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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夜火 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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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夜火 晉江

“我就是有些好奇。”虞枝意回道,她用手潑水玩,言語間不自覺中流露出一絲失落,”沈姐姐,或許是因為我性格太嬌縱了,都沒什麽人願意和我一起玩兒。”

她所言稱不上假話,卻也非完全是真的。自嫁入謝家起,每日除了讀書習字便是與謝玉清一道嬉鬧,謝家人丁稀少,沒有什麽姐姐妹妹,府邸裏的年輕女孩兒都是些丫鬟,年紀大些便成了婚的婦人或是年歲較長的嬤嬤,與她實在說不到一起,故而,來了個沈綺夢,她格外好奇。

沈綺夢聞言,側頭打量著她。

年輕的女孩兒,鮮活,充滿朝氣,像匹剛出生的小馬駒,隨即明亮的眼睛又暗淡下來。她不由得想起她的丈夫,謝詔的弟弟,一個快要死的病秧子。有這樣一個丈夫,任誰也高興不起來。她不免又想到了自己,還深陷在與白景屹的糾葛中無法解脫,同虞枝意一樣,無法擁有一個明朗的未來。

頓時,她心中生起一股與同病相憐之感。

“妹妹不要多想。”沈綺夢笑著寬慰道,“我覺得妹妹的性子很好。”

“真的嗎?沈姐姐。“虞枝意把兩條胳膊疊池岸上,歪頭臉枕在胳膊上,眼睛看著沈綺夢。按理來說,她應該遵從謝詔那邊兒的稱呼,喚她一聲嫂嫂,可謝詔並未挑明與沈綺夢的關系,私心裏,她有點兒喜歡沈綺夢,為了拉近與她之間的距離,便叫她一聲姐姐,”你這樣說,我很開心。“

沈綺夢笑了笑,卻因為想起白景屹,眉間輕輕籠著一絲化不開的愁緒。

“沈姐姐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嗎?”

白磚太涼,虞枝意換了個姿勢,往沈綺夢那兒靠了靠,似乎這樣,她就能把沈綺夢說的話聽得更清楚些。

“不如和我說說?”

沈綺夢被問得一怔,心裏蔓延起一股莫名的感受來,一直緊蹙眉頭漸漸舒展開,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也不是什麽正經的事情。不過是為了一個男人。”

若是同家裏的姐妹,她是斷然不敢訴說自己的真心話的。可眼前的女子,身上帶著一股令人心生好感的嬌憨和親和力,讓她在不知不覺中便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她的神態很是放松,目光落在虞枝意臉上。

不知道是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麽樣的表情,憎惡、嫌棄…又或者是其他…畢竟在提及白景屹時,她獲得最多的便是這的目光。

“如果這個男人對沈姐姐不好,就不要他了。”虞枝意說的很是認真。

她知道這會兒沈綺夢與白景屹發生了矛盾,也正因為這個矛盾,兩個人的感情出現了裂痕,讓謝詔得以趁虛而入,在沈綺夢心裏占據一席之地,盡管最後沈綺夢還是和白景屹重歸於好,可她與謝詔的這段感情始終成為梗在二人之間的一根隱刺。

她很喜歡沈綺夢,如果是沈綺夢做謝詔的妻子,一定不會讓謝詔傷害她。

沈綺夢沒想到會從虞枝意口中聽到這樣一番話,一時間有些恍惚,回神過來的時候她挑了挑眉,”你倒是懂得多。“可一想,又覺得這樣的話從虞枝意口中說出來合情合理。

“我們之間,不像你說的這樣簡單。”她輕松地笑道,此刻才真正得到放松似的,話也開始多了起來,“我們兩個人的家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算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不是那麽輕易要分開的。”她有些漫不經心地想,若是與白景屹真的無法和好如初,沈家也未必要她嫁給白景屹。畢竟結親不是結仇,到時候為了皆大歡喜的局面,指不定沈家秋那個老東西會讓沈雨晴嫁給白景屹。

虞枝意怔在那兒。她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這樣覆雜,難道沈綺夢就非要嫁給那個讓她傷心的男人不可嗎?

“別擔心,虞妹妹。”沈綺夢道,“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虞枝意幾次囁嚅著嘴唇,想問問她對謝詔是什麽看法。可這一屋子的侍女,其中說不定就有謝詔的人,只能作罷,便央求著沈綺夢給她說些京城的趣事。

沈綺夢也真的疼愛上了她這個妹妹,便挑了些從前聽到的趣聞說給她聽。

兩人又泡了一會便上岸去,由著侍女擦拭身體,換上新的衣裙,手挽著手出了門。謝玉清正在門外等著,沈綺夢朝虞枝意一笑。虞枝意看出這笑容中有調侃的意味,羞窘地捏了捏沈綺夢的胳膊。

”小意。“一看到她,謝玉清便迎上來。

沈綺夢笑著脫開手,輕輕把虞枝意往謝玉清那邊一推。

虞枝意借力走了幾步,走到謝玉清身邊。

謝玉清看著虞枝意泡得白裏透紅的,心下稍安。心中因為虞枝意不在身邊而生出的一絲空洞感瞬間被填補滿。他拉上虞枝意的手,“剛剛泡溫泉有沒有不舒服。”

虞枝意羞赧地搖頭。

沈綺夢望著郎情妾意的兩人,心中不免生出一絲艷羨。或許,她想的本不是卷入這些無休止的鬥爭中,而是這樣簡單而又平凡的幸福。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打破了平靜。

巨響過後,火光燭天,滾滾濃煙起,接著一陣陣浪潮似的馬蹄聲和喊殺聲,沈綺夢的眉頭立時皺起,嗅到一股危機,“怎麽會突然起了火?”眼看虞枝意並未因此受到驚嚇,她這才放下心來,朝謝玉清使了個眼色,暗示他將虞枝意帶走。

謝玉清看懂了她的暗示,卻痛恨沈綺夢這種態度。這算什麽?這個狐貍精是什麽意思,到底誰才是小意的丈夫。這點事難道還需她來提醒。

電光石火間,兩人目光相觸,隱隱有針鋒相對之感。

“謝詔?你怎麽敢?”一聲怒喝,火光中,一人騎馬而來,接著數道腳步聲,數十個身強力壯的隨從舉著火把跟隨其後。

循聲望去。

來人一身玄色蟒袍,虎背蜂腰,腰間別著一把長刀,馬蹄落在庭院內時,他一手拉緊韁繩,另一只手已經搭在了刀柄上,寒光一閃,刀已出鞘半寸。

“白景屹,你敢!”

沈綺夢看清來人的臉,大怒,立時從青鸞手中接過早已備好鬥篷,兜頭蓋住虞枝意,把她藏進鬥篷裏,又攔在她身前。

虞枝意與謝玉清靠的近,落在白景屹眼裏,便是沈綺夢維護謝詔這個奸詐小人,頓時胸腔要被氣破了似的,不敢置信地問道,“你為了這個男人吼我。”他有些委屈地看著沈綺夢,握著刀的手一松,刀滑回刀鞘中,又看沈綺夢的穿著,大喊道,“都給老子背過去。”

而後利落下馬,一邊跨著大步,一邊解開披風,動作粗中有細地為沈綺夢裹好披風,又擡眼看向幾步遠的謝玉清,眼中滿是殺意。

偏這時,一聲淺淡而又突兀的譏諷聲響起,“蠢貨。”

又見謝詔不緊不慢地披著外衣,從屋內走出。

聽到熟悉的聲音,白景屹眼中的殺意更濃,閃過一絲狐疑,他一直盯著謝玉清,見他雙唇緊閉,目光不善,與謝詔那廝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說你是蠢貨,原來還真是蠢貨。”謝詔搖搖頭,就那麽站在那兒,目光冰冷,掃視著莊子裏被這個武夫損壞的東西,心中估量著要他賠多少錢,準備讓這姓白的狠狠出一次血,定要叫他改了這莽撞的脾氣。

白景屹又怒轉為驚異,目光在謝玉清與謝詔之間來回游走,與謝詔對視時,看清對方那熟悉而又不屑的眼神,方知自己認錯了。可那又如何。

“謝詔狗子。該死。”說著,他又要去拔刀。

不等他拔刀,一只手將他的手死死地按著。是沈綺夢。他扭頭看去,沈綺夢正對他怒目而視。一下子,白景屹的氣焰消了三分,可他不願在謝詔面前被看輕,後槽牙咬得咯吱咯吱響。

“你這是做什麽?”沈綺夢大怒,若不是謝家人在這兒,她真想揚手給這個人一巴掌。

白景屹呼吸粗重,呼哧呼哧地喘著氣。怎麽了,竟然還問他怎麽了。

沈綺夢是不知道白景屹是怎麽找得這兒來,又是為何發瘋,她看著被損毀的問溫泉莊子,只覺得一陣頭痛,她按著額角道,“謝詔,白景屹行事魯莽,沒有分寸。我在這裏替他道歉。至於莊子裏的損失,你命管事的算算,待我書信一封,去取些銀錢來,到時候一並給你。”

見沈綺夢對謝詔說話溫聲細語,對他就像秋風掃落葉那樣無情,白景屹更加生氣,可沈綺夢時時看著他,只要他一開口說話,便一個眼刀子飛過來。他只好暫時閉緊嘴巴,卻在鬥篷的掩飾下悄悄拉著沈綺夢不放開。

沈綺夢掙脫不得,最後還是默許了。

“不必,冤有頭債有主。我這個債主自然是要找欠債的人要錢。”謝詔淡淡道。

白景屹也正有此意,他可不願沈綺夢因為這錢的事一來一回又要說上幾句話。不過與謝詔幾次見面,他都落在下風,心裏雖然想著要賠些銀兩,卻不願貿然開口,”如此便好。“

”既然白將軍開口,那謝某就卻之不恭了。“謝詔面向白景屹,躬身一禮。

白景屹心有餘悸地後退一步,卻不敢接這禮。猶記得上次謝詔這樣對他行禮後,他就被這廝擺了一道。

事情已成定局,再去商討對錯已毫無意義。只要白景屹拿出足夠讓謝詔消氣的補償,他便當這事兒沒發生過。

氣氛瞬間變得輕松起來。

白景屹這時才察覺到另有一道帶著敵意的目光註視著自己,他轉頭一看,原來是與謝詔那廝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

“謝詔?這是你弟弟?”

“看起來弱不禁風地,不敵我兩拳。”白景屹洋洋得意地揮了揮自己的拳頭,欺負不了謝詔,還欺負不了他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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