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關燈
第50章

裴洋這一覺一直睡到了傍晚時分, 醒來時渾身都是汗。

雖然身上仍然沒什麽力氣,但頭腦已經比中午那會兒清明了許多。

臥室裏沒有開燈,光線有些黯淡。

裴洋在半明半暗的寂靜裏躺了一小會兒, 不知道怎麽, 莫名感覺有點孤獨。

他撐著胳膊坐起來,想去客廳看看男朋友在做什麽。

恰在這時, 江恒遠端著水杯走進來, 眸光溫和地望向他。

兩個人的視線碰撞在一起,江恒遠眼裏的擔憂過分明顯, 幾乎瞬間就擊中了裴洋的心扉。

於是孤單煙消雲散,溫柔愛意又蒸騰而升。

裴洋揚起嘴角朝江恒遠笑笑,帶著點兒撒嬌的意思說:“我好渴, 這水是給我拿的嗎?”

“是。”江恒遠說著, 快步走到床邊,將溫水遞給裴洋,挨著他身邊坐下來。

裴洋倒也不是故意撒嬌。

他這會兒是真覺得口幹舌燥,仰起頭“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水,才稍有緩解。

等他喝完, 江恒遠將水杯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 擡手摸摸裴洋的額頭, 舒一口氣道:“總算退燒了。”

裴洋有點懵:“我發燒了?”

江恒遠嘆一口氣說:“自己發燒了都不知道, 笨不笨。”

裴洋覺得自己的確有點笨, 於是也沒反駁, 自嘲地笑笑說:“可能是太久沒生過病了,所以壓根兒沒往那方面想, 還以為就是困的。”

他不知道, 自己不經意間的一句話, 卻像一根針一樣紮進了江恒遠的心裏。

江恒遠抿著薄唇垂下眼簾,情緒的低落難以掩藏。

裴洋意識到不對勁,捧起江恒遠的臉,和他對視著問:“怎麽了?”

江恒遠傾身過來將裴洋抱進懷裏,臉頰埋在他的頸窩,悶悶地跟他說:“對不起。”

裴洋不解,“為什麽忽然道歉?”

江恒遠低聲說:“都怪我太不懂得克制,把你折騰病了,害你這麽難受。”

此刻的江恒遠,哪裏還有平日桀驁張揚的影子?

他就像是一只做錯了事情的大狗狗,有點委屈,但更多還是歉疚,老老實實地反省著自己的過錯,心甘情願地等待著主人的責罰。

裴洋琢磨片刻,才明白江恒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可他怎麽會因為這種事責怪自己的男朋友?

不僅沒有責怪,看到江恒遠這麽在乎他,裴洋心裏甚至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將男朋友抱緊,安撫地摩挲著他的後背,溫聲說:“不要為這種你情我願的事情道歉,你沒有做錯什麽。”

江恒遠沈默地與他擁抱,沒有開口。

裴洋停頓片刻,又繼續道:“你沒有強迫我。雖然生病是有一點難受,但我也爽著了,我覺得很值得。”

江恒遠埋頭在他肩窩,搖搖頭說:“我應該更疼你。”

一向能言會道的江總,如今老老實實地說出這種話,實在太讓人心動。

裴洋都不知道該怎麽喜歡他才好,只能極蘿蔔盡溫柔地親吻他的頸側,告訴他:“你已經很疼我了。”

————————

口服的藥可以自己吃,外敷的藥卻很難自己處理。

臨睡覺前,江恒遠按照醫生的囑咐給裴洋上藥,指尖動作很是溫柔。

這種隱秘的溫柔,恰到好處地催生了某種難言的暧昧,撩得裴洋臉紅心跳。

最親密的事都做過了,可裴洋還是很不好意思。

他安安靜靜地趴跪著,臉完全埋進枕頭裏,假裝自己是沙地裏的鴕鳥,仿佛這樣藏好了就再也不用露頭。

這可能是他人生當中最漫長的幾十秒鐘。

終於,江恒遠給他抹完藥,起身拍了拍他的腰窩,溫聲說:“起來吧,慢一點。”

裴洋沒有起來,而是直接趴下去,躲著不肯擡頭。

“怎麽了,不舒服嗎?”江恒遠有些擔心,湊過來想看看裴洋。

裴洋害羞得不敢和他對視,幹脆翻個身,一把摟住江恒遠的脖子,把他拽過來擁抱。

江恒遠又問了一次:“是覺得不舒服嗎?”

裴洋未置可否,嘀咕說:“我熱。”

江恒遠蹙起了眉頭,擔憂地問:“又發燒了?讓我摸摸額頭。”

裴洋搖搖頭說:“沒發燒,就是……那種熱。”

江恒遠和裴洋貼了一下額頭,確認他沒發燒,又琢磨片刻,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那種熱”是哪種。

江恒遠松了一口氣,有些好笑地說:“都生病了,就別惦記做那種事了。”

裴洋抿抿唇,一雙眼眸晶亮亮地註視著江恒遠,小聲問他:“你不想嗎?”

這分明就是故意撩人。

江恒遠被男朋友的眼神勾得心尖發燙,忍耐了好久,才勉強壓下沸騰的欲念。

他撩起裴洋額前的碎發,珍而重之地親了親他的額頭,然後是眼睛,鼻尖,最後溫柔地含住了他的嘴唇。

但也僅僅只是接吻而已。

夜燈的光線,柔和地籠罩著他們。

臥室裏很安靜,只有戀人擁吻的聲音成為聽覺裏唯一焦點。

裴洋仰起頭,沈溺在江恒遠的親吻裏,與他呼吸交纏,毫不吝嗇地交換著彼此的氣息。

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江恒遠也和他一樣,有著相同的渴望。

可直到最後,江恒遠也沒做其他,只是啞聲說:“我想。但我會學著克制。”

————————

在雲城這種一線城市打拼的年輕人,似乎早就已經失去了生病的資格。

即便偶爾生病難受,也得想方設法在一天之內好起來,否則就需要去醫院開病假條,這樣才能跟公司申請兩天以上的病假。

星雲集團的制度也是如此。

裴洋不想那麽麻煩,這兩天好吃好喝地養著,到周一晚上已經不再發燒,體力也基本恢覆如常。

江恒遠本想讓裴洋在家多休息幾天,可是裴洋不肯。

江恒遠拗不過他,只能由著他出門上班,自己則是盡可能地思慮周全,將這位堅強的打工人照顧得更加妥帖一些。

每天為他準備熱氣騰騰的早餐,監督他按時吃藥,晚餐只吃七分飽,等消化的差不多了,再回臥室上藥。

江恒遠所做的每一件瑣碎之事,裴洋都看在眼裏,也記在心上。

眾人景仰的天之驕子,工作上倨傲果決、睥睨縱橫,生活裏卻溫柔到難以言喻,唯獨將他捧在心尖。

裴洋時常幸福到惶恐,不知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找到這麽好的男朋友。

七月下旬,裴洋即將迎來自己二十五歲生日。

本來期待那天能和男朋友一起度過,可就在他生日前兩天,江恒遠突然有緊急的事情需要處理,不得不親自去外地出一趟差。

裴洋不是不懂事的人。

CIO工作辛苦,而他作為CIO的男朋友,理應多多體諒。

所以,他態度溫和地接受了江恒遠要出差的事實,並且幫忙一起收拾了行李。

可是理性歸理性,情感歸情感。

等到江恒遠真的開車去往機場,某種難以消解的失落,還是悄無聲息地漫上了裴洋的心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