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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想念:跨越山海與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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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想念:跨越山海與歲月

這些憑空出現的記憶在一瞬間湧入了這一小片範圍之內立場各異的每個人的大腦。

即使是虎杖悠仁自己,也並不清楚他在瀕死之間所爆發出的這種能力究竟是什麽,但在場所有人一時間僵持不動,連帶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此刻也變得分外微妙了起來。

沙理奈知道那也許是一段虛假的記憶,可是,一旦陷入回憶,那段過去就變得無比真實,仿佛親身經歷過一樣。

——或者說,那就是一段以假亂真的記憶,處在現狀之下的每個人都無法將之當做虛假。

原本正要繼續動作的兩面宿儺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有些難以捉摸。

此時,女孩正緊緊地握著他的兩只手腕,想要阻止他傷害自身屬於虎杖悠仁軀殼的動作。

那雙黑色的眼睛如同過去一樣註視著他,只是,相比與過去見到他就會顯出的溫柔的笑靨,此時的她生氣起來,眼裏如同浮上了一層薄冰。

“……真是一點沒變。”詛咒之王發出以上輕嘖,多出的兩只手危險地搭在了女孩的後頸和腰肢。

這個動作搭配著遍布咒紋的四只手兩張臉的怪物的眼神,仿佛下一瞬間就要將她拆吃入腹。

“你放開她。”惠的聲音驟然響起,他比出手勢,於是有著長長翅膀的鵺鳥從高空之中俯沖而下,尖銳的喙啄向宿儺,試圖將他啄開。

宿儺與沙理奈過於親近的距離被這一道攻擊而震開。

被打擾到了的男人目光流露出一抹殺意,面上黑色的咒紋顯出他危險的壓迫力。

只是,下一刻他臉上的神色卻從兇悍逐漸變得平靜下來,黑色的咒紋逐漸消失,因為氣場而豎起的粉發也柔順地垂落了下來。

“悠仁?”沙理奈歪歪頭,看著他問道。

比她高一些的男孩眼裏下意識流露出在不存在的記憶之中常常出現的信賴和繾綣。他的腦海之中同時出現了兩段記憶,一段屬於遙遠的過去滿是鮮花的原野,另一段屬於幼時稚嫩的游戲。

“你沒事吧?”粉發少年低垂了腦袋,流露出了歉意的神色,宿儺的意識被他壓制,只在眼下的地方形成了兩道如同睡眼一樣的紅痕。

他的目光在女孩的身上逡巡,想要看出她是否平安無事,小心翼翼的樣子如同認真對待某種寶物。

比起往常時那種坦然的姿態好像有一點不同。

“對不起,我今天沒能控制住宿儺,差點傷到了你。”少年向著比自己矮一頭的女孩認真低頭道歉,樣子誠懇極了。

“誒?”沙理奈反而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神情,“既然是宿儺做了壞事,那也應該是他來給我道歉才對。悠仁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啊。”

她擡起手,捧起男孩的臉頰,探頭去看他的神情,意外地發覺男孩的眼尾有些發紅。

沙理奈沒有點破他此時有點窘迫的神色,而是說道:“你的手曾經被砍斷了,現在還疼不疼?”

虎杖悠仁搖了搖頭。

兩面宿儺在占據他的身體的時候,無意之間用反轉術式治好了斷掉的手臂。

十幾歲的少年再怎麽成熟,也不可能敵過活了千年的詛咒之王。

沙理奈垂下眼,輕輕碰了碰男孩的手腕。

“我已經沒事了。”虎杖悠仁不想看到她情緒低落的樣子,忍不住又說道。

素來陽光健氣的少年此時也像往常一樣露出毫無陰霾的笑臉來,左右活動了自己的兩只手,低聲安慰著面前金發的漂亮女孩。

兩人之間莫名有一種難以打擾的氛圍。

惠默默地站在一邊,露出有些覆雜的神情。他的目光在女孩的面上流連,雖然長相有所不同,可是卻又與記憶之中的妹妹完全一樣。

他的家明明父母之間情感深厚,家庭美滿,過去的記憶也沒有任何空缺。可是,此時在腦中加入的回憶卻如同真正在他的身上完整地發生過一樣。

“沙理奈……”就這樣自然而然地叫出了對方的名字而不是任何帶著敬語的客套的姓氏,仿佛已經念過千百遍。

“惠。”沙理奈和虎杖悠仁同時回頭看他。

“宿儺的能力遠超過你,你身上的傷不輕。”沙理奈蹙眉。她走了過去,自然地彎腰,拉起了惠的手腕。

沈重的、帶著鐵銹味的傷勢在她觸碰的一瞬間便悄然消失,如同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惠微微睜大眼睛,頓了一下之後才說道:“……謝謝你。”

他的嗓音有些發澀,一種無言的、不知原因的悲傷如同傍晚的浪潮一樣緩慢卻持續地湧上心頭,如同被硬生生分離之後,直到此時才久別重逢。

惠不知道自己擁有這樣心情的原因,明明就在不久前,他和她還見過很多次。

那道不存在的記憶,讓他下意識將她當做了自己親密無間的雙胞胎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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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輔助監督伊地知潔高正開著車,坐在副駕駛的釘崎野薔薇望著後視鏡,眼裏流露出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

此時,虎杖悠仁和惠兩個少年一左一右坐在後座,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如果是平時的話,大家哪次出任務結束都是氣氛輕松吵吵鬧鬧。今天這種詭異的沈默,唯一的原因好像只能指向她在少年院裏見到的那個陌生的女孩。

以釘崎野薔薇對時尚的前沿嗅覺和挑剔的眼光來看,對方的五官都堪稱無可挑剔,性格同樣既溫柔又可愛,只用一秒就只好了她的傷勢。

只是,無論是虎杖悠仁還是惠,都嚴肅地告訴她,要向輔助監督和總監會隱瞞那個女孩的存在。

釘崎野薔薇的好奇心徹底燃了起來,然而又礙於駕駛座的伊地知潔高無法直接開口,憋得臉都要紅了。

她的腦海之中接連上演了幾番狗血大戲,車子剛剛在高專門前停好,就忍不住要揪住兩個男孩的耳朵細問。

只是,汽車的門剛剛被打開,他們便見到了站在高專門扉之前的白毛教師。

殘陽如血。

平日裏吊兒郎當的人,此時一米九的身高風塵仆仆地站在那裏,微微垂下的腦袋竟顯出一種說不上來的壓迫感。

而此時,森川沙理奈已經坐上了回仙臺的電車。

系統給她打來了電話,用低沈的嗓音溫和地詢問她晚上想要吃的料理。

沙理奈支著下巴,苦惱地想了想,最終報出了兩個菜名,而系統聽後,又加了一道湯,兩人這才敲定了晚餐。

夕陽的光亮透過車窗落在女孩的金發上,仿佛世界也在偏愛著她似的閃閃發光。

她語氣親昵地說著話,眉眼間終於多出了一點屬於這個年紀的女孩該有的被溫柔關愛地對待才慢慢澆灌出的驕縱。

“來時我看到電車站有買鮮花的,我再買一些帶回家。”

女孩輕快的聲音飄散在落日的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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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的幾百年漫長的時光裏,鬼舞辻無慘最擅長的事情便是待在他精心打造的無限城之中,長久地停留在那裏,在一片漆黑的地方停駐。

只是,這一段時間,他卻只留在那孩子的家的隔壁,成為她所謂的鄰居。

他擁有著可以變化成任何形態的能力,對於無慘來說,只要能夠達成目的,無論變成女人還是小孩都不會讓他感到羞恥。

成年男性對於女高中生的親近固然會令人感到警惕,而體力相對柔弱的女性卻並不會被大多數人警惕。

與他想象之中一樣,此時作為女孩監護人的男人並沒有對他時常的拜訪表現出任何的異樣。

只是,鬼舞辻無慘卻發覺,只是鄰居還遠遠不夠,他心中的缺憾完全無法因此填滿。

面容艷麗的女人穿著黑色的和服坐在房屋的沙發上,屋內並沒有點燈,窗簾卻是被拉開的。外面亮著路燈,卻並不能照亮他這處的室內。因此,來往經過的人們並不能看到窗內,但處在這裏的鬼舞辻無慘卻可以清晰地看到街道上的場景。

只要女孩從街道上經過,他便能夠知道她什麽時候去上學,晚上幾點又會回家,偶爾還會帶交好的同學到家中做客。

今天女孩回家的時間比平常要晚一些,是被她稱作兄長的人開著汽車接回家。

她坐在副駕駛上,額頭靠著車窗,閉著眼睛睡得正沈。

——啊,今天女孩並沒有去上學,而是一路去了東京。

從黑死牟告訴他這件事的時候到現在,無慘已經在這裏靜默地坐了一整天。

又是該死的咒術師嗎?

他待在廳室內,血色的眼眸視線直直地落在車上女孩的面頰上。

下一刻,金發的女孩若有所感地睜開眼,竟與此時處在陰暗角落之中的無慘對上了視線。

“砰!”

明明知道以人類的能力,她此時並不能看到他註視的目光,可是,無慘依然下意識地躲開,甚至還打翻了放在桌上的茶水。

一片漆黑之中,他深吸了口氣,將碎掉的瓷片全部都清理掉。

等到一切收拾妥當,無慘忽而聽到了一陣門鈴聲。

不用走過去,鬼王便知道此時會拜訪他的人是誰。屬於他的孩子的氣息透過門縫湧入他分外敏銳的感知之中,比天上的太陽還要滾燙。

女人拉開了門,沙理奈擡眼一看,便見室內燈火通明。

明亮的暖光照亮了空曠的客廳,女人略顯高傲的神情在沙理奈出現之後便柔和了下來:“這麽晚來,是有事嗎,進來坐坐吧。”

年長者讓開了位置,於是沙理奈卻之不恭。

她熟門熟路地換鞋走了進去,坐在了自己來時常常習慣坐的位置上。

衣著端莊的月彥千夜彎腰,為她倒了一杯茶水。

沙理奈註意到,放在桌上的托盤裏,成套的茶具少了一個。

她先喝了一口溫度正好的茶水,這才開口說道:“姐姐,我來是想告訴您,我下周就要從仙臺轉學去東京,以後就不能經常來玩了。”

茶壺落在木桌上發出了輕微磕碰的聲響,月彥千夜擡眼看向少女,說道:“怎麽突然要去那麽遠的地方上學?”

“……我有不得不轉學的理由。”沙理奈望著茶水裏自己的倒影,輕嘆了口氣,“那是一所寄宿制學校,所以只有周末才會回來。”

“不要去。”在脫口而出之後,月彥千夜看著少女驚訝的神色,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表現有些異樣。於是她刻意柔和了語氣,繼續說道:“我只是覺得,東京那麽遠,有什麽理由一定要去呢?”

“說不定是有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需要我去做呢。”沙理奈半開玩笑地說。

月彥千夜看著她,即使此時內心翻湧,她還是穩住了語氣:“我還是不能讚同,你如果不在的話,我在這裏又有什麽意義呢?”

聽到她說的話,沙理奈下意識擡起視線看她,顯得既驚訝,又有些不知所措。

月彥千夜緩緩說道:“實際上,我應當不算是月彥小姐,而是月彥夫人。”

“很久之前,我有過一個女兒,她與你很像,既可愛又天真,偶爾還會有些頑皮。”女人的視線有些空茫,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如果她能夠長大的話,或許就是你現在的樣子。”

短暫的安靜之後,沙理奈輕輕地問道:“您想要讓她回來嗎?”

“想。”鬼舞辻無慘說道,屬於女性的嗓音顯出一種歲月沈澱下濃厚情感所帶來的韻味,“一直在想。”

“我做了許多可笑的嘗試,都沒有任何作用。不過,現在她或許已經回來了。”

後半句話,月彥千夜並沒有說出來。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簾遮住那濃烈到會燙傷人的情緒。

“如果你走的話,我也會想念你的。”借著這樣一具假的身體和外貌,隱藏於心的話語好似也能夠就這樣傾吐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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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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