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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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周末的清晨總是悠閑又愜意, 仿佛有大把大把的光陰可供揮霍。

裴洋和江恒遠今天一上午的時間幾乎都消耗在臥室裏,也沒做什麽,只是擁抱接吻都令人興致盎然。

這的確是裴洋以前沒有料想過的。

雖然他自己沒有什麽戀愛經驗, 但也沒少聽艾晨講他和林聲談戀愛的事兒。

在艾晨的描述裏, 愛情總是一副甜蜜膠著的模樣。

那時候裴洋還很不理解,覺得自己將來談了戀愛一定不會和對方時時刻刻黏在一起, 一定要保持距離感, 畢竟細水才能長流。

結果今天輪到他和江恒遠談戀愛了,曾經的想法卻被完全推翻。

現在他恨不得拿膠水把自己粘在江恒遠身上, 兩個人就一直貼著彼此。如果還能一刻不停地和江恒遠接吻,那就再好不過了。

裴洋不是矯情的人。

他這樣想,也確實就這樣做了。

這個上午, 他記不得自己主動親吻了江恒遠多少次。

有時吻得太久, 裴洋會產生一種幾近窒息的感覺。

這時江恒遠會主動停下來,拇指輕輕摩挲他的嘴唇,低聲跟他說:“呼吸。”

他聽話地深吸一口氣,感受到新鮮的氧氣填滿肺腑,又揚起下巴去尋找江恒遠的嘴唇。

時間在悸動與糾纏中流逝, 轉眼已快到中午。

在裴洋又一次想親上去的時候, 江恒遠按著他的下巴, 拒絕了這個吻。

裴洋看向他, 從他的眼中看到某種克制的縱容。

江恒遠勾了勾唇角, 摩挲著他的側臉, 溫聲問:“親了這麽久,餓不餓?”

裴洋之前沒意識到, 被他這麽一問, 現在確實覺得胃裏空蕩蕩的。

他老老實實回答:“有點兒。”

江恒遠於是又問:“那是想叫個外賣繼續賴床, 還是想出去吃?”

“都行,聽你的。”

“那就出去,吃點好的。”

裴洋聽話地點點頭,擡起手臂摟住江恒遠的脖子,由他帶動著坐起來。

————————

出門時,天氣有些陰沈,空氣裏彌漫著潮濕的氣息,像是驟雨來臨前的征兆。

江恒遠開車帶他到附近一家淮揚菜館,兩人點了幾道清淡的菜肴,一蔬一飯,都是溫暖平實的感覺。

從餐館出來後,江恒遠主動問裴洋:“跟我回家嗎?”

這個提議對裴洋來說實在太有誘惑力了。

裴洋很心動,也很想答應。

不過他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拒絕了,“不了,我回我那邊吧。”

江恒遠沒有再勸說,點頭說:“好,我送你。”

裴洋下意識道:“這兒離我住的地方太遠了,開車得半個多小時,我還是坐地鐵吧。”

江恒遠看著他,沈默了片刻,隨後開口,“裴洋。”

“嗯,怎麽了?”

“男朋友該用就要用,這是你的權力,知道嗎?”

裴洋聽到“男朋友”三個字,整個人都懵了。

江恒遠後半句說的什麽他完全沒仔細聽,腦海裏循環播放著——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

一想到喜歡了那麽久的江恒遠,現在是他男朋友了……裴洋就心動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他克制再克制,最後還是沒能克制住,上前一步,雙手摟住江恒遠的腰,將發燙的臉頰埋在他的胸前。

裴洋聽見江恒遠的心跳聲,帶有些許急促,一下一下,咚咚震著他的鼓膜。

滿腔愛意不知道該如何宣洩。

他只能紅著耳朵,聲音輕輕地回應說:“嗯,我知道了……男朋友。”

————————

回華陽小區這一路上,裴洋心思很是活絡。

他胡思亂想了許多,比如——

一會兒下了車,要不要和江恒遠牽手?

到了樓下,要不要邀請江恒遠上樓坐會兒?

帶男朋友回去,室友會不會有點介意?

室友現在在哪兒啊,是在家,還是已經出門了?

……

前幾個問題裴洋想不太明白,但最後一個問題,他卻可以提前求證。

快到華陽小區時,裴洋給陳嘯發了微信,問他在不在家。

陳嘯似乎不方便打字,撥了語音過來,開門見山地問:“我剛從小區出來,怎麽了,需要我回家幫你找什麽東西嗎?”

“沒有沒有,我就問問。”

“行,那我不跟你說了啊,我得趕緊去坐地鐵,上班快遲到了!”陳嘯趕時間,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裴洋放下手機,發現江恒遠側眸正看著他。

他心裏一緊,瞬間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總覺得自己心裏盤算著的那點兒小九九,已經被江恒遠一眼識破。

“咳,”他掩飾般低咳一聲,故作淡定地開口,“怎麽了?”

“沒怎麽,在等紅燈。”江恒遠說是這麽說,可是飄下來的眼神卻帶著幾分玩味與揶揄。

裴洋抿抿唇,錯開視線,垂眸盯著自己的膝蓋發呆。

他莫名感覺到心跳有點兒快,哪怕江恒遠其實並沒有說什麽。

十字路口的紅燈很快轉為綠色。

又往前開了一小段路,抵達華陽小區,江恒遠找了個空餘的車位把車停下來。

兩人一左一右下車,並肩沿著那條熟悉的路,往裴洋住的那棟樓走。

江恒遠送他到樓下,像往常一樣,準備離開。

裴洋原本還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可是這會兒眼看著要和江恒遠道別,不舍的情緒到底還是占據了上風。

在江恒遠轉身要走的一瞬,裴洋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輕聲叫他:“學長。”

江恒遠身形一頓,回眸看他。

裴洋耳朵有點熱,但還是忍著羞恥,鼓起勇氣問:“要不要上樓坐會兒?我室友不在。”

江恒遠看了他片刻,笑著說:“好。”

————————

老式住宅樓,樓道裏采光不好,即便是白天也顯得有些昏暗。

尤其今天還是陰天,樓道裏更是暗得離譜。

樓道狹窄,兩個成年男人並肩通行是有些吃力的。

江恒遠讓了半步,讓裴洋走在前面,自己跟在他後方。

裴洋聽著身後沈穩的腳步聲,心裏想著,江恒遠平時應該很少會來這種地方。

江恒遠這人,渾身上下都透著驕矜,像這樣的男人,天生就應該在燈火通明的樓宇裏運籌帷幄。

裴洋怕江恒遠不習慣這裏的晦暗,每走幾個臺階就要跺跺腳,或者咳嗽兩聲,確保感應燈一直亮著。

他又想,江恒遠平時一定都是坐電梯,這樣一口氣爬六樓,可能會有點辛苦。

所以到三樓時,裴洋停下了腳步。

江恒遠出於慣性又往前多邁了一步,差點撞在裴洋後背上。

他及時停下,站在低一級的臺階上,雙手虛攏在裴洋腰側,低聲問:“還沒到吧,怎麽停下來了?”

裴洋一怔,“你知道我住幾樓?”

“六樓。”

“我好像沒跟你說過。”

江恒遠低眸笑了笑,“確實沒說過。不過每次送你回來,看到感應燈從一樓亮到六樓,就大概猜到了。”

所以每一次,江恒遠都站在樓下,一直看著他上樓?

所以,他默默喜歡了那麽久的男人,竟然也在默默地喜歡著他。

這是裴洋從未奢求過的幸福。

他心口燙得厲害,註視著江恒遠的眼睛,眸光裏的愛意幾乎滿溢出來。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樓道裏的感應燈滅了,昏暗籠罩,暧昧升騰。

窄小的窗子外面,烏雲壓低,風雨欲來,潮濕的氣息悄無聲息地漫進樓道裏。

江恒遠雖然站在低一級的臺階上,卻還是比裴洋稍高一點。

他垂著眼睫,目光從裴洋的眼眸移開,一點點向下,停駐在那雙輕抿的嘴唇上。

裴洋像是覺察到某種無言的誘導,緊張地,乖順地微張開唇。

江恒遠緩緩靠過來,嘴唇幾乎要貼上裴洋的唇瓣。可他卻又故意停下,彼此之間留有一線距離,若有似無,談不上是真正意義上的吻。

裴洋受不了這樣的撩撥,心跳劇烈。

也許這樣對峙了幾秒鐘,又或者更久。

最後是裴洋先主動,擡起手腕,輕輕握著江恒遠的手臂,將自己的嘴唇印在對方的唇角。

淺嘗輒止的吻,溫柔停留片刻,裴洋便主動分開。

然而江恒遠不給他機會後退,一只手摟緊他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後腦,再一次吻上來。

江恒遠一下一下啃咬著他,拋開慣常的冷靜與儒雅,只遵循男人渴望的本能,親得很兇。

樓道裏過分安靜,膠著糾纏的接吻聲格外鮮明,甚至喚醒了原本沈睡的感應燈。

暖色燈光灑下來時,裴洋感覺脊背都有些發麻。

羞恥心後知後覺地漫上來。

裴洋擔心有人來,擡手想要推開江恒遠。

但他眼尾還泛著紅,這樣的舉動很沒有說服力,反而近似於欲拒還迎的引誘。

江恒遠像是被他勾到了心尖,沈沈地低喘一聲,溫熱手掌扣緊裴洋的下頜,愈加劇烈地吻過來……

裴洋被親得渾身發軟,最後分開時,整個人都掛在江恒遠的身上,很沒有面子。

他將眉眼都埋在江恒遠的肩窩,聲音壓得很低,“在樓道裏這樣……你就不怕有人看見。”

江恒遠揉揉他的頭發,理直氣壯道:“和自己的男朋友接吻有錯嗎?我為什麽要怕人看見。”

裴洋反駁不了,只能嘀咕:“沒有錯,但好歹等回到家吧。”

江恒遠抓到了重點:“意思是,回家了就可以隨便親?”

裴洋:“你剛才不是也親得很隨便。”

“有嗎?”江恒遠低笑一聲,“原來剛才那樣叫‘隨便’,那我等會兒再親得更認真一點。”

裴洋臉很紅,卻不敢再多嘴,怕越聊越過分,今天江恒遠就走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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