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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不想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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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不想負責

夜深人靜, 謝詔“偃旗息鼓”,“鳴金收兵”,結束了這場酣戰, 看著虞枝意躺在床上,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的模樣, 任勞任怨打來熱水, 浸濕布巾為她擦身,仔仔細細任何一處都不放過。虞枝意本還覺得有些羞恥,卻得了句“你哪處我沒瞧見過”, 直接放棄掙紮,隨他去。

為她擦完身後,謝詔就著熱水也給自己擦了幹凈。

然後又上了床榻,躺在她身側。

這被床帳圍住的四方空間, 彼此坦誠相見,肌膚相親。虞枝意趴在胸口, 他愛不釋手地順著她脊背摩挲, 在天底下沒有比他們二人還要親密的人。既已靈肉合一, 合該將成親的日子提上來,便道, “你我二人何時成親為好?”他如此說, 卻恨不得越快越好, 若是明日就能拜堂成親自然最好, 但略倉促了些, 太過委屈她。還是準備周全,不急不緩地成親為好。

“成親?”虞枝意本昏昏欲睡,耳中忽然聽見這兩個字,驚得一下子睜開眼, “什麽成親?”

她疑心自己聽錯,雙臂撐起身體望著他。

謝詔望著她急切的動作,覺得那身皮膚實在白生生得晃眼,下意識別開眼道,“當然是你我二人成親。”

他一臉理所當然,叫虞枝意噎住。

不過是一時被美色晃眼睡了一次,怎麽扯到了成親上,她壓根沒有這樣的打算。

見她半晌不說話,謝詔把臉別回來,望著她受驚的模樣,霎時,好像意識到了什麽,手快如閃電,捉著她的手腕,將她拉至身前,“你不打算與我成親?”

虞枝意心虛地別開眼,卻被謝詔捏著下巴轉回來,逼迫二人對視。那淩厲的目光直要從她的眼中望進心裏,他再一次確認,“你真的不打算與我成親?”

看到虞枝意低著頭沈默,拒不回答的模樣,一股邪氣從肚腹沖至印堂,攪得他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來。

“說話。”他咬著牙,聲音盡量平靜。

“你占了我的身子,卻不想負責是不是?”

虞枝意一聽這話急了,雖然事實的確如此,可他也不能這麽直白的說出來,而且占了他的身子是什麽意思,此事她雖得了些樂趣,可吃虧的終究是女子,想著她撇了撇嘴。

或許是知道自己有那麽一點的不占理,小聲嘟囔,“反正你也不吃虧。”

她聲音雖小,可這帳子裏只有他們二人,呼吸可聞,再小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謝詔氣了個仰倒,修身養性二十餘載差點就此破功,恨得沖她這張氣人的嘴上咬了一口。

可真要用力,他又舍不得。

故而咬轉為親,狠狠嘬了一口。

親完後,又覺得虞枝意雙眸潤潤模樣十分可愛,又啄幾口後想起自己如今還在生氣,恨自己不爭氣,放開掐著她下頜的手,仰躺下去,那模樣活像被糟蹋了的貞潔烈男。

虞枝意才不慣他的臭毛病,動不動就不理人。她哼了一聲,背身過去躺下。

她躺下後,謝詔用餘光瞥去,一開始還小心翼翼地偷看,看著看著發覺虞枝意不曾有回身理他的意思,心下稍慌,又故作鎮定地卸掉掩飾,正大光明的看。

那要將人吞吃進肚的目光,虞枝意如何能不感受到 。

半晌沒見虞枝意理會自己,謝詔小心地靠過去,從背後纏住虞枝意,把臉埋進她頸間,喃喃道,“小意,就算你不與我成親。這輩子,我也要這樣纏著你,一直到死。”說到死,他不由想到死後合葬的問題,虞枝意與謝玉清才是名正言順的夫妻,理應葬在一起,那麽他呢?百年之後,難道要看虞枝意與謝玉清在地府相會嗎?

想到這種可能,他手臂又緊了緊,如同附身大樹的藤蔓,密不透風緊緊纏繞,才能將虞枝意嵌進身體中,永不分離,從而遏止心中蠢蠢欲動的妄念。

虞枝意還不明白,自己到底招惹的是怎樣的人,被突如其來的力氣勒地一口氣沒接上,惱地拍著他的手臂道,“又在發什麽瘋,我快喘不過氣了。”

謝詔不想聽她說話,扶著她的腰將她轉過來。

含著嘴唇探了進去。

虞枝意一開始不願親,推拒著,謝詔扣住她的手腕,擡至頭頂壓著,勢要與她糾纏到底,他親得舒服,半推半就下她也就順勢享受。

耳鬢廝磨著,從唇一路吻過面頰,含住耳垂,在口裏輕咬著。

稍稍用力,虞枝意便驚呼出聲,揪住他的頭發,一點虧也不想吃。

情之所至,便又失控。

虞枝意淚眼連連,可謝詔卻像有無窮的力氣一樣。

一夜荒唐。

第二日起來時,身邊床褥已涼透,想必謝詔上朝去了。她慢慢起身,腰肢發酸,暗恨謝詔不知節制。也就仗著年輕,看他七老八十是否還如此強健。

寶鵲進來伺候,看著她的模樣道,“夫人今日格外精神。”沒想到夫人終究是被侯爺得手。

虞枝意坐在梳妝臺前,鏡中的自己目含春水,面若紅霞,格外光彩照人。

難道那畫本子說什麽采陽補陰,竟是真的不成。可若是采陽補陰,不見謝詔露出疲態,可見也不是真的。

又看見自己頸間兩處紅痕格外明顯,不知道是何時留下的,現下穿著的衣裙領口太低,一眼便能瞧見,心中已將謝詔罵過百回,才起身去換了身領高的衣服,堪堪遮掩住。

如此她也沒了出門的想法。

走出房門,庭院中收拾出來的箱子一夜之間不見蹤影。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的主意,又將謝詔翻來覆去的罵過一回方才解恨。

徑直往謝詔的書房裏去,見書架上的孤本古籍,猶如米缸裏落進一只老鼠,有些樂不思蜀。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天色便黑了下來。

書房裏燃起蠟燭。

謝詔便是此刻進了書房,虞枝意正伸手要茶水,他順勢握住她的手,俯身啄吻。

指尖傳來微微的熱度,不像是茶碗的觸感,她擡起頭來,見是謝詔,道,“你回來了。”

謝詔嗯了一聲,這書房無處不是他的氣息,而虞枝意處於其中,渾身上下便浸透了他的氣息,想到這兒,他渾身血熱。

不由走過去,從背後抱住虞枝意,不輕不重地在她頸後啄吻。親著親著,便有些不老實,將虞枝意轉過來吻她。

筆墨灑了一地一身,她的驚呼被吞進腹中。

吻落在頸間。

“我早就想這麽做了。”謝詔一邊親一邊說,“想把你關在這裏。”他格外失控。

“然後這樣。”

往下。

“再這樣。”

……

他竟有如此磋磨人的法子。

虞枝意已不能回答,雙目渙散失神,淚珠滾落,手無力持筆,筆掉落在地。

謝詔起身,唇邊沾著水光,覆又去勾吻她,“你也嘗嘗。”

虞枝意回過神來,又去推他,臉色漲紅,“不要臉。”

“我都不嫌棄,你竟還嫌棄自己。”話說著,手上動作卻沒停下。

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虞枝意把臉埋進謝詔胸膛裏不肯出來,她的臉因為這個人丟得一幹二凈。

謝詔心滿意足,抱著虞枝意回落雁居。

虞枝意恨恨道,“我這落雁居成了你的狗窩不成。”

“若我是狗,你是何物?”

氣得虞枝意牙癢,又要咬他。

二人正打鬧間,忽下人來報,說是宮裏來了位公公,說宮裏有急事,請謝大人過去。

謝詔這才道,“待我回來,再好好收拾你。”他算是明白,不必與虞枝意多言,再床上賣力些伺候,總能哄得她同意成親的事。

虞枝意恐被人聽見,啐了一口罵道,“沒臉沒皮。”

這幾日她不知罵過自己多少回,翻來覆去攏共就是那幾句,不是沒臉沒皮,就是罵他畜生,謝詔對此,已從氣怒交加到如今無動於衷,面不改色。

來到前廳,見到宮裏來的是劉金水,忙上前道,“原來是劉公公,宮裏出了什麽事?”

他才下值,不曾聽聞宮裏傳出什麽風聲,為何這會兒又有了急事。

劉金水一看到謝詔,就像看到了主心骨,要上前來拉著他的手,“來不及說了,侯爺快隨我入宮吧。”

謝詔隨他匆匆入宮,路上,因感念謝詔之前的恩德,讓劉權對他另眼相看,提拔他,劉金水低聲道,“侯爺有所不知。陛下近日每日都要現殺一頭鹿,喝鹿血吃鹿肉,召幸嬪妃。近日新得了個塞外異族的美人,新鮮著呢。那美人與中原女子不同,身強體壯,陛下頭次召幸回來,便要喝鹿血,而後更是每每召幸前都要喝。幹爹勸了又勸,陛下不聽。”

“陛下今日寵幸那女子時,我們都在殿外侯著,沒曾想那女子在裏面叫了起來,我們感覺不對,忙進去,那會兒陛下還在那女子裏面呢。”劉金水說來也覺得很是荒唐唏噓。

不僅他覺得荒唐,謝詔也覺得太過荒唐。不僅如此,近來,陛下總是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分青紅皂白便在朝中訓斥朝臣。他深感陛下年老昏聵,脾性陰晴不定。

劉金水將他帶至永泰帝寢殿外。

心中詫異,進殿中,發現殿中站著白景屹,中書令裴度,侍中崔澈等人,遂行至二位朝臣身後垂手站著。

還未思忖太久,便聽裏頭宣召幾人進去。

進殿中,永泰帝歪在禦榻上,鼻翼扇動,喘息聲粗重,喉嚨裏赫赫一陣痰響,似有中風之相。半邊身子赤裸著,露衰老的軀體,禦榻右手邊站著禦醫,手上拿著銀針,正在為其針灸。銀針尾部還掛著些許焚燒的艾絨,懸起一縷白煙,滿殿彌漫著艾草香氣。

“你們來了。”

他說話時口齒有些不清,像齒邊咬著舌頭,瞧著嘴巴有些歪著。

“拜見陛下。”眾人請安道。

“都起來吧。”永泰帝眼皮耷拉著,精神有些不好。

“謝陛下。”

謝詔偷偷望了白景屹一眼,見他眼中覆雜,不由收回眼神。

“我今天叫你們來,是想問問你們,等朕百年後,哪位皇子最適合接這江山基業呀。”

謝詔沈默不語,不知該不該答。

白景屹與皇子關系生疏,也不作答。六皇子劉亦玄倒是曾養在他姑姑膝下,可二人關系一般。

“怎麽一個個的,都不說話。”

“謝詔,你來說。”

謝詔沒想到,永泰帝第一個點的是自己,道,“諸皇子是陛下的兒子,人龍之子。個個人中龍鳳,若要謝詔說誰最好,謝詔答不上來。”

永泰帝聞言,笑道,“我還以為你會舉薦老六。我聽說你同他介紹了幾個學子。”

謝詔答道,“六殿下愛才,認識幾個學子也不足為奇。”他格外坦蕩,反而降低了永泰帝的疑心。

“原來如此。”永泰帝笑道,“阿景,你說呢?”

白景屹搖頭,“我不知道。”

永泰帝半闔著眸子,目光在這幾位臣子間逡巡,最終落在裴度身上。

“裴度,你來說。”

中書令裴度年近六十,鬢角染霜,掌中書省多年,最知言語輕重,垂首道,“陛下龍體安康,言及百年後事尚早。若論儲君,自古立嫡以長,立子以賢。諸皇子各有稟賦,然大皇子居長,侍奉陛下多年,仁孝之名聞於朝野;二皇子母家根基穩固,處事練達,亦為可塑之材。臣愚鈍,只知儲君乃國本,當憑陛下聖心獨斷,臣等唯有遵旨輔佐。”

永泰帝眼皮顫了顫,轉而看向侍中崔澈。

崔澈正當壯年,是門下省的主心骨,素來以剛直聞名,此刻卻也斂了鋒芒,上前一步道,“裴令所言極是。儲君之選,關乎社稷安危,不止在長幼賢愚,更在能否安鎮朝堂、凝聚人心。諸皇子中,六皇子近年在國子監講學,引經據典,頗有見地,朝野學子多有稱頌;三皇子駐守北疆三年,治軍嚴謹,邊境安穩,亦有軍功傍身。然臣以為,此事重大,陛下春秋雖高,神智清明,不如待龍體康覆後,再從容考察,擇其最優者,頒詔天下,則內外心服。”

永泰帝笑道,“倒都滑頭。”

“旁人可有意見?”話音漸弱,似是倦極。

兩位大臣已將諸位皇子分析清楚,永泰帝的態度卻仍舊模糊,他們也不敢妄言。

殿中死一般寂靜。

又過了一刻鐘,禦醫取下銀針。拔針後,中風之癥似有好轉,精神也恢覆許多,永泰帝笑道,“讓你們憂心了。時候不早了,都回去吧。立太子之事,明日早朝再商議。”

裴度與崔澈先行退到殿外廊下。

“崔侍中,”裴度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陛下這話,是真動了立儲的心思?”在殿中他雖說得模棱兩可,心中卻也十分關心這個問題。

“陛下中風後,深覺身體衰弱,難免會想身後事。只是今日之事,怕是瞞不過太久。”他頓了頓,側頭看向裴度,“方才裴公提大皇子與二皇子—”

裴度捋著花白的胡須,嘆了口氣,“大皇子仁厚有餘,魄力不足;二皇子精明,卻少了幾分容人之量。若論堪當大任……”他沒再說下去,只是朝殿內方向瞥了一眼——方才永泰帝特意提了六皇子與謝詔的關聯,這絕非隨口之言。

崔澈會意,低聲道:“六皇子學問是好,母家示弱,朝中根基太淺;三皇子有軍功,可常年在外,京中朝臣多對他生疏。真要選,怕是要費一番周折。”

兩人正說著,謝詔與白景屹也退了出來。

“謝侯爺,”裴度朝他拱了拱手。

謝詔回禮,“裴公。”

二人正你來我往的試探,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劉金水從殿內快步走出來,臉色微白,“裴大人,崔大人,宮外傳來消息,大皇子聽聞陛下不適,已在宮門外候著。”

裴度眉頭一皺,“陛下剛睡下。”

“還有……”劉金水咽了口唾沫,“二皇子府的人也遞了牌子,說帶了太醫署的供奉來,想給陛下請脈。”

崔澈冷笑一聲,“倒是來得快。”這哪裏是請脈,分明是借著探病的由頭,來探聽消息,亦或是在陛下面前演一出孝子的戲碼。

謝詔與白景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隱憂。

劉金水搓著手,看向幾位重臣,“諸位大人,這該如何是好啊?”倒是回個話,出個主意。不然他小小一個太監,也攔不住皇子。

裴度沈聲道,“傳陛下口諭,龍體欠安,需靜養,令諸皇子在宮外等候,不得擅入。待陛下醒了,再酌情召見。”他頓了頓,又道,“讓禁軍把守住宮門,無關人等,一概攔下。”

“是。”劉金水應聲要走,卻被崔澈叫住。

“等等,”崔澈道,“再讓人去六皇子府遞個信,沒道理讓六殿下還蒙在鼓中。”

裴度看了崔澈一眼,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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