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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無賴:在記憶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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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無賴:在記憶深處

甚爾停下了腳步,臉上的表情在感應到玉犬的這一瞬間變得高深莫測。

從房間裏傳來了熟悉的“噠噠”腳步聲,紮著歪歪扭扭的小辮的女孩從房間裏跑出來。

在看到門口來人的時候,她忽而停下了腳步,像是不敢置信地一樣反覆看了甚爾好幾遍。

這樣的動靜同樣轉移了甚爾的註意力,他看向平時回到家之後總會第一個迎上來的小女孩。

甚爾微微一怔,只因為女孩站在房間門口,眼圈肉眼可見地變紅了,晶瑩的液體在短暫的呼吸之內就盈滿了她的眼眶。

下一刻,他的女兒便如同過去的每一次一樣,沖到了他的面前擡頭要抱抱。

甚爾彎腰把人輕易地從地面上撈起來,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應,只是說道:“哭什麽?”

停了他的問話,小孩本來強忍住的淚水頓時奪眶而出。她抱著父親的脖子不放手,有些冰涼的淚水灑在他的脖頸。

甚爾的大手拂過小小的面頰,然而她的淚水卻越聚越多,根本擦不完。

“爸爸……好久好久都不回來,電話也不接,我很想你……”沙理奈斷斷續續地說著,語氣裏委屈極了。

甚爾張張口,但最終也沒有給予出任何承諾。

他的人生已經幹涸了,哪怕得到一場久違的雨水,卻依然無法供養任何其他的生靈。

他只是從茶幾上抽了幾張紙,給黏人的小孩擦了擦面上的眼淚和鼻涕。

動作很粗糙,以至於將紙巾丟掉之後,女孩的臉蛋都被擦紅了。

在這樣的時間裏,惠也走到了靠近玄關的地方,盯著這個男人看。

玉犬跟隨在他的身邊,對著這個新出現的男人全身都炸毛了起來,甚至不住地發出低吼。

惠伸手撫了撫玉犬的脊背,發現它一直在發抖。

他的父親原來這麽強大嗎?

惠感覺這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不過,他並不太關心父親的實力,兩三個月才回來一次,最長的時候能到半年,男人已經成為惠眼裏熟悉的陌生人,父親的能力和實力與他幾乎完全無關。

對於小學一年級的孩子來說,兩歲時候的記憶就已經模糊而遙遠了,惠基本上不曾記得甚爾過去曾表現出可靠的回憶,對於媽媽也只剩下很模糊的一點點的印象。

只有被沙理奈放在臥室床頭的那張全家福,才能讓惠能夠明晰地記住母親的樣貌。

比起這些,惠更在意的事情,是發覺,原來平時沙理奈表現得那樣陽光和乖巧,他認認真真地照顧著保護著的妹妹,實際上心裏一直在思念著父親,只是怕他擔心,所以一直不曾強烈地表現出來。惠不知道原來她這麽在意著常常不著家的父親,直到甚爾這次回來,才抑制不住地完全表露出來。

“不歡迎我回來嗎?”甚爾註意到了男孩的目光,走過來調笑道。

他很自然地就坐在了沙發上,仿佛從來都不曾離開過那麽久一樣。

“不。”惠回答道,他頓了頓,才別開眼睛繼續說了一句,“歡迎回家。”

津美紀還沒有放學,現在家裏只有他們三個人。氣氛隨著對方的出現都變得奇怪起來,惠感受著父親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卻沒來由地感覺到一陣不舒服。

“為什麽一直看著我?”惠問道。

“小鬼,你知不知道自己覺醒了術式?”伏黑甚爾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惠的神色變了變:“你能看得到……”

“不,我不需要看見。”甚爾說,他扯了扯嘴角,連帶那裏的傷疤也隨著拉扯而變化,“看來你對自己的情況很了解啊。”

他把沙理奈放在一邊,站起來湊近了面前與自己血脈相連的男孩。

高大的身形讓他顯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不過,惠沒有後退,反而擡頭直視自己的父親,像是一只倔強的小獸。

“你要教我咒術嗎?”他問道。

這句話讓甚爾冷笑了一聲:“自然不,我對咒術完完全全都不會,教不了你任何東西。”

他半蹲下來,盯著男孩:“你覺醒了什麽術式?”

“只是能從影子裏召喚出式神來罷了。”惠冷靜地說道。

聽了他的話,甚爾卻停頓了一會,目光盯著惠看了許久,直到沙理奈趴在沙發上扯了扯他的衣擺,男人才低低地笑了。

甚爾不常常會笑,平時對他人露出的笑容也多是帶著嘲諷或者冷淡的意味,現在這樣的笑聲裏同樣沒有太多愉悅的情緒。

“真沒想到,”他輕輕地自言自語,“禪院家費盡心機培養不出的生得術式繼承者,被我得到……”

十種影法術,禪院家祖傳下來的稀有術式,數十年來,都沒有族人成功繼承下來這項術法,因此與成功得到六眼的五條家相比黯然失色。那些老頭分外焦躁地想要培養出合適的繼承者,與大家族的女性聯姻,卻沒能得到任何一個繼承十種影法術的孩子。

“爸爸?”沙理奈歪頭去看他的表情,關切地打量著這個男人,“你怎麽了?”

她模模糊糊地感覺到,甚爾並沒有開心,反而仿佛有種悲涼的執著,那點為數不多的愉悅,與純粹的開心也有所區別。只是,沒等沙理奈完全理解對方在短暫的時間裏流露出的覆雜情感,它便曇花一現地從甚爾的身上隱去了。

男人又變成了外表無懈可擊,仿佛沒有任何事能被他放在心上的無賴。

“我沒事,只是突然要發一筆橫財,太過於高興了。”甚爾隨口回應了自己的女兒。

“算算時間,你們確實都到了覺醒術式的年紀。我之前竟完全忘記了,現在也剛剛好。沙理奈,你也覺醒術式了嗎?”

他看向女兒。

被這樣認真地詢問,沙理奈下意識點點頭:“我的和惠不一樣,是可以把摔壞的水杯覆原的術式哦。”

“不錯。”甚爾淡淡地說道。

他想,看來他不止可以發一筆橫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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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酒吧,舞廳人頭攢動。

“你真的想好了嗎?”即使是一向擅長左右逢源,在情報場中游走的孔時雨,聽到伏黑甚爾的話語後,也不免流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色,“那對雙胞胎,都是你親生的孩子。”

“當然。”甚爾灌了一口啤酒,“禪院家一定很願意出一大筆錢,來買他們夢寐以求的術式。說不定還會求著我把孩子給他們呢……”

“有著這樣的術式,那孩子一進去就會被當做嫡系培養吧。”孔時雨推斷著說道,“但是,你的女兒確定也要賣給他們嗎?像是有著術式天賦的女性,長大之後都會被視作聯姻的工具,更何況她的兄弟還有著十種影法術這樣的生得術式。”

他的話讓甚爾陷入了一段時間的沈默。

過了很久,伏黑甚爾才一口悶了杯中所有的啤酒,說道:“……反正,那與我並沒有太大關系。”

他這樣說著,腦海中卻無法控制地出現了今日他回到家時,小孩那雙盛滿了依賴和孺慕的、盈盈的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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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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