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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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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恢覆

江燼川在和自己道歉,這件剛剛發生的事情,讓封熠覺得荒誕,世界顛倒,變得不真實。

這比上次聽到江燼川喊自己的名字帶來的震撼大的多。

在他心裏江律師永遠不會錯,接近完美。

江燼川就該一直站在高處,讓人望塵莫及。

“江律師,您不用道歉的,是我的錯,是我沒有表達清楚,我應該當時就和您解釋的。”

“封熠,”

遲遲等不到下半句,封熠擡頭去看,江燼川正看著自己。

江燼川等的就是這個瞬間,開口道:“不生氣嗎?從法律層面來講,這樣的做法,你可以以誹謗罪起訴我?”

生氣?他可能永遠做不到對江燼川生氣。

封熠搖頭,“不會,是我的問題,我應該和您解釋的,而且我也能理解您的做法。”

封熠摩挲了一下指尖,“雖然有點晚了,但我還是想解釋一下。江律師,我不喜歡雪辭,我也不會傷害他。靠近雪辭我確實帶了其他目的,但我保證那些心機絕對不會傷害到雪辭。”

最後,他還是不希望江燼川討厭自己。

“封熠,你的脾氣一貫這樣嗎?逆來順受?”

眼睛騙不了人,江燼川相信封熠說的話,可他不相信封熠是這樣的性格。

封熠的眼睛裏藏著狼性,那天打架的時候,他親眼所見。

封熠絕對不像是現在表現出的柔和溫吞的性格。

“不是。”封熠給出答案,肯定他的猜想。

“所以……,”意識到自己想問什麽,江燼川偏頭笑了一聲,他還是第一次產生這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想法。

他身邊都是千篇一律的同類人,不得不承認封熠這個孩子身上的矛盾點,令他好奇,想要探索。

可沒必要。

江燼川意識到這個談論無意義,就不會繼續下去浪費時間。

“那這件事情,我們就說清楚了,之後也不要再躲人,可以嗎?”

封熠點頭,他已經註意到有很多目光被吸引過來,這個商場就在浦新大廈旁邊,來往的都是浦新寫字樓裏的工作人員,不想讓江燼川繼續待在這裏,會引起不必要的八卦和猜忌。

“江律師,您回去吧。”

江燼川點頭,起身看了一眼身後的品牌店。

封熠的註意力都在江燼川身上,註意到這個動作才想起來到這兒的正事。

“我可以現在陪您進去買一件新的襯衫,襯衫的錢我已經存夠了。”

江燼川的動作是無意的,沒想到會被封熠理解為這個意思。

“封熠,那件襯衫不重要,而且過季了,我需要買一件新款。”

“那……,那我把錢轉您可以嗎?或者我讓雪辭給您。”

“是堅持要還嗎?”

封熠點頭。

江燼川掏出手機,打開微信,“掃碼加好友,轉給我。”

封熠楞了一下,聽話的掃碼,將驗證消息發過去。

手機就在手裏,江燼川當著他的面同意了申請。

封熠看著手機屏幕上已經添加的聯系人,看著江燼川的頭像,“江律師,我不是想拿這個做借口,故意加您微信的。”

江燼川挑眉,“可我是故意拿這個為借口來加你微信的。”

又說錯話了,封熠耳朵燒的慌,“我不是這個意思,江律師,您放心,我轉完賬,就把您刪了。”

“刪了?”

“不是,”封熠覺得自己比較適合當啞巴,“我的意思是我不會打擾您,給您發消息的。”

難得的輕松一刻,江燼川點點頭,給出了評語。

“封熠,你是個奇人。”

封熠在江燼川離開後,又在原地站了了一會,他不知道該怎麽描述自己現在的心情。

幾分鐘的相處,可他的情緒變化了幾番。

最想不通的是,不明白為什麽江燼川會特意過來尋他,還會和他解釋。

這次的事情應該和羅雪辭沒關系。他和江燼川那天在辦公室的談話,他從來沒有和羅雪辭透露過,這些天羅雪辭和他相處也無異常,江燼川應該也沒有說。

所以封熠更想不通,為什麽江燼川會過來找自己。

手機在手裏震動一下,封熠點開,映入眼簾的就是江燼川的微信,已經忘了為什麽打開手機,封熠點開江燼川的朋友圈。

江燼川的朋友圈一片空白,也沒有顯示屏蔽和三天可見,江燼川不喜歡發朋友圈。

封熠又點開江燼川的頭像,是海邊的風景照,遠處的天空有熱氣球,封熠放大,才發現熱氣球上站的人就是江燼川,看動作應該是在和拍照的人打招呼。

照片拍到的是江燼川的正面,正在熱氣球上擺手,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封熠腦海中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江燼川的初戀男友,那個和江燼川同頻率也同樣優秀的投行男朋友。

拍照片的人也是第一個看到這張照片的人,江燼川應該很珍惜那個人,所以才會一直留著照片做頭像。

封熠將照片點了保存,鬧鐘響起來,他的休息時間快到了,要去咖啡店,封熠點了轉賬,將錢轉給江燼川。

江燼川很忙,沒有立刻收款,封熠第一次在上班期間看了很多遍手機,直到傍晚江燼川下班,從電梯出來。

封熠習慣性地要躲,江燼川的視線先投了過來,一如往常的,江燼川和他點頭打招呼。

封熠不熟練地回應過去,目送江燼川出了大廳,幾分鐘後,手機提示音響起,封熠點開,轉賬顯示已經收款。

緊接著是一條消息。

[刪了?]

封熠想起下午的那場談話。

[我可以留著嗎?我不會發消息打擾您。]

江燼川沒有再回,封熠最後還是將江燼川的微信留了下來,設為星標朋友。

因江燼川而起的遠離計劃又因為江燼川而正式宣告結束。

封熠和江燼川的相處方式又回到之前的模式。

不生不熟,認識而已。

距離高考越來越近,時間也變得緊迫,封熠經常徹夜不睡,第二天洗把臉就去上班。

他本來是計劃五月請半個月的假,在家覆習,可張可豪不同意,各種借口理由輪番上演,封熠也懶得計較,只能壓榨自己的下班時間。

晚上,封熠正在做英語試卷,對完答案,他喝了口水,註意到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封熠拿起手機查看,30分鐘內7個陌生電話。

封熠疑惑,手機再次亮起來,又是一個陌生號碼。

封熠按了接聽,電話裏傳來羅雪辭有氣無力的聲音。

“熠哥,你終於接電話了,今晚能收留我嗎?”

“雪辭,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一言難盡,熠哥我身上沒帶錢,手機也沒帶,你來接我一下,我等會把地址發你,這手機是別人的,我不能用太長時間。”

電話掛斷,同時封熠收到羅雪辭用剛才的號碼發來的地址。

微信也在這個時候提示有消息進來,是江燼川。

封熠迅速點開。

[封熠,雪辭是在你那兒嗎?]

封熠快速打字,[我現在過去接他.]

[封熠,麻煩你今晚照顧一下他,謝謝。]

[好的,不客氣。]

等了幾分鐘,沒有消息再發過來,封熠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出了門。

封熠是在地鐵站口接到羅雪辭的。

羅雪辭氣鼓鼓的,腳上還穿著拖鞋,一向藏不住話的他,很快就將事情的起因告訴了封熠,他和今天剛回國的母親因為考研出國的事情又吵了一架。

氣不過,就從家裏出來了,連手機都沒帶。

已經淩晨2點了,明天還要上班,他家太遠,羅雪辭上班不方便。

“我幫你訂酒店。”

羅雪辭震驚,“你不安慰我一下嗎?熠哥。”

正在查看酒店信息的封熠手上動作一停,實事求是道:“我沒遇到過這種事情,不太會處理,也不懂在這件事情上該怎麽安慰你。”

“熠哥,你這情緒波動也太小了,我聽你說話,我氣都消了一半。”

封熠繼續在手機上翻看酒店信息,羅雪辭阻止了封熠的動作,“定什麽酒店呀?我潔癖睡不慣,就去你家睡,熠哥,別告訴我你嫌棄我啊?我現在心靈可脆弱了,稍有不慎就會神經衰弱。”

“我房子裏有蟑螂,天花板還會滲水,隔音也不好,隔壁打呼嚕的聲音,你聽的一清二楚。”封熠據實告知。

羅雪辭想起上次在視頻裏看到過的房子,他倒是忘了這茬。

“沒事,你家至少床幹凈,讓我去睡不知道被多少人睡過的床,”羅雪辭堅定搖頭,“我接受不了,就去你家。”

“我租的房子在郊區,早上上班要換三趟地鐵,通勤時間接近兩小時,你早上六點半起得來?”

羅雪辭咬咬牙,“起得來,就去你家。”

封熠懷疑地看著羅雪辭,他猜想羅雪辭這輩子可能都沒見過這樣的房子,所以才敢張口喊著要去。

去吧,大不了再把人送回來。

這個時間點地鐵已經停了,因為要帶著羅雪辭,封熠奢侈地打了出租車。

等羅雪辭跟著封熠走過昏暗的小巷,看到街道兩旁布滿垃圾,臭水溝散發著著陣陣葷腥,眉頭深深皺起,額頭卷了幾道褶皺。

“要不去酒店?”剛才在出租車上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下車就沈默,封熠知道羅雪辭還是不適應。

看封熠轉過頭,羅雪辭迅速換上笑顏,“不要,你能睡,我就能睡。”

封熠看著羅雪辭笑的僵硬的臉部肌肉,只能帶著羅雪辭上樓,狹窄的樓道擠滿雜物,能走路的地方不多,到了封熠的房間,封熠打開門口的白熾燈。

羅雪辭探頭往裏面看了一眼,以為是封熠的誇張形容,當一切擺在眼前,羅雪辭的驚愕掩飾不住。

“去酒店?”封熠再次提議。

羅雪辭的表情,他看在眼裏,卻也不覺得冒犯,每個人的成長環境不一樣,如果不是意外,羅雪辭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見到這樣的房子。

羅雪辭大踏步進來,“NO,NO,NO,NO,NO.就這兒了。”

封熠關了門,給羅雪辭換了新床單、被套。

一覽無餘的房間,隔壁的呼嚕聲和放屁聲清晰可聞,羅雪辭甚至感覺到自己聞見了屁味,太膈應了。

沒在房間裏看到衛生間,羅雪辭問道:“熠哥,衛生間在哪兒?”

封熠看了一眼羅雪辭,“在外面,我帶你過去。”

出門的時候,封熠將桌上的一包紙巾揣上。

到了衛生間,羅雪辭如預料一般皺起眉頭,手甚至不願意碰門把手,全身寫著抗拒。

封熠將紙巾遞給羅雪辭,“忍忍吧,用紙巾關門。”

羅雪辭點頭,先用紙巾將自己的鼻孔塞上,才進了所謂的衛生間,真的是人生頭一遭。

知道洗澡也在這一塊,羅雪辭拒絕了晚間洗漱。

羅雪辭躺在床上,毫無睡意,盯著散發著光亮的白織燈,盯得久了,眼睛困的慌。

封熠註意到,將燈關了,打開桌上的小臺燈繼續學習。

羅雪辭看著封熠,一盞不怎麽亮的小臺燈,將封熠的影子映在墻上,放大幾倍,倔強的身影。

封熠給他鋪的是洗過的床單,很清爽的味道,這是羅雪辭唯一沒有嫌棄的地方。

可隔壁的呼嚕聲震天,很影響羅雪辭的睡眠質量,封熠卻正襟危坐在書桌前,一點不受影響,筆尖唰唰,羅雪辭忽然有點鼻酸,他想起當年他高考的樣子,心疼自己朋友所處的艱苦環境。

“熠哥,還不睡嗎?”

“我中午在店裏瞇會就行,你要是嫌吵,我去和隔壁的說一聲。”

“不用了,沒事,我就是想我媽了,不應該和她吵架的。你知道嗎?我只有媽媽,我是我媽試管嬰兒的孩子,我媽是不是特酷。熠哥,你父母呢?是在老家嗎?”

封熠的筆頓了一下,睫毛微顫。

“我是我媽未婚先孕生的孩子,我不知道我爸是誰,也不重要,我媽去世了。”

羅雪辭被封熠的幾句話震在當場,他從未想過封熠的身世是這樣的。

他只看到封熠身上頑強的生命力,沒有看到苦難烙下的印子。

“對不起。”羅雪辭的聲音很低。

封熠回頭,看見羅雪辭的眼裏全是抱歉和後悔,還有水光。

“不用對不起,已經過去好多年了,我都習慣了,你趕緊睡覺,不然明天早上起不來。”

羅雪辭點頭,背過身子,眼淚就流了下來,封熠過的太艱難了,他還那麽小,才19歲。

羅雪辭想著要怎麽不著痕跡地幫封熠,胡思亂想著,漸漸扛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封熠坐在書桌前,心緒難寧,將早早藏起來有關江燼川的雜志拿出來,翻看了幾本,才平覆心情。

明明不在乎的,可提起來還是無法做到平常心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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