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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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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境

“雙刃劍不是要棄而是要好好利用。”

裴文遠回答。

若是放棄整個寂滅堂也未免因小失大,畢竟寂滅堂的能力還是依舊存在的,能夠無形之中替皇上擺平許多事情。

“那是要…限制?”

既然不是直接讓寂滅堂消失那就是要打壓了。

裴文遠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轉向那扇沒有被關好的窗欞,輕笑了聲,“外頭的風雪竟然這麽大?”

裴承謹隨著他的話往那扇窗看去,寒風胡亂地拍打著窗欞。

“風雪大了路便不好走,可畢竟瑞雪兆豐年,我們能做的就是關好窗子切莫讓風雪影響了屋內。”

裴文遠這話一語雙關,風雪是寂滅堂寂滅堂也會是風雪,危險卻又必要。

裴文遠最後再和裴承謹交代了些事情便讓他走了,出了裴文遠的書房,外頭的雪依舊大,影灼已經在檐下等他了。

見他出來撐著一把傘上前。

感受到頭頂的傘,裴承謹問:“她安全送回去了?”

“殿下放心,夫人已安然回到房中了。”

裴承謹點點頭,帶著頭頂的傘走進雪裏。

裴承謹畢竟是一朝世子,說起來也算是裴靖的堂兄,這麽多年在朝中爾虞我詐不是沒有更深的心思。

他今日聽了不少裴文遠的想法,寂滅堂是威脅,可這威脅又真的有那麽令人害怕嗎?

陛下雖不對寂滅堂表示任何看法,但以後把寂滅堂轉到明處的概率也不大,畢竟哪個皇帝沒有自己的暗衛的,裴文遠此時卻處處防著,究竟是害怕寂滅堂有損陛下顏面還是怕自己的權柄漸失。

裴承謹其實能猜個大概。

權力,當真如此吸引人麽?



接近傍晚,這雪總算是小了些,秦清來找池淺時她正窩在暖倚上取暖,膝上蓋著軟被,黎黎正遞給她一個湯婆子。

“世子妃倒是有閑心。”秦清坐在池淺旁邊不遠處,身前是一方茶桌。

池淺聽出她的語氣有些陰陽怪氣,但她沒理,隨著這話就那麽雲淡風輕地過去。

接過湯婆子,“這雪小了,火盆裏的碳火也可以少些了。”

這話是對黎黎說的。

黎黎點頭應是。

她走後屋子裏只剩池淺和秦清,池淺目光這才移到秦清臉上,又是一副死魚臉的模樣,垂眸一笑。

輕輕一挑眉示意茶桌上正煮著的茶,“雪水烹的白豪,嘗嘗?”

秦清沒什麽反應依舊冷著臉看池淺。

池淺這幾個月在端王府的日子倒是越發奢華了,她無所謂的聳聳肩。

“我的嫁妝罷了,這可是從閩中運來的,你當真不想試試?”

她一只手撐著腦袋,任由發絲垂下來,整個人透出一絲似有似無的魅惑。

“我不是來喝茶的。”秦清淡淡的。

對於池淺的把戲,她已經不知道見過多少早就已經習慣了。

池淺撐著腦袋的手轉了一下,抵在下巴上,身子略微往前,一臉認真:“清清,你老是這麽兇日後可怎麽找個夫家?”

秦清狠狠瞪一眼她,“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模樣,裴承謹會中你的套我可不會。”

池淺輕蔑一笑。

“不就是師父身份暴露嗎,何苦那麽緊張?”

秦清眼中一閃而過一絲驚訝。

池淺看出她的疑惑,“我可沒你那麽蠢。”

“今日你急匆匆跑來找師父所為何事,端王突然傳裴承謹又是所為何事?”

其實這兩件事情怎麽看都是毫無關系的兩件事情,可它偏偏發生的突然,偏偏又一起發生。

池淺一開始沒往深處想,可閑來無事她還是想了想,能讓秦清冒雪來找蕭宿言的事情一定不是小事,要麽有關劉桓要麽有關端王,可劉桓的事情左右也就那些,更何況劉桓此時的重心應該在殺自己身上,恐怕沒功夫再處理別的事。

那麽只剩端王了,剛巧端王又那麽突然地找裴承謹,大概率就是端王認出了蕭宿言,畢竟蕭宿言在這府中住的日子也不算短,總是要露出破綻的那一天,人無完人,在高明的棋手也總有錯漏之時。

池淺斂了斂神色:“如何發現的?”

按理說蕭宿言除了裴靖沒人見過,裴文遠也只知道寂滅堂而已更遑論蕭宿言這個人。

“雖然寂滅堂直屬陛下,可這幾年裴文遠私下裏也調查過不少。”秦清說著擡眸。“尤其是公子。”

“雖然已經極為小心但畢竟是在裴文遠眼皮底下。”

池淺笑笑,輕輕吹一口氣,吹開飄在茶湯上面的白毫,微微揚了揚頭示意秦清講講事情經過。

這一整件事情說來也是秦清的疏忽,今日出門辦事忘了叫人不要收拾自己的屋子,誰知自己回來時就看見一個丫鬟正拿起自己那枚玉牌,是寂滅堂代表身份的唯一證明。

裴文遠已經調查過不少關於蕭宿言的事情,他城府頗深,單著一件事情難免不會懷疑到蕭宿言身上。

那丫鬟看上去倒是毫不知情,可人心才是萬般經不起推敲。雖然不知道此時的裴文遠是否知情,但秦清還是往最壞處想,畢竟這種事關蕭宿言身份暴露的事情不能抱有僥幸心理,依著寂滅堂的作風,哪怕只還是萌芽的風險也會扼殺在搖籃裏。

“如今他見了裴承謹這事也就是八九不離十了。”池淺喝完最後一口茶,眼神略過秦清。

聽秦清講完這麽一大件事情,她也躺不安生幹脆坐起來,看秦清的眸子裏多了幾分譏笑:“你說你,都幹了那麽多年了為何還是這樣不小心?”

勾唇笑出聲,“到頭來還不得是我來替你擦幹凈屁股?”

這件事情秦清確實有錯,錯在自己實在粗心,她啞然了一會兒後又說,“總之我們在這端王府不能就待了,待的久了恐怕你也有暴露的風險,到時就是一場空了。”

池淺笑開,給秦清斟一杯茶,“我盡快。”

“清清喝一杯茶再走吧,外頭還下著雪,跑來跑去怪冷的。”

秦清沒喝那茶直接走了,剛好撞上從門外拿來火鉗的黎黎,黎黎看見桌上那杯秦清未飲的茶,還冒著熱氣應該是剛剛才倒出來的。

黎黎看著秦清的背影問池淺:“夫人又和秦姑娘吵架了?”

池淺不禁皺眉,搖搖頭,“嗯?”

“怎麽就是我和她吵架?明明是她自己孤傲不肯低頭。”

明明自己做錯事情來找她幫忙卻一句軟話也不肯說,嘖,池淺可不慣著她這脾氣。

黎黎搞不懂,但兩人關系總是這樣,針尖對麥芒的,她暗自嘆口氣,去火盆裏挑些碳出來。



臨近年關,池淺這個世子妃做的不如前幾個月安穩,許多事情漸漸落到她的頭上。

作為新婦很多東西她也不大懂,是以池淺會借著請安的由頭來向裴文遠請教。

這幾日她時不時會去請裴文遠的安,他倒是真如坊間所傳新帝繼位後就越發閑散,日日喝茶練字。

池淺通過和裴文遠的相處大概能知道他應該還不知道池淺的真實身份,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按著裴文遠的能力查到她不會慢。

“父親所說我都記下了,今日就先回去了改日再來請父親安。”

池淺屈身行禮從裴文遠房中退出來。

將要出門時裴文遠囑咐道:“光顧著夫家,昔柔你也不要忘了娘家。”

池淺回頭看他,裴文遠正低頭拿筆練字,感受到池淺的目光他擡起頭對池淺和藹一笑,看不出一絲破綻。

“謝父親提醒。”

他這話說出讓池淺心中難免有些忐忑,究竟是在點她還是真的關懷她看不清楚,至少他那副和藹的表情做的確實是滴水不漏。

“夫人要回一趟家嗎?”黎黎也聽見了裴文遠的話,她側頭問池淺。

黎黎的話將池淺從思緒中抽離。

“回家”這個詞對池淺來說還真是陌生,從前她回家至少有一個昔柔會等她可現在又有誰會期盼她回去呢。

池淺:“不回了。”

淡淡的,不帶什麽感情的三個字。

黎黎作為昔柔身邊的丫鬟這些年在府中也能看出來,上官鼎夫婦對昔柔的偏心。

她嘆口氣,其實她心中是很希望池淺能回家的。

“你替我置辦些物件回去吧。”

池淺忽然說。

黎黎眼前一亮,又聽見池淺說:“父親既然提了我就該做的周全些。”

猶如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是。”

池淺能看出她心中所想,“你若是想回去除夕這幾天可以準你幾天告假。”

黎黎是想回去可她想的是和池淺一起回去,若是池淺不回去她便也不會想回去了,黎黎連忙搖搖頭。

“我去給夫人準備東西吧。”

小姑娘垂喪著個臉在前面拐角處拐了個彎走了,池淺笑笑,她姐姐身邊養著的這個小丫鬟倒是可愛。

收了笑要回自己院子,走到與黎黎相同的那個怪角要往另一個方向去,聽見黎黎的方向傳來一句“夫人!”

她的位置與黎黎剛好是反方向,回頭時剛好看見黎黎被擄走,擄走黎黎的人身法很快,池淺只能看到一個殘影。

她心上一緊,依稀辨認出黎黎被帶走的方位,皺眉,此時她若輕易去追別說那人的目的是什麽,就算她自己,在這端王府裏也未必能保全。

黎黎一個小丫鬟無人與她結仇,擄走她無非就是因為池淺這一層身份,想到前幾日的劉桓,池淺心裏有了數。

左右都會有人找上自己,還不如好好等著,省心又省力,不見到池淺對方也不會輕易動手。



果不其然,再次收到黎黎的消息就是在隔日,池淺淡淡一笑,這群人還真是個耐不住性子的。

上京乃天子腳下如今臨近年關更是熙熙攘攘,行人車馬絡繹不絕。

池淺知道這兩日一定會有人找上她,刻意出來逛逛,也好讓他們不那麽麻煩進府去找她,她面前此刻站著一個小廝,那小廝看上去倒是孱弱,池淺覺得她隨便一掌都能將他拍出去。

“世子妃的婢女不知為何跑到主子府上去了,還請世子妃領回呢。”

雖然看上去斯斯文文是個懂禮貌的奴才,可他說起話來卻又是一副模樣。

“是嗎?”池淺皺眉故作擔心,語氣中透出些焦急。

“那煩請這位小公子速速領我去,不要讓黎黎擾了你家主子。”

她說這話時與前面擔心的神情全然相反,有一種挑釁的意思。

“世子妃請隨我來。”

那小廝揚起唇角一笑,滿是算計。

池淺就算武功不錯那又怎麽樣,還能奈何十好幾個人嗎?

這回劉桓可備了不少驚喜等著她,能不能活都是問題,現在如此猖狂恐怕再過一個時辰就是死屍一具了,長的倒是不錯,屆時自己對她做些什麽也不會有人知曉。

池淺跟在他身後走著,心中知道此一去肯定不會簡單,隨手扯過一旁的綠葉給自己的去向做了標記,怕是要讓秦清來幫幫忙了。

說是府邸,可實際上就是一間院子,走近池淺明知故問:“你們家主子的府上怎麽這麽小?”

滿是嘲諷。

那小廝也不裝了,“世子妃問題太多了。”

話音落,十好幾個人就從屋內出來,他們個個手執利器,看著池淺的眼神中透出殺意。

池淺輕聲一笑,看他們的裝扮是劉桓的人不錯。

不遠處的房內黎黎被捆著,她從小窗中看見了池淺,她身邊烏泱泱站著好多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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