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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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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冷落

大門的電子鎖發出“滴”的一聲,封熠發呆的眼神頓時明亮起來,從沙發一躍而起,快步走到玄關。

“江律,您回來了,我包了餛飩,您要吃嗎?我現在下鍋,很快就好了。”

江燼川喜歡吃他包的餛飩,封熠從會所回來後就一刻不敢耽誤地開始包。

因為江燼川喜歡吃新鮮的且對食材的要求也很高,封熠在一次次試驗後發現江燼川喜好,之後包餛飩的每個步驟都是封熠親自動手把關。

本以為今天會來不及,江燼川走之前說過晚上九點就會到家,封熠手下的速度很快,趕在九點之前將餛飩包完。

可時針指到10,江燼川也沒有回來,封熠往窗外看了幾次,或許是臨時有事耽擱了,這是最合理的解釋,可他就是無法放下心來,擔心那萬分之一的意外,又不敢給江燼川發消息,害怕打擾江燼川的正事,只能惶惶然不知措,在房間來回踱步。

現在時間已經接近12點,到此刻江燼川回來,他的心才終於安定下來。

聽到封熠的聲音,江燼川沒急著回身,慢悠悠地將西裝外套掛進門口的衣櫃裏,情緒平靜,眼底毫無波瀾。

出於律師的職業習慣,定罪講究鐵證,在會所見到封熠二人雖有猜測,可為了防止誤會的發生,他還是當場派人去打聽消息。

這家會所的老板,江燼川剛好有過幾次交際,消息換消息,打聽起來並不難。

只不過江燼川聽到的並不是好消息,老板給他的信息是封熠已經去過會所好幾次,每次都是和曲家三公子一起。

“具體不清楚兩人是什麽情況,不過根據我的經驗來看,這個姓封的大學生應該是想要進娛樂圈,想走旁門左道,拿一些資源,是他主動找的曲少爺,畢竟曲家一直是娛樂行業的龍頭老大。”

“不過江律為什麽要打聽這個男孩?”

江燼川沒有開口,這種套話的路數,他見得多了。

老板卻像是福至心靈般拍了下腦袋,“是不是這個姓封的也找了江律,我聽說他是政法大學的。媽呀,現在小年輕還真是好算計,兩頭釣啊,不好好努力,就想著靠皮色走捷徑。”

“黃老板說笑了,這倒是沒有,只是我認識這個男孩,不想看他誤入歧途。”

會所老板頗有點語重心長道:“我看他開心的很呢,現在的小年輕都心思重,心機深。”

“好了,我知道了,那就謝謝黃老板了。”

江燼川禮貌道謝離開。

沒有聽信一面之詞,他又安排助理去查封熠最近的兼職工作,助理很快發過來一套封熠拍攝的雜志內頁,這本時尚雜志是國內的知名品牌,咖位不夠的明星模特是不可能登上雜志的。

江燼川用手指點了點上面熟悉的面孔,眼神晦暗不明。

“倒是沒看出來。”

剛才在會所裏短暫外放的情緒現在已經被他盡數消化收回,當下最主要的就是解決問題。

可惜到了現在,江燼川真實地面對自己,他清楚地感知到他的憤怒和厭惡依舊存在,只是被深深地埋在心底,只要他不交底,沒人能發現得了。

可人總是不能騙自己的。

他不求野馬忠心,可他看上的馬有了奴性,這讓人更憤怒、厭惡至極。

江燼川轉身,沒有說話,目光定在封熠的臉上,仔細觀察,竟看不出一絲心虛。

沒想過他江燼川也有看錯人的一天。

江燼川嘴角上揚,釋放出最大的友好,道:“過來。”

前一秒江燼川審視銳利的眼神讓封熠緊張,這一秒的溫和友善又讓封熠找回些最近相處的感覺,前後變化太大,封熠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過在聽到江燼川的要求後,封熠還是身體先行,走到江燼川面前。

“怎麽了?江……”

來不及吐出完整的一句話,封熠的下巴就被江燼川的虎口狠狠卡緊,兩頰的骨頭生疼。

江燼川面無表情地盯著封熠的臉,還真是一張好皮囊,如果不知道真相,他必然還會欣賞這張臉,欣賞這個人,只不過現在看著,讓人格外生厭。

“封熠,你想要什麽?”

一個沒有鋪墊的問題,封熠摸不清江燼川想要聽到怎樣的回答。

可江燼川在生氣,他感覺得到,不能讓江燼川等著,封熠開口想言,剛啟唇,江燼川手下的力道加重,完全開不了口。

兩人的視線近距離交織在一起,時間仿若靜止。

血液循環受阻,封熠的臉色開始充血泛紅,這麽無來由屈辱的一個動作,江燼川卻沒有從封熠的眼睛裏看出半分怒氣。

這人是把羞恥心完全進化掉了吧,上次提議做他的床伴,他好像也沒看出一絲恥辱。

就是不知這人在曲尚闊那裏又是如何上位的,該不會也采用了這一套。

一股發自心底強有力的憤怒油然而生,江燼川發狠將封熠的臉甩到一邊,松手離開。

封熠被甩的一懵,反應之後,迅速回身看向江燼川,想要開口喊人,下頜關節疼的他一頓,張口活動了一下下頜關節和唇部肌肉。

在江燼川進臥室之前,將人喊住。

“江律,”

江燼川停下腳步,沒有回頭,等著封熠的下半句,以為等來的會是封熠的質問,卻沒料聽到的是一句廢話。

“江律,要吃餛飩嗎?我給您煮。”

“不吃,以後也不會吃。”

看著江燼川伸手按住門把手,封熠著急道:“江律,等等,是,是我哪裏惹您生氣了嗎?”

這次江燼川轉了身,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對視。

封熠試探著繼續說道:“如果,如果是我哪裏做的不好,您告訴我,我可以改。”

江燼川笑了一聲,忽然註意到封熠胳膊上的紋身,他看過這只鳳凰無數次,是不屈、是倔強、是浴火重生。

可惜了,紋身的人配不上,是他給這個青年的評價過高了。

“封熠,某種程度上你讓我有點失望。”

還沒待封熠消化完這句話,江燼川就推門進了臥室。

“失望?”

封熠回想最近發生的一切,是知道他放棄了學校的交換生名額?還是他在信啟的實習工作出了問題?

“失望?”封熠嘴裏喃喃又念了一遍。

他想不到,他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麽才會讓江燼川生這麽大的氣。

在門口糾結到淩晨兩點,看到江燼川臥室的燈還亮著,封熠再也忍不住,手搭上了門把手,知道今晚或許江律不願意見到自己,可明天是工作日,江燼川需要充足的睡眠。

他還記得江燼川說過,自己是他助眠藥。

慶幸門沒有鎖,封熠推門進去,江燼川的視線從書上移開,看向門口的人。

“江律,我知道您今晚不願意見我,但先睡覺好不好?明天您告訴我,我哪裏讓您失望,我可以改的。”

“出去,以後沒我的允許不許進我的房間。”

“可沒有我,江律不是睡不好嗎?你就當我是抱枕可以嗎?”

江燼川笑了一聲,合上手裏的書,放在床頭櫃上。

“封熠,那只是床伴間適宜的情話,怎麽當了真呢?出去,我要休息了。”

“可江律,我……”

江燼川不願再和封熠多費口舌,直接關了燈,屋內漆黑一片。

“你要不願走,就閉嘴。”

封熠不敢再言,指尖控制不住的發顫,摸索著走到門口,打開門出去。

見到客廳光亮的瞬間,大腦發暈,身體順著臥室門下滑,跌坐在地上,舉起還在忍不住發顫的手。

一段往事不請自來。

他還記得在很小的時候,單身母親找了個男人,那個男人嗜酒如命,喝醉了就會打他們母子倆。

他記得自己的母親為了不挨打,會躲進臥室,他敲了好長時間的門,卻都沒有等到開門,當他在遭受一頓暴打後,試探著詢問母親,為何不開門,母親說沒聽見。

沒聽見嗎?

小小的封熠舉起自己的手,那是他人生第一次看見自己的手指在無意識顫抖。

“媽媽,我太害怕了,手指發軟,沒有力氣,下次你直接帶我一起進去吧。”

“好好好。”

可惜承諾並沒有作數,媽媽每次都忘了他,而他因為害怕也沒有成功敲開過一次門。

在每次遭受暴打後,封熠就盯著自己顫抖的雙手,他知道這是害怕恐懼的表現,小小的他無數次責怪自己懦弱不夠勇敢。

那現在呢?

封熠盯著自己顫抖頻率過快的手指,是舊病覆發了嗎?

再一次讓他感到心慌的害怕,發自心底的害怕,只是這次不是害怕被打,也不是害怕不開門,是害怕,是害怕……

只要想到這個可能,封熠的呼吸就急促起來,心臟被無數隱性的線扯的生疼。

不對,這次比之前還要恐懼、還要害怕。

心理防線因為那段黑暗的童年記憶徹底崩潰,釋放出內裏軟弱的小孩。

封熠頭靠上臥室門,兩只手交握在一起,削弱內心的恐懼程度,魔怔般喃喃自語道:“這次我會勇敢的,這次我會勇敢的,會勇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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