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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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生日
汽車直接駛進地下車庫，封熠還在猶豫要不要叫醒江燼川，江燼川就兀自睜開了眼睛，封熠迅速移了視線，沒讓江燼川發現。
車輛停穩，封熠將蛋糕放在座位上，快速下了車，從車後繞過去，打開了江燼川一側的車門。
江燼川習慣了有人開車門，不過看到是封熠，心裏產生一種怪異的感覺，封熠有點太殷勤了，這很破壞他不久前對封熠下的結論。
野馬太順從討好就入不了眼了，變得平平無奇。
江燼川下了車，不著痕跡地看了站在車門旁的封熠一眼，沒有說話。
封熠見江燼川下了車，又輕聲將車門重新關上，重新返回另一邊，將蛋糕拿出來，三人一起乘坐電梯上了樓。
進門看到鮮艷通紅的客廳布置，江燼川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就連之前參與過布置，早就知道真相的封熠也為突然闖入視線的鮮艷色澤而感到震驚。
只有羅雪辭樂樂呵呵，為自己的布置沾沾自喜，還忙忙碌碌地從角落裏找出他早就備好的禮賓花。
由於之前沒有事先演練過，羅雪辭左擰右擰，禮花沒對準人，倒是全噴在了地上，效果大打折扣。
在場的三人被“砰”的一聲吸引了註意力，三人紛紛看向地上五顏六色的彩帶條，場面凝固，一度尷尬。
“沒事，沒事，細節不用在意，”羅雪辭擺擺手說服自己，也說服其他兩人，大手一揮，指著眼見自己頗為滿意的生日現場，“舅舅，你看看我給你準備的生日Party現場怎麽樣？有沒有被感動到？”
江燼川從小到大接受的精英教育裏面就有專門的審美課程，拋開他本就冷淡的性格，只打算從裝飾、氛圍、格調這一塊來評價，就是毫無正面評價的詞適用於當下。
“嗯，很亮眼，很鮮艷、混搭風你運用的很自如，我很感動。”
羅雪辭的媽媽也就是江燼川的姐姐從羅雪辭出生就定下規矩以後他的孩子要采取鼓勵式教育，無論羅雪辭做了任何事，都要用積極正面的詞去評價，致力於培養一個擁有快樂童年、樂觀積極的小太陽。
因為江燼川和羅冉從小接受的教育都是精英教育，不僅是學校，就連家裏也會有分明的賞罰制度，時間被課程占滿，兩人從小被趕著往前走，一度過的很壓抑。
江燼川同意姐姐的看法，這麽多年也習慣了給與羅雪辭正面評價。
“舅舅，你下次撒謊的時候，最好調整你的面部表情配合一下，你臉上的嫌棄表情快要把我淹死了。”
“嫌棄倒不至於，原因在於我們之間有代溝，我年紀大了欣賞不來你們年輕人的潮流東西。不過感動是真的，畢竟你花費了時間和精力，用心給我準備這場生日會。雖然準備的東西我看不懂，但這份心意，舅舅收到了。”
“我信你？你就是想說我花了時間精力，整出一堆沒用的東西，別以為我聽不懂。”
江燼川轉頭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另一個年輕人，“封熠，你從你們年輕人的角度評價一下雪辭布置的現場。”
被江燼川點名，封熠知道江燼川的意思，就是讓他接著誇獎羅雪辭，封熠想不到什麽好詞，只樸素評價道：“我覺得很有生日氛圍，很喜慶，看到這些很開心。”
羅雪辭不相信自己的親舅舅，反倒願意相信封熠，也不再和江燼川鬥嘴了。其實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讓江燼川轉移視線，羅雪辭能看出來江燼川很累，這次的案子是真的讓江燼川費了不少精力。
他希望江燼川可以在生日這一天能開開心心得過。
“行了，你們先玩，我去臥室洗個澡。”
“好，那舅舅你快點，我們等你吃晚飯。”
江燼川點點頭，走向臥室。
封熠看著江燼川關上門，才走到桌前將手裏的蛋糕放下。
羅雪辭去廚房給江燼川準備長壽面，晚上的飯菜也有王姨一手包攬，封熠在廚房幫不上什麽忙，就回了臥室。
坐到桌前，封熠拉開抽屜，從裏面取出糾結了好些天，最後終於敲定要送給江燼川的禮物。
封熠從抽屜裏拿出精致絲絨包裝禮盒，將禮盒打開，裏面是一支限量版的知名品牌的高檔鋼筆。
其實還有很多其他的更好的選擇，可封熠這些天在奢侈品店裏看了許久，第一眼看上去就適合江燼川的東西，價格高昂到封熠無法承受且只允許高級VIP購買，有服務人員看到他是真的喜歡，會耐心給他推薦一些價格稍低一點的代替品或者推薦他去一些平價店鋪購買。
可封熠覺得江燼川只配得上最好的，如果退而求其次，封熠覺得他在因為自己的貧窮侮辱江燼川。
江燼川出於禮貌肯定會收，但封熠會因為沒有給江燼川最好的而後悔自責一輩子。
所以他只能放棄那些大件產品，轉向小件物品，選擇鋼筆也是因為無意中聽到雪辭碎碎念，說上次江燼川用了幾年的專用鋼筆丟在了出差路上。
封熠找羅雪辭打聽了鋼筆的品牌和型號，江燼川買的這只鋼筆是幾年前的收藏款產品，現在已經停止生產了，如果要從其他人手裏收購，難保對方沒有用過，他總感覺江燼川很膈應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現在手裏的這支鋼筆當然不能和江燼川當年的那一支相比，但也是封熠跑遍了浦寧所有的專賣店才找到的一支。
封熠只是看著也沒有上手觸摸，當時專櫃的銷售人員也是戴著手套將這只鋼筆進行打包。既然是送給江燼川的，江燼川才是這支鋼筆真正的主人，只有他有資格觸碰這支鋼筆。
希望江燼川會喜歡，封熠在內心默默祈禱。
樓下傳來熱鬧的聲音，能聽到羅雪辭激動的喊叫，封熠本來想將鋼筆拿下去，在飯桌上送給江燼川，可想了想還是打算等吃完飯再給比較好，飯桌上江燼川顧不上他，羅雪辭才是江燼川最想要照顧的外甥。
他也不想做個掃興的人，讓江燼川出於禮貌還要分神額外照顧他的感受。
封熠出了臥室，下樓就看到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對上了年紀、氣質不俗的夫婦，羅雪辭正靠在老夫人的肩膀上撒嬌，坐在一邊和江燼川氣質如出一轍的老先生正看著羅雪辭，臉上是慈愛的笑。
封熠立刻猜到了這對夫婦的身份。
羅雪辭沒有告訴過他，江燼川的父母會過來，如果知道這一點，知道今天是他們的家庭聚會，封熠一定會提前離開的。
一家人的聚會，他一個外人在場就很掃興，因為他的存在，他們說話都會有所顧忌，無法盡興。
封熠慢下了下樓的腳步，他在想自己應該趁沒人發現的時候，重新回到臥室躲起來。
可惜天不遂人願，封熠聽到羅雪辭響亮的一聲“熠哥”
樓下的老夫婦和羅雪辭同時擡頭看著他，封熠看出兩位兩人好奇打量的目光，尷尬地立在當場，輕輕點頭和兩位老人打招呼。
現在再躲已經來不及了，封熠只能硬著頭皮下樓，剛下到最後一層，江燼川也從臥室出來。
能感覺到封熠的不自在，江燼川也是在臥室聽到父母的聲音才反應過來，羅雪辭說的另一重驚喜是什麽。
江燼川走近，拍拍封熠僵硬的肩膀，低聲道：“沒關系，放松一點，我父母都很好相處，你和雪辭一樣叫他們爺爺奶奶就行。”
沒想到江燼川能看出他的窘迫，封熠望向江燼川的眼睛，從裏面看到鼓勵。
“好”
兩人並肩一起走向客廳，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可走在一起，在外人看來，他們的氣場莫名的合。
江燼川的媽媽盯著封熠仔細打量，若有所思，和坐在沙發另一端的江爸爸默契對視一眼。
兩人都有點心知肚明。
“爸，媽，你們來了。”江燼川打招呼道。
面對江燼川的詢問，江爸敷衍的“嗯”了一聲，和羅母一同站了起來，兩人的註意力都放在封熠身上。
就連羅雪辭這個寶貝大孫子也被他們擱到一邊。
封熠早就發現不對勁，江燼川父母的目光，讓封熠如芒在背，難以適應，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穿的是長袖，在江家他不會穿錯。
所以是哪裏做的不得體，封熠反思，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問好。
本來想聽從江燼川的建議，稱呼爺爺奶奶，可封熠覺得不禮貌，而且他還有一絲非常微小的自我心機想要滿足，道：“叔叔阿姨，您們好，我是封熠。”
空氣安靜幾秒，沒有等到回覆。
封熠的內心更加慌張起來，江燼川的父母好像並不喜歡他。
江燼川最近出差精力不是很夠，所以沒有立刻敏銳察覺出父母的變化，現在倒是看清了父母眼裏的意思，他剛想要開口解釋，他和封熠不是他們想象的那個關系，卻還是遲了一步。
“小熠，你是我們燼川的男朋友？”
安靜的環境裏響起霹靂之音，讓在場三個熟知真實情況的男人因為驚訝而微微瞪大雙眼。
封熠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一般，大腦空白幾秒，隨後趕緊擺手否認，“不是的，不是的，阿姨，我只是暫住在這裏。”
羅雪辭也趕緊解釋道：“爺爺奶奶，你們在說什麽？熠哥才19歲，他要是和我舅舅談戀愛了，那世界得恐怖成什麽樣，你們同意，我都不同意，我第一個不同意，老牛可以吃嫩草，但不能吃我的朋友這棵帥草。”
“羅雪辭，註意你的用詞。”江燼川的聲音帶了點嚴肅。
一個音色類似卻更為嚴肅低沈的聲音響起，“江燼川，你再嚇一下我乖孫子試試看。”
羅雪辭朝江燼川做了個鬼臉，解釋道：“也怪我，是我沒有解釋清楚，爺爺奶奶，我現在正式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封熠，是我的好朋友，我邀請他來我們家陪我玩。”
“哦”奶奶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如此，我也看著年紀有些小，就害怕是你舅舅哄騙了小男生。”
江燼川搖搖頭，“好了，你們的兒子還沒變態到那個程度，坐下吃飯吧。”
封熠看著江燼川的背影，往餐廳走去。
封熠陪著江家人一起坐在餐桌上，江燼川的父母也很和藹，問他的問題也簡單，不涉及隱私，封熠都一一回答了。
對他的關註都是禮貌的點到為止，江家夫婦更關心自己好久沒見的大孫子，一個勁地問東問西。
封熠很感謝他們忽略自己，可以讓自己不至於很拘束。
菜還沒上齊，江家夫婦和羅雪辭有聊不完的話題，桌上都是他們的歡聲笑語，坐在另一旁的江燼川正翻看著手機信息，沒有融入他們的話題。
等王姨將最後一道清蒸魚端上桌，菜上齊，江老先生和江老夫人先動了筷子，給羅雪辭夾了一筷子魚肉。
江燼川放下手機也開始夾菜，註意到封熠還沒有動筷子，江燼川催了一聲，“好了，快吃。”
“好”封熠拿起筷子，看向不遠處放在客廳的蛋糕，不是應該先讓壽星吹蠟燭嗎？
封熠心裏有點不舒服，但他一個外人也不好提起，幸好羅雪辭也想起了蛋糕，停下了筷子，將蛋糕抱到桌上。
“都差點忘了今天舅舅才是主角。”羅雪辭將蛋糕包裝拆開，又呼喊王姨拿打火機過來，將蛋糕上的蠟燭點燃了。
隨後拿起手機給遠在千裏之外的羅冉打了電話，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幫江燼川慶生。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封熠也在一旁跟著拍手，小聲跟唱，眼睛閃著光。
只不過歌聲並不長，也不完整，就被江老先生打斷了，“行了，意思一下就行，燼川吹蠟燭吧。”
封熠看向江燼川，江燼川沒有猶豫“呼”的一下將蠟燭吹滅了。
“哎，等等，等等呀，都還沒許願。”羅雪辭慌張阻止道。
“坐下，”江老夫人將起身的羅雪辭拉著坐下，“你舅舅什麽都有，我和你爺爺把他培養的很優秀，他要什麽都能自己拿到，不用這些虛的。”
“行了，雪辭，坐下吃飯吧。”江燼川也說了一句。
“那好吧，等等，再等等，”羅雪辭再次起身，從廚房裏端出長壽面，放在江燼川面前，“舅舅，我特意給你做的。”
江燼川有了餐桌上的第一個笑容，“謝謝我的好外甥。”
“禮物是從國外買的，快遞還沒有到，等到了我再給舅舅。”
江燼川點頭，桌上羅冉的電話還沒有掛，江燼川拿起來，和姐姐聊了兩句，將視頻掛斷了。
視頻掛斷的前一秒，封熠聽到對面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我孫子長大了，都知道給舅舅做長壽面了。”
“不愧是爺爺最喜歡的大孫子，我這輩子也就只有你一個孫子了。”
這話聽上去，不怎麽讓人舒服，封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那你們送給舅舅的生日禮物呢。”
“我們主要是來看我大孫子的，你舅舅要什麽自己都能買得起。”
“……”
桌上有熬得很香的雞湯，封熠看到江奶奶給每人都盛了一碗，連他一個外人都有，可好像就是獨獨忘了江燼川，能聽到雪辭在和江老夫人抱怨，不願意喝雞湯，江老夫人一個勁地勸著羅雪辭喝湯。
今天這桌菜是按照江燼川喜好的口味安排的，封熠記得江燼川喜歡喝，王阿姨也說過江燼川喜歡喝這道雞湯。
封熠註意到今天晚上，那碗長壽面是江燼川吃得最多的，桌上的菜江燼川夾的很少。
飯桌上江燼川臉上的表情很淡，就像是在大廈見過的無數次一樣，完全沒有面對羅雪辭的那種隨性放松。
封熠能感覺到江燼川並不開心。
等江老夫人的註意力轉移到羅雪辭身上，封熠小幅度地轉了一下桌上的菜，將雞湯轉到自己面前，又俯身取走江燼川面前的碗。
江燼川註意到封熠的手，擡頭看了一眼正認真舀雞湯的青年。
封熠將勺子晃了晃，輕輕將雞湯上的油脂分散開，給江燼川的碗裏舀了一碗比較清淡的雞湯。
“江律師，喝點雞湯。”
封熠將碗重新放到江燼川面前。
江燼川露出了笑，“謝謝封熠。”
封熠只搖頭，沒有說話。
所謂的生日宴就這麽簡單潦草在吃過一頓飯後結束了。
飯後，江家老夫婦也沒有選擇在江燼川家裏住，而是預定了外面的酒店，連帶著帶走了羅雪辭。
家裏只剩江燼川和封熠。
江燼川像平時吃過飯一樣進入書房工作，封熠也回了臥室，封熠好幾次推開門看向書房，江燼川都沒有出來。
封熠摸索著絲絨盒子，他感覺自己今天的生日禮物無法送出去了，也無法和江燼川道一聲生日快樂。
封熠躺在床上，盯著房間水晶燈瞧，時間滴滴答答，已經11:55了，這天馬上就要過完了。
江燼川今天生日，應該要收到生日禮物的。
封熠推開門，打算失禮一次，去敲開江燼川書房的門。
只不過這次好像運氣好一點，江燼川就坐在樓下客廳的沙發裏，桌上放著一瓶紅酒和一個高腳杯。
封熠下樓，走到江燼川身邊。
眼前的光被陰影遮擋，江燼川睜開眼，就看到封熠站在一旁。
“封熠？怎麽這麽晚還沒有睡？”
封熠鼓足勇氣，將自己手裏的禮盒雙手呈遞出去。
“江律師，生日快樂，這是我送您的生日禮物，希望您可以喜歡。”
江燼川笑了一聲，從沙發上坐起來，接過封熠手裏的禮盒，“怎麽語氣這麽嚴肅。”
江燼川很累，再加上紅酒的作用，忘了禮貌，開始當著封熠的面將禮物一層一層拆開。
看到是自己曾經用過的同品牌鋼筆，江燼川會意。
“謝謝封熠，有心了。”
“江律師，喜歡就好。”封熠送完禮物，松了一口氣，剛才只顧著自己的想法，不知道有沒有打擾到江燼川的獨處時間，“那江律師我先上去休息了，您也早點休息。”
江燼川把玩著手裏的鋼筆，“好，早點休息，封熠。”
封熠回身，走到樓梯口，就聽到江燼川叫他的聲音。
“封熠，”
封熠回頭看向江燼川，江燼川從沙發上起來，朝他走過來，面對面站著。
江燼川眼含笑意，上手揉了揉封熠沒來得及整理的頭上的呆毛。
“封熠，兒童節快樂。”
封熠呆呆地站著，直到聽到江燼川臥室的門關閉，才醒過神來，客廳已經沒有人。
封熠擡手，手指在剛才江燼川碰過的地方久久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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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直接駛進地下車庫，封熠還在猶豫要不要叫醒江燼川，江燼川就兀自睜開了眼睛，封熠迅速移了視線，沒讓江燼川發現。
車輛停穩，封熠將蛋糕放在座位上，快速下了車，從車後繞過去，打開了江燼川一側的車門。
江燼川習慣了有人開車門，不過看到是封熠，心裏產生一種怪異的感覺，封熠有點太殷勤了，這很破壞他不久前對封熠下的結論。
野馬太順從討好就入不了眼了，變得平平無奇。
江燼川下了車，不著痕跡地看了站在車門旁的封熠一眼，沒有說話。
封熠見江燼川下了車，又輕聲將車門重新關上，重新返回另一邊，將蛋糕拿出來，三人一起乘坐電梯上了樓。
進門看到鮮艷通紅的客廳布置，江燼川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就連之前參與過布置，早就知道真相的封熠也為突然闖入視線的鮮艷色澤而感到震驚。
只有羅雪辭樂樂呵呵，為自己的布置沾沾自喜，還忙忙碌碌地從角落裏找出他早就備好的禮賓花。
由於之前沒有事先演練過，羅雪辭左擰右擰，禮花沒對準人，倒是全噴在了地上，效果大打折扣。
在場的三人被“砰”的一聲吸引了註意力，三人紛紛看向地上五顏六色的彩帶條，場面凝固，一度尷尬。
“沒事，沒事，細節不用在意，”羅雪辭擺擺手說服自己，也說服其他兩人，大手一揮，指著眼見自己頗為滿意的生日現場，“舅舅，你看看我給你準備的生日Party現場怎麽樣？有沒有被感動到？”
江燼川從小到大接受的精英教育裏面就有專門的審美課程，拋開他本就冷淡的性格，只打算從裝飾、氛圍、格調這一塊來評價，就是毫無正面評價的詞適用於當下。
“嗯，很亮眼，很鮮艷、混搭風你運用的很自如，我很感動。”
羅雪辭的媽媽也就是江燼川的姐姐從羅雪辭出生就定下規矩以後他的孩子要采取鼓勵式教育，無論羅雪辭做了任何事，都要用積極正面的詞去評價，致力於培養一個擁有快樂童年、樂觀積極的小太陽。
因為江燼川和羅冉從小接受的教育都是精英教育，不僅是學校，就連家裏也會有分明的賞罰制度，時間被課程占滿，兩人從小被趕著往前走，一度過的很壓抑。
江燼川同意姐姐的看法，這麽多年也習慣了給與羅雪辭正面評價。
“舅舅，你下次撒謊的時候，最好調整你的面部表情配合一下，你臉上的嫌棄表情快要把我淹死了。”
“嫌棄倒不至於，原因在於我們之間有代溝，我年紀大了欣賞不來你們年輕人的潮流東西。不過感動是真的，畢竟你花費了時間和精力，用心給我準備這場生日會。雖然準備的東西我看不懂，但這份心意，舅舅收到了。”
“我信你？你就是想說我花了時間精力，整出一堆沒用的東西，別以為我聽不懂。”
江燼川轉頭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另一個年輕人，“封熠，你從你們年輕人的角度評價一下雪辭布置的現場。”
被江燼川點名，封熠知道江燼川的意思，就是讓他接著誇獎羅雪辭，封熠想不到什麽好詞，只樸素評價道：“我覺得很有生日氛圍，很喜慶，看到這些很開心。”
羅雪辭不相信自己的親舅舅，反倒願意相信封熠，也不再和江燼川鬥嘴了。其實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讓江燼川轉移視線，羅雪辭能看出來江燼川很累，這次的案子是真的讓江燼川費了不少精力。
他希望江燼川可以在生日這一天能開開心心得過。
“行了，你們先玩，我去臥室洗個澡。”
“好，那舅舅你快點，我們等你吃晚飯。”
江燼川點點頭，走向臥室。
封熠看著江燼川關上門，才走到桌前將手裏的蛋糕放下。
羅雪辭去廚房給江燼川準備長壽面，晚上的飯菜也有王姨一手包攬，封熠在廚房幫不上什麽忙，就回了臥室。
坐到桌前，封熠拉開抽屜，從裏面取出糾結了好些天，最後終於敲定要送給江燼川的禮物。
封熠從抽屜裏拿出精致絲絨包裝禮盒，將禮盒打開，裏面是一支限量版的知名品牌的高檔鋼筆。
其實還有很多其他的更好的選擇，可封熠這些天在奢侈品店裏看了許久，第一眼看上去就適合江燼川的東西，價格高昂到封熠無法承受且只允許高級VIP購買，有服務人員看到他是真的喜歡，會耐心給他推薦一些價格稍低一點的代替品或者推薦他去一些平價店鋪購買。
可封熠覺得江燼川只配得上最好的，如果退而求其次，封熠覺得他在因為自己的貧窮侮辱江燼川。
江燼川出於禮貌肯定會收，但封熠會因為沒有給江燼川最好的而後悔自責一輩子。
所以他只能放棄那些大件產品，轉向小件物品，選擇鋼筆也是因為無意中聽到雪辭碎碎念，說上次江燼川用了幾年的專用鋼筆丟在了出差路上。
封熠找羅雪辭打聽了鋼筆的品牌和型號，江燼川買的這只鋼筆是幾年前的收藏款產品，現在已經停止生產了，如果要從其他人手裏收購，難保對方沒有用過，他總感覺江燼川很膈應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現在手裏的這支鋼筆當然不能和江燼川當年的那一支相比，但也是封熠跑遍了浦寧所有的專賣店才找到的一支。
封熠只是看著也沒有上手觸摸，當時專櫃的銷售人員也是戴著手套將這只鋼筆進行打包。既然是送給江燼川的，江燼川才是這支鋼筆真正的主人，只有他有資格觸碰這支鋼筆。
希望江燼川會喜歡，封熠在內心默默祈禱。
樓下傳來熱鬧的聲音，能聽到羅雪辭激動的喊叫，封熠本來想將鋼筆拿下去，在飯桌上送給江燼川，可想了想還是打算等吃完飯再給比較好，飯桌上江燼川顧不上他，羅雪辭才是江燼川最想要照顧的外甥。
他也不想做個掃興的人，讓江燼川出於禮貌還要分神額外照顧他的感受。
封熠出了臥室，下樓就看到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對上了年紀、氣質不俗的夫婦，羅雪辭正靠在老夫人的肩膀上撒嬌，坐在一邊和江燼川氣質如出一轍的老先生正看著羅雪辭，臉上是慈愛的笑。
封熠立刻猜到了這對夫婦的身份。
羅雪辭沒有告訴過他，江燼川的父母會過來，如果知道這一點，知道今天是他們的家庭聚會，封熠一定會提前離開的。
一家人的聚會，他一個外人在場就很掃興，因為他的存在，他們說話都會有所顧忌，無法盡興。
封熠慢下了下樓的腳步，他在想自己應該趁沒人發現的時候，重新回到臥室躲起來。
可惜天不遂人願，封熠聽到羅雪辭響亮的一聲“熠哥”
樓下的老夫婦和羅雪辭同時擡頭看著他，封熠看出兩位兩人好奇打量的目光，尷尬地立在當場，輕輕點頭和兩位老人打招呼。
現在再躲已經來不及了，封熠只能硬著頭皮下樓，剛下到最後一層，江燼川也從臥室出來。
能感覺到封熠的不自在，江燼川也是在臥室聽到父母的聲音才反應過來，羅雪辭說的另一重驚喜是什麽。
江燼川走近，拍拍封熠僵硬的肩膀，低聲道：“沒關系，放松一點，我父母都很好相處，你和雪辭一樣叫他們爺爺奶奶就行。”
沒想到江燼川能看出他的窘迫，封熠望向江燼川的眼睛，從裏面看到鼓勵。
“好”
兩人並肩一起走向客廳，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可走在一起，在外人看來，他們的氣場莫名的合。
江燼川的媽媽盯著封熠仔細打量，若有所思，和坐在沙發另一端的江爸爸默契對視一眼。
兩人都有點心知肚明。
“爸，媽，你們來了。”江燼川打招呼道。
面對江燼川的詢問，江爸敷衍的“嗯”了一聲，和羅母一同站了起來，兩人的註意力都放在封熠身上。
就連羅雪辭這個寶貝大孫子也被他們擱到一邊。
封熠早就發現不對勁，江燼川父母的目光，讓封熠如芒在背，難以適應，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穿的是長袖，在江家他不會穿錯。
所以是哪裏做的不得體，封熠反思，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問好。
本來想聽從江燼川的建議，稱呼爺爺奶奶，可封熠覺得不禮貌，而且他還有一絲非常微小的自我心機想要滿足，道：“叔叔阿姨，您們好，我是封熠。”
空氣安靜幾秒，沒有等到回覆。
封熠的內心更加慌張起來，江燼川的父母好像並不喜歡他。
江燼川最近出差精力不是很夠，所以沒有立刻敏銳察覺出父母的變化，現在倒是看清了父母眼裏的意思，他剛想要開口解釋，他和封熠不是他們想象的那個關系，卻還是遲了一步。
“小熠，你是我們燼川的男朋友？”
安靜的環境裏響起霹靂之音，讓在場三個熟知真實情況的男人因為驚訝而微微瞪大雙眼。
封熠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一般，大腦空白幾秒，隨後趕緊擺手否認，“不是的，不是的，阿姨，我只是暫住在這裏。”
羅雪辭也趕緊解釋道：“爺爺奶奶，你們在說什麽？熠哥才19歲，他要是和我舅舅談戀愛了，那世界得恐怖成什麽樣，你們同意，我都不同意，我第一個不同意，老牛可以吃嫩草，但不能吃我的朋友這棵帥草。”
“羅雪辭，註意你的用詞。”江燼川的聲音帶了點嚴肅。
一個音色類似卻更為嚴肅低沈的聲音響起，“江燼川，你再嚇一下我乖孫子試試看。”
羅雪辭朝江燼川做了個鬼臉，解釋道：“也怪我，是我沒有解釋清楚，爺爺奶奶，我現在正式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封熠，是我的好朋友，我邀請他來我們家陪我玩。”
“哦”奶奶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如此，我也看著年紀有些小，就害怕是你舅舅哄騙了小男生。”
江燼川搖搖頭，“好了，你們的兒子還沒變態到那個程度，坐下吃飯吧。”
封熠看著江燼川的背影，往餐廳走去。
封熠陪著江家人一起坐在餐桌上，江燼川的父母也很和藹，問他的問題也簡單，不涉及隱私，封熠都一一回答了。
對他的關註都是禮貌的點到為止，江家夫婦更關心自己好久沒見的大孫子，一個勁地問東問西。
封熠很感謝他們忽略自己，可以讓自己不至於很拘束。
菜還沒上齊，江家夫婦和羅雪辭有聊不完的話題，桌上都是他們的歡聲笑語，坐在另一旁的江燼川正翻看著手機信息，沒有融入他們的話題。
等王姨將最後一道清蒸魚端上桌，菜上齊，江老先生和江老夫人先動了筷子，給羅雪辭夾了一筷子魚肉。
江燼川放下手機也開始夾菜，註意到封熠還沒有動筷子，江燼川催了一聲，“好了，快吃。”
“好”封熠拿起筷子，看向不遠處放在客廳的蛋糕，不是應該先讓壽星吹蠟燭嗎？
封熠心裏有點不舒服，但他一個外人也不好提起，幸好羅雪辭也想起了蛋糕，停下了筷子，將蛋糕抱到桌上。
“都差點忘了今天舅舅才是主角。”羅雪辭將蛋糕包裝拆開，又呼喊王姨拿打火機過來，將蛋糕上的蠟燭點燃了。
隨後拿起手機給遠在千裏之外的羅冉打了電話，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幫江燼川慶生。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封熠也在一旁跟著拍手，小聲跟唱，眼睛閃著光。
只不過歌聲並不長，也不完整，就被江老先生打斷了，“行了，意思一下就行，燼川吹蠟燭吧。”
封熠看向江燼川，江燼川沒有猶豫“呼”的一下將蠟燭吹滅了。
“哎，等等，等等呀，都還沒許願。”羅雪辭慌張阻止道。
“坐下，”江老夫人將起身的羅雪辭拉著坐下，“你舅舅什麽都有，我和你爺爺把他培養的很優秀，他要什麽都能自己拿到，不用這些虛的。”
“行了，雪辭，坐下吃飯吧。”江燼川也說了一句。
“那好吧，等等，再等等，”羅雪辭再次起身，從廚房裏端出長壽面，放在江燼川面前，“舅舅，我特意給你做的。”
江燼川有了餐桌上的第一個笑容，“謝謝我的好外甥。”
“禮物是從國外買的，快遞還沒有到，等到了我再給舅舅。”
江燼川點頭，桌上羅冉的電話還沒有掛，江燼川拿起來，和姐姐聊了兩句，將視頻掛斷了。
視頻掛斷的前一秒，封熠聽到對面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我孫子長大了，都知道給舅舅做長壽面了。”
“不愧是爺爺最喜歡的大孫子，我這輩子也就只有你一個孫子了。”
這話聽上去，不怎麽讓人舒服，封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那你們送給舅舅的生日禮物呢。”
“我們主要是來看我大孫子的，你舅舅要什麽自己都能買得起。”
“……”
桌上有熬得很香的雞湯，封熠看到江奶奶給每人都盛了一碗，連他一個外人都有，可好像就是獨獨忘了江燼川，能聽到雪辭在和江老夫人抱怨，不願意喝雞湯，江老夫人一個勁地勸著羅雪辭喝湯。
今天這桌菜是按照江燼川喜好的口味安排的，封熠記得江燼川喜歡喝，王阿姨也說過江燼川喜歡喝這道雞湯。
封熠註意到今天晚上，那碗長壽面是江燼川吃得最多的，桌上的菜江燼川夾的很少。
飯桌上江燼川臉上的表情很淡，就像是在大廈見過的無數次一樣，完全沒有面對羅雪辭的那種隨性放松。
封熠能感覺到江燼川並不開心。
等江老夫人的註意力轉移到羅雪辭身上，封熠小幅度地轉了一下桌上的菜，將雞湯轉到自己面前，又俯身取走江燼川面前的碗。
江燼川註意到封熠的手，擡頭看了一眼正認真舀雞湯的青年。
封熠將勺子晃了晃，輕輕將雞湯上的油脂分散開，給江燼川的碗裏舀了一碗比較清淡的雞湯。
“江律師，喝點雞湯。”
封熠將碗重新放到江燼川面前。
江燼川露出了笑，“謝謝封熠。”
封熠只搖頭，沒有說話。
所謂的生日宴就這麽簡單潦草在吃過一頓飯後結束了。
飯後，江家老夫婦也沒有選擇在江燼川家裏住，而是預定了外面的酒店，連帶著帶走了羅雪辭。
家裏只剩江燼川和封熠。
江燼川像平時吃過飯一樣進入書房工作，封熠也回了臥室，封熠好幾次推開門看向書房，江燼川都沒有出來。
封熠摸索著絲絨盒子，他感覺自己今天的生日禮物無法送出去了，也無法和江燼川道一聲生日快樂。
封熠躺在床上，盯著房間水晶燈瞧，時間滴滴答答，已經11:55了，這天馬上就要過完了。
江燼川今天生日，應該要收到生日禮物的。
封熠推開門，打算失禮一次，去敲開江燼川書房的門。
只不過這次好像運氣好一點，江燼川就坐在樓下客廳的沙發裏，桌上放著一瓶紅酒和一個高腳杯。
封熠下樓，走到江燼川身邊。
眼前的光被陰影遮擋，江燼川睜開眼，就看到封熠站在一旁。
“封熠？怎麽這麽晚還沒有睡？”
封熠鼓足勇氣，將自己手裏的禮盒雙手呈遞出去。
“江律師，生日快樂，這是我送您的生日禮物，希望您可以喜歡。”
江燼川笑了一聲，從沙發上坐起來，接過封熠手裏的禮盒，“怎麽語氣這麽嚴肅。”
江燼川很累，再加上紅酒的作用，忘了禮貌，開始當著封熠的面將禮物一層一層拆開。
看到是自己曾經用過的同品牌鋼筆，江燼川會意。
“謝謝封熠，有心了。”
“江律師，喜歡就好。”封熠送完禮物，松了一口氣，剛才只顧著自己的想法，不知道有沒有打擾到江燼川的獨處時間，“那江律師我先上去休息了，您也早點休息。”
江燼川把玩著手裏的鋼筆，“好，早點休息，封熠。”
封熠回身，走到樓梯口，就聽到江燼川叫他的聲音。
“封熠，”
封熠回頭看向江燼川，江燼川從沙發上起來，朝他走過來，面對面站著。
江燼川眼含笑意，上手揉了揉封熠沒來得及整理的頭上的呆毛。
“封熠，兒童節快樂。”
封熠呆呆地站著，直到聽到江燼川臥室的門關閉，才醒過神來，客廳已經沒有人。
封熠擡手，手指在剛才江燼川碰過的地方久久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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