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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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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他了?

裴承謹放下池淺的手。

一瞬間,池淺剛剛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來,松了一口氣。

池淺笑著送走了裴承謹和一眾侍衛,她一直目送著他們離開,直到拐角處他們的身影消失,池淺才皺了皺眉,把門關上。

她褪下衣服的外衣,剛剛還雪白的裏衣,後背已經被池淺的鮮血染紅了,還有手臂上那劍傷,已經有幾滴血順著手臂滴落了下來。

池淺換下衣服,趴到床上,傷口在後背,她不好上藥,但也還是自己一點一點上著,又拿過紗布給自己纏上。

處理完後背的傷口,手臂上的倒是好處理,她三下五除二就包紮完了手臂上那劍傷。

處理完這些,她將自己那身帶血的黑衣燒了,火光虛虛照著池淺有些虛弱的臉,她的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眼底沒有半分情緒。

處理完這些,夜也漸漸深了,池淺翻身上床。

躺在床上卻沒有半分睡意,後背和手臂上是火辣辣的疼,想起床頭上還有沒用完的麻沸散,她伸手去拿,但又停在半空中,收了回來。

皺著眉,這會兒她的臉上倒是有了些許愁容,仔細想想今天這種情況也算是自己傻了,只聽了裴承謹一句話自己就傻呵呵的跑去刺殺。

她忽的一笑,好像明白了些什麽,其實從一開始書房裏的那個刺客開始,就是騙局。

騙她自己昔柔這個身份已經坐實,騙她裴承謹愛她……

眼前這個麻沸散,還真是諷刺。



天剛蒙蒙亮,池淺從房裏走了出來,她想去看看昨天那個刺客。

池淺剛走出院門沒多遠,就見幾個侍衛架著刀來了,“夫人,還請和我們走一趟!”

池淺心上一緊,但還是不緊不慢跟上了。

這次的女刺客倒沒有被帶去地牢,而是直接在書房的院子裏審問她,池淺進來時,那刺客已經被折磨的血肉模糊。

池淺低低看她一眼,看不見情緒,隨後擡眼看了眼裴承謹,眼眶裏有些紅血絲,看上去應該是一晚沒睡,行個禮,柔聲道:“殿下。”

“來的這麽快?”裴承謹問。

“昨日睡前聽殿下說有刺客,這一晚上睡的不怎麽好,就早早起來想看看殿下這邊有沒有要我幫忙的。”

裴承謹一笑,喉結上下動了動:“倒是還真有。”

“?”

“我記得,父親在茶知山莊的事,我只同你講過……”

對上池淺的眸子,嗓音低沈:“那這個刺客,又是怎麽知道父親在茶知山莊的呢?”

“這刺客是去殺父親的!?”池淺不問反答。

“你不知道嗎?”裴承謹問。

“父親可有受傷?”池淺又問。

可這回裴承謹沒再說話了,只是看著她,用著頗具懷疑的眼神看她。

池淺瞬間明白了他是什麽意思,是懷疑她將端王的消息走漏了出去。

她瞬間慌了神。

“我……”池淺眼眶裏眼淚在打轉,她有些慌張的抓住了裴承謹。

“殿下,我,我雖然知道父親在茶知山莊,但我從未和任何人說起過啊。”

良久,裴承謹忽然一笑。

淡淡開口:“我又沒說是你,慌什麽?”

池淺已經淚眼汪汪,委屈的不行:“可殿下將我帶來,不就是…懷疑我嗎?”

裴承謹卻笑著撫了撫池淺的背,溫柔道:“叫你來,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見過這個刺客。”

“見過?”

裴承謹開口和池淺解釋:“這個刺客之前一直潛伏在府裏,她說她知道這個消息是趴你墻角聽到的。”

裴承謹再次對上池淺的眸子,略略看了眼剛剛帶池淺來的兩個侍衛:“可是他們將你帶來時過於兇了,你嚇著了?”

那兩個侍衛瞬間低頭,生怕主子罰自己。

“不是他們,他們不兇的,只是例行公事。”池淺輕柔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他們的心也落了下來。

“那你看看,這人你可見過?”

池淺再去看一眼地上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女刺客,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擡眸和池淺對視一眼,眼神狠厲,池淺瞬間抓緊了裴承謹的手。

那女刺客,滿臉血跡,臉上是被鞭子抽過的痕跡,女子向來愛惜自己的容貌,如今她這張臉,算是毀了……

“害怕了?”裴承謹輕聲問。

池淺卻搖搖頭,“她是刺客不錯,可她也是一個女子,殿下為何對她也這麽殘忍?”

裴承謹輕輕一挑眉:“殘忍?”

“對這些刺客,無論男女,阿柔,我們都不能動惻隱之心。”裴承謹雖然語氣溫柔,但他的話卻非常無情。

他這句話是一語雙關,說的是這個趴在地上的女刺客,也是在警醒池淺。

都不能動惻隱之心……

池淺皺著眉點點頭,再次仔細打量起那個女刺客,良久,她開口:“我不曾見過她,應該不是我院子裏的。”

“哦?”

“那你究竟是哪裏冒出來的呢?”裴承謹瞇著眼睛,蹲下來,擡起那個女刺客的下巴,強迫她和自己對視。

他的眼神淩厲似箭,威脅性十足。

“世子……難道還對府中中饋之事了解?”那女刺客淡淡開口,笑的狡黠。

“唔……”那女刺客服毒自盡了,嘴角溢出了黑色的血。

裴承謹眉頭一皺,用手去探她的鼻息,死了……

在她彌留之際,眼底照進了池淺的影子,一身白色,長發直直垂下來,純潔美好,這是她腦子能想到的詞。

原來,這就是他喜歡的人……

池淺親眼看著那女刺客就那麽被裹了一層草革,然後裴承謹叫人擡了去亂葬崗埋了。



池淺輕車熟路找到了蕭宿言,他正不緊不慢的理著自己的藥材。

“這次替我死的,又是一個死士?”池淺淡淡開口。

蕭宿言的手一頓,用餘光看見了池淺,一笑。

“除了死士,沒人能這麽聽話。”他依舊理著自己的藥材,好像談論的是一件無足輕重的事。

“你心裏是可憐她?”

“可憐她做什麽?”

“你對她沒動惻隱之心,便不會來找我。”

池淺內心的想法就那麽赤裸裸的展現在了蕭宿言面前,她的眉眼有些松動,他對池淺確實了如指掌。

“你無需可憐她,只需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寂滅堂。”他的聲音溫柔,轉身,看見池淺款款立在那,美的像一幅畫。

“你知道一個死士該怎麽培養嗎?”蕭宿言突然笑了。

池淺搖搖頭。

“欲擒故縱……”他說。

他這句話什麽意思,池淺無心去聽,她不好奇怎麽養死士,“她被埋在了城外的亂葬崗,我看她也算忠誠,替她置口棺材吧。”

蕭宿言雖然知道池淺對著女刺客動了惻隱之心,但他沒有想到她會直接說出來,不禁楞了一下。

良久,他才開口。

“一個殺手,還能動惻隱之心?”

“如果不該動我自然不會動,只是……”池淺這次的錯誤,硬生生搭了條人命進去,“只是這次是我太蠢了,聽信了那裴承謹的話。”

蕭宿言終於有了些情緒的波動,手裏一握著的藥材一抖,“你可不要說,你已經愛上那裴承謹了。”

池淺輕蔑一笑:“愛?”

“情愛,我何時有過?”池淺問。

她表情淡淡,就像往常一樣,雖然臉上依舊掛著笑。

蕭宿言一笑道:“你說的這些,我會去辦。”

池淺聽到這話,知道自己要他辦的事妥了就打算走,剛邁出一步就被蕭宿言喊住了。

“你的傷,不需要我看看?”

“?”

池淺回頭看他,他立在一堆藥材旁邊,她都要忘了,蕭宿言這人除了武藝好,醫術好像也是拿得出手的。

他走近池淺,直接握起她的手腕搭上脈,表情瞬間變了。

但是想想這人是池淺,又一笑道:“你這身子骨跟著你,也算是受苦了。”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怎麽,這端王府是火爐子?”他將池淺的手輕輕放下,回頭去給她拿藥。

“倒是忘了,師父還會些醫術。”池淺直接略過了他的話題,另外搪塞了一個話題過去。

蕭宿言又怎麽會不明白她,輕笑一聲,將藥遞到她手裏,“別再讓自己受傷了。”

“不會了。”池淺笑著接過藥,轉身走了。

其實這次池淺也不算太笨,至少先替自己全身而退找好了退路,只是要找一個和池淺身形相同的人,唯有一個她罷了……

這世間哪有什麽公平的買賣,不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蕭宿言需要一個她,她也剛好願意。



池淺回到王府時,正巧碰到宮裏的公公來傳令。

“世子妃。”公公給池淺行了個禮。

池淺笑著問:“是什麽樣的大事,竟然還得勞煩公公親自來?”

“夫人有所不知啊,這本是秋收的時節,可那瓊州,一夜之間蝗蟲過境,顆粒無收哇。”公公皺著眉,愁容滿面。

“可是大虞不是國庫充裕,皇上調糧不就能解決了?”池淺問。

“調過了,可不知為何,這瓊州就像是無底洞一樣,填不滿。”公公嘆了口氣。

一座城的糧災,舉國之力也解決不了,這顯然就不再是糧災了:“那,這事兒,可就大了……”

“喲,世子殿下。”公公眼力尖,遠遠就看見了裴承謹,行個禮。

池淺也半蹲行禮,“殿下。”

“今日這風怎麽還把公公吹來了?”裴承謹笑問。

“傳陛下的令,世子殿下得去一趟瓊州了。”公公作揖。

裴承謹細問緣由,公公才把剛剛和池淺說的話再次給裴承謹說了一遍。

“看來這大虞的貪官汙吏是同那蝗蟲一般多了?”裴承謹輕笑一聲。

“唉,陛下為這事兒已經愁的好幾天吃不下飯了,這不就只能煩請殿下跑一趟了。”公公直搖頭。

“為何這事兒偏偏要落到殿下頭上?”池淺問。

“這……”公公支支吾吾。

“是劉大人和諸位臣子的舉薦……”說話聲越來越小。

劉桓,當朝宰相,說是宰相不如說他是皇上,畢竟他集權力於一身,而真正的皇上,整日虛無度日,就像一個傀儡。

池淺偏頭去看裴承謹的反應,可他卻是一笑道:“放心,我定替陛下辦好這事。”

“那老奴就先回宮了。”公公臉上終於露出些笑容,緩步離開了王府。

裴承謹瞇眼看著他離開,身姿提拔立在那,雙手負在身後,池淺走到他身邊,輕輕開口:“我陪殿下一起去,可好?”

“你的傷?”裴承謹問起她的傷。

“無礙的。”池淺笑著答。

“那待你再好些,我們啟程。”裴承謹看她一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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