅的懷裏雖然摟著楚靈,可他的視線卻不自覺地落在了裴承謹身後的池淺身上。

還不等他多看幾眼,裴承謹上前一步,徹底將身後的池淺擋了個嚴實。

“小公子這又是看上公主了?”

劉郅笑笑,手上摟著楚靈的力收了收,對著楚靈說:“誒,哪敢啊,這回我可真是收了心的。”

“敏和公主可是特封了要去西羌和親的,就算是靈兒松了口,我也是不敢的啊。”

谷枝的封號是敏和,寓意聰慧的公主可以帶來天下的和平。

“是麽?”此時他懷裏的嬌嬌美人兒開了口。

“靈兒若是不信,我剖心為證!”

楚靈嬌嗔道:“算了算了,剖心我可不敢,屆時劉相還不得把奴家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再殺一遍。”

裴承謹和在劉郅懷裏的楚靈對了個眼神,“陛下是安排了小公子送親吧?”

“世子殿下不愧是陛下身邊的紅人,消息這麽靈通。”

“是想托小公子好好照顧一下我們枝枝,她小孩兒心性,路途遙遠定有諸多不適。”

劉郅擺了擺手,“這是自然。”

池淺白色的衣角打在的裴承謹身上,劉郅眼尖註意到了。

他不曾記得裴承謹什麽時候流連於風月之事啊,身邊這個女子究竟是何來頭,竟然能站在他身邊。

覺得有些眼熟,但是實在想不起究竟在哪裏見過池淺。

他努力偏頭去看了看,可池淺的身子完完全全被裴承謹擋住了,他一點也看不到。

最後只能和裴承謹再扯了幾句閑話便走了。

走時他剛好趁著個縫隙看清了池淺的面容,白皙的臉龐之上墜著一雙十分動人的桃花眼,鼻頭微翹,鬢邊剛好有幾縷烏發垂下來,將那張本就潔白無瑕的小臉襯得愈發柔美。

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張畫像,是劉桓很久之前給他看的,當時劉桓怎麽說來著?

他說,這畫像上之人是寂滅堂的殺手——上官池淺!

這個名字一出來,他頓時楞住,是了,裴承謹那位替嫁的世子妃也是上官池淺。

他回頭要再去看一眼池淺,卻發現那雙桃花眼裏沒什麽感情,微微瞇了瞇,也朝他這裏看。

裴承謹順著池淺的視線看過去,“怎麽?”

“劉郅你也想殺?”

池淺收了視線,擡眸,“為什麽不想?”

“人死就該償命,劉桓當初誤殺了姐姐就應該想到他這老來的兒子也會死於非命。”

池淺語氣淡淡。

裴承謹不知道為什麽,看著此時的池淺,他有些心疼。

但還是說:“淺淺,就算再恨也不要一個人動手。”

他的語氣十分堅定,“劉桓會死,劉郅也會死。”

池淺默了默,是啊,只需要半個月,半個月之後不論是劉桓還是劉郅亦或是整個劉家都會死。

*

谷枝的冊封禮結束之後,宮中還設了宴慶祝,只是池淺並沒有跟大部分人一起在宴席上四處奉承。

裴承謹說要帶她去見一個人,雖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人,但池淺的直覺告訴她,這人應該會是她想見的。

果不其然,長廊的盡頭緩緩走出一個女子,池淺遠看著身形熟悉,走近才發現是楚靈。

楚靈的衣衫寬大,她白皙的脖頸處點點的紅一直往下,她攏了攏衣領。

看到裴承謹身邊的池淺又是一楞,不過想起剛剛劉郅和她說的池淺的身份也就不震驚了。

池淺秀美一皺,看到楚靈身上的吻痕覺得有些刺眼。

“不是告訴你有些事情不必做得那麽逼真嗎?”裴承謹沈穩的嗓音傳來。

楚靈:“劉郅雖看上去放蕩,但卻十分謹小慎微,此次我能出來也是趁他睡著。”

她不想再過多解釋,直接奔了主題,“這次去西羌,劉郅會帶一部分兵馬護自己周全,但大部分都會留在京中保護劉桓。”

“嗯,知道了。”

裴承謹的話音落了好一會兒,沒再有人說話,他還以為池淺應該會有什麽話想對楚靈說的,可她卻依然定定站在自己身邊。

反倒傳來了楚靈的聲音:“劉郅,非死不可嗎?”

她的聲音並不能聽出什麽情緒,只是淡淡問著。

還不等裴承謹接話,池淺先接了話,“姑娘舍不得?”

“畢竟長得還算不錯,死一個這樣的男人,作為一個有那麽點好色的女人也還是會心疼的。”

池淺輕笑一聲,劉郅長得很好看嗎,她覺得也就一般吧。

楚靈睨一眼池淺,“殿下要是沒有其他的事,我得先回去了,出來太久難免懷疑。”

裴承謹點點頭,示意楚靈可以回去了。

“楚姑娘玩著玩著不要把自己玩進去了才好。”池淺在楚靈走出去好幾步,才道。

楚靈卻回過頭,那池淺可真是小看她的野心了,這天下男子多得是,劉郅也就那副皮囊好看些。

她偏了偏頭,“二小姐放心,我只是有那麽點膚淺,但我還不至於蠢。”

說完,她走了。

池淺聽到她的話一笑,楚靈還真有些意思。

裴承謹側眸見池淺笑了,他就知道帶池淺來見楚靈不會錯。

隨後想到什麽,清了清嗓子,“楚靈的消息不會錯,劉郅那邊送親的是陛下的人,會反水。”

“京中的劉桓是我和蕭宿言解決,但是有大部分屯兵。”

“?”池淺不解裴承謹為何突然和自己說這些。

他溫柔笑笑,和池淺解釋:“你若是都想手刃怕是做不到了,得選一個殺。”

池淺怔楞,月光將裴承謹的臉照得很清晰,他此刻溫柔笑著,不像是身上還有傷的模樣。

“但是劉郅那邊沒有那麽危險,上京到時候會有很多屯兵,恐怕.......”

裴承謹的話沒說完,池淺就堅定的地說:“我想殺劉桓。”

“很危險。”裴承謹擡手揉了揉池淺的發頂,雙眸對上了池淺的雙眸。

她卻輕輕說:“我知道。”

裴承謹不知道什麽時候,眉頭緊皺。

然後隨風舒展開,“好。”

半晌之後他又道:“不過,聽說宋公子也要隨著送親隊伍一道去西羌啊。”

池淺睨他一眼,沒說話。

“你不擔心?”

擔心麽,確實會有的,但是想想既然是他去送親,那就是和谷枝在一道,谷枝雖然沒有武功,但照著裴承謹的性子,安排去保護她的人不會弱。

況且,谷枝善用毒,旁的人想靠近她也是難的,宋蘭序跟著谷枝應該問題不大。

就算問題大了,他一個男人倒還不至於叫她一個女人太過擔心。

池淺比起擔心宋蘭序,更希望看到劉桓死,也更想親自殺了他。

可面對裴承謹的問題,池淺悠悠出聲:“世子殿下很希望我擔心?”

可裴承謹卻沒立刻答她了,只靜靜看著池淺。

忽然笑了一下,“回去吧,谷枝現在應該在找你了。”

說起來,裴承謹一直不是很理解,谷枝這小姑娘怎麽會這麽喜歡池淺,甚至超過了對他本人的喜歡,在面對池淺和裴承謹兩難的選擇時,谷枝會偏向池淺。

但按理來說,自己作為谷枝的主子,她不應該更偏向自己才是嗎。

細細想想,如果是池淺的話......谷枝這樣其實也正常。

池淺饒有興致的看著裴承謹走出去好一段才緩步跟了上去。

她從來都知道裴承謹是喜歡她的,只是之前她以為裴承謹喜歡自己是因為自己這張和昔柔別無二致的臉。

所以她在知道林霜拿著假的婚書去誆騙裴承謹的時候,她第一想的並不是要向他解釋那紙婚書是假的。

她想的是如何利用這一紙婚書讓他更疼,她就是要看著他疼,疼到呼吸不過來才可以,疼到求著自己愛他才夠!

很明顯,林霜那一紙假的婚書確實讓他疼到了。

當他乞求說也可以當自己的情夫時,池淺明白了,以後的裴承謹就算是被自己蹂躪在手心也絕不會有任何怨言。

她可以盡情利用裴承謹做到她想做的任何事,但池淺不會允許別人來利用他,即使那個人是蕭宿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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