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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曾照過我:他的許願從未如此虔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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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曾照過我:他的許願從未如此虔誠(番外)

在蜘蛛堡壘漸漸崩塌的時候,戈薇隨著犬夜叉一起落在了草地上。

她回頭看向那屬於奈落的巨大軀體,擊敗奈落的喜悅與輕松還未完全湧上心頭,她卻忽然覺得心底一空,仿佛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永遠失去了。

戈薇感覺到有些茫然,她將手搭在自己的心口,卻並不知道這裏空落落的原因。

“戈薇,你怎麽了?”犬夜叉敏銳地感覺到了她的心緒波動,問道。

“事情還沒有結束,四魂之玉還在那裏。”戈薇壓下了那種莫名不安的心情,對身側的犬夜叉說道。

“我們去疏散附近的村民們!”彌勒匆匆對他們喊道。他與珊瑚往蜘蛛屍體碎塊墜落的地方去,奈落的軀殼上依然充斥著瘴氣和妖氣,如果普通人被砸中恐怕立刻會被毒死。

循著戈薇的指引,犬夜叉二人跑到了一處草地上,旁邊是村民圍著田野的籬笆。

“在那裏。”戈薇指向半空。

意料之外的是,她與一雙紅色的眼睛對視了。

——明明已經被她一箭射成碎片的奈落,此時完整地漂浮在半空之中。

男人赤著白色的上半身,海藻一樣的長發披落在他的肩頭,腰間隨意挽著破碎的白色衣袍。

戈薇臉色頓時一白,露出敵意:“是奈落!他還活著。”

“奈落?”犬夜叉頓時拔出了鐵碎牙,對準了面前的男人,準備立刻開始戰鬥。

面對著他們這樣如臨大敵的態度,奈落卻並沒有任何動作。他只是從空中降落在了地面上,手中還攥著一樣東西。

戈薇覺得那團布料有點眼熟,於是多看了一眼,很快便辨認出了那是什麽:“你手裏拿的是沙理奈的衣裙……”

她頓時瞪向奈落:“你把她怎麽了?”

聽到女孩的質問,過了幾個呼吸,奈落才擡起眼來,給予了些許反應,眸光沈沈:“我並沒有做什麽。”

“哼,不管你再怎麽恢覆,我都會殺了你。”犬夜叉邁步上前,刀鋒對準了這個敵人。

只是,奈落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對於這樣迫在眉睫的危險視而不見。

“你們等在這裏,是為了四魂之玉吧?”他開口說道,鐵碎牙幾乎要落在他的肩頸,只要犬夜叉揮動刀鋒,就能夠砍下他的腦袋。

“別耍花樣了,你現在已經窮途末路,我能聞到,你身上的妖氣都已經很弱了。”犬夜叉扯起一個勢在必得的笑,說道。

奈落自然知道,現在的自己很弱小。可是,他竟不像之前那樣在意了。

他曾經強大極了,可那時候他並沒有實現野心的快樂,而現在他很弱小,卻只覺得無所謂。支撐著他執拗地走在錯誤的道路上的東西,在他近乎死過一次之後,便完全消失了。

奈落張開左手,那顆紫黑色的四魂之玉依然散發著強大的氣息。可是,它現在對他來說,與路邊的石子沒有差別。

他張開蜘蛛的堡壘,也僅僅只是因為這顆珠子想要借此得到戈薇的靈魂罷了。奈落沒什麽目標,便隨著四魂之玉的想法去做。

現在,他放棄了。

奈落隨手便將這顆被無數人類和妖怪搶得頭破血流的玉石丟給了站在對面的犬夜叉,如同丟棄一件普通的垃圾。

“給你了。”他說道,語氣裏沒什麽波瀾。

犬夜叉沒料到他會這麽做,手忙腳亂地接住了對方拋來的四魂之玉,神色還有些將信將疑。

“你還在醞釀著什麽陰謀?”他一邊警惕著奈落,一邊將四魂之玉給了站在他身側的戈薇。

“已經沒有意義了。”奈落輕舒了口氣,看向站在旁側的戈薇,“你要對四魂之玉許願嗎?”

他在拿到那塊完整的玉的時候,就知道它並不能實現任何願望。既然是巫女戈薇的轉世,那麽日暮戈薇恐怕也能夠猜到這一點。

果然,她搖搖頭,說道:“我不會使用它的。”如果有唯一的願望,那也只是希望這塊玉能夠完全消失。

漆黑的玉放到戈薇的手中,原本渾濁的顏色就開始漸漸變得清澈。她身上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湧過去,一股強烈的氣場從四魂之玉之中爆發出來,顯現出黑色的空間,將周圍幾人都籠罩其中。

哪怕被四魂之玉吸了進去,奈落也並沒有任何舉動,他只是站在自己的蛛網旁,袖手旁觀著戈薇和犬夜叉共同將這塊引起腥風血雨的玉石許願消失。

至此,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能開始畫上句號。

犬夜叉看向奈落,既然四魂之玉已經毀去,那麽便只剩下了面前的奈落。他擡刀攻擊,奈落這次終於有了反應。

他左右躲避,直到對方的刀風堪堪刺破了他眼下的一小塊皮膚。

“奈落,拿出你的實力來,難道說,沒有了四魂之玉你就變成這樣了嗎?”犬夜叉說道。他覺得自從那只龐大的蜘蛛被摧毀之後,對方的行為都變得分外耐人尋味。

被白發半妖拿鐵碎牙指著的男人只是擡起手,擦拭了自己眼下的傷。那是很正常的傷口,流動著鮮紅的血液,奈落卻盯著看了好一會。

“方才,你與你的同伴,已經殺死我了。”他放下手指,看向站在對面的犬夜叉。

“你什麽意思?”犬夜叉感覺到心底有些發沈,他當時的確與戈薇感覺到奈落已經被完全摧毀,所以奈落的本體——那只巨型蜘蛛才會分崩離析,當時的奈落幾乎只剩下一顆頭顱。

現在,對方卻恢覆完整,還將這個問題拋給了自己。

“這世上,唯一有能力覆原那樣灰飛煙滅一樣死亡的人只有一個。”奈落說道。他將這樣的話說出來,表情很是平靜,可是,他不知道為什麽,新生的心臟在這一刻隱隱作痛,仿佛有人用鈍刀劃著那裏的血肉。

在奈落的話音落下之後,戈薇的神色驟變,奈落手中有著沙理奈的衣物,也有了其中的原因。

“她救了你?”戈薇問道,語氣卻是分外肯定的。她並沒有等奈落的回應,神色漸漸變得有些慌亂:“那她現在去哪了?”

犬夜叉看著眼前沈默著的奈落,心臟逐漸沈了下去。在之前的時候,那孩子救神樂就廢了相當大的精力,之後不久又覆活了神無,現在看奈落這完好的樣子,恐怕……

“她死了。”奈落說道。事情剛發生時候的那種慌亂已經都離他遠去,現在他站在這裏,只覺得如同與世界有了一層隔膜,好像一切都變得無所謂。

男人站在草地上,黑發垂落,赤色的眼裏不像過去那樣充滿惡意與野心,可裏面也分明沒有悲傷難過,只有一片堪稱茫然的寂靜。

“啪!”

一聲清脆的響,奈落的臉都被打偏了過去。

犬夜叉露出了錯愕的表情,沒有想到方才站在他身側的女孩竟會走過去給了對方一巴掌。

哪怕是奈落,也沒有預料到女人的舉動,可是在意識到之後,他也並沒有躲閃。

“你這樣的人……”戈薇瞪著他,方才她使的力道極重,近乎用了全身的力量給了奈落一耳光,即使現在放下的胳膊下,手掌依然有些微微顫抖,可是,這都比不上她內心的怒火,“憑什麽你現在,還能夠這樣如同無事發生地站在這裏?!”

她視作親人視作女兒一樣親近的孩子,會在她懷裏露出開心天真的笑容,拽著她的衣袖認真聽她說話的小孩,現在卻因為奈落,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她的面前。

戈薇幾乎從不會說別人不配得到什麽,可是,現在她卻破了例。

如果可以的話,她更想要使用背上的弓箭,將面前的奈落直接凈化掉。

奈落垂下頭,一只手捂著被戈薇所打的那半邊臉,聽著她憤恨的指責,卻只是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幹脆變成了大笑。

“既然這樣憤怒,為什麽不殺了我?”他看向面前的女人,眼裏還帶了點笑過頭之後溢出來的淚水,“直接將我殺死,如何?”

他張開手臂,做出了引頸就戮的姿態。

戈薇好不容易才勉強平覆了心情,她看著面前的奈落,一字一頓地說道:“之前的奈落已經死了,你既然被沙理奈救了下來,那最好安分守己,不要像以前那樣作惡。”

“記住,你的命,是被沙理奈換來的。”戈薇望著奈落,她知道,若是再次殺了奈落,那麽沙理奈的犧牲將會變得毫無意義。

她廢了極大的毅力,才並沒有將自己背後的箭再次掏出來。

“我會盯著你的,奈落。”犬夜叉說道,他站在了戈薇的身旁,支持著她。他與沙理奈的相處不久,那小孩有著與戈薇分外相似的喜好,初次見面之後都會很好奇地想要摸他白色的狗耳朵。

若是,她的父親不是奈落的話,她的一生都會順遂許多。

兩個人都沒有給予奈落所期望的死亡,他見他們如此,眼神晦暗了一些。

————————

沙理奈離開了,可世界依然在正常地運轉,好像與她死去之前沒有任何不同。只有在她身邊親近的人們如同經歷了一場劇烈的災難,那些創傷如同餘震一樣,依然時刻橫亙在他們的心頭。

楓之村恢覆了欣欣向榮,人們在經歷了奈落之前的那場事件之後,回到了平靜的生活,在村中繼續安居樂業。

彌勒法師手上的風穴詛咒在奈落死亡的時候便已經消失了,當奈落得到全新的生命之後,自然不會有新的詛咒,珊瑚常常與他在河邊散步。戈薇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暫時停留在了戰國時代,犬夜叉護在她的身旁。

神樂在得知了消息之後,揪著奈落的衣領質問,完全不再掩飾自己對對方的厭惡。而神無更加沈默,從被甩到地上的奈落身側冷漠地走過。

不久之後,屬於那個金發女孩的衣冠冢被立在了一片密林環繞的青蔥草地上。那裏芳草萋萋,蝴蝶在花叢之中紛飛,偶有夏日鳴蟬的叫聲。

戈薇站在墓前,她在前一晚就曾哭過一場,現在站在這樣簡簡單單布置的墓碑前,竟又覺得眼眶有些濕潤的溫熱。

“我還沒有帶你去過我家,把你介紹給家裏人看呢。”戈薇揩了下眼淚,“我們相處的時間還那麽短,我好遺憾,也好想念你。”

她拿著自己親手紮的花束,把它認真地放在了墓碑之前。

“這裏是楓之村周圍視野最好的地方,”犬夜叉看著墓碑,低聲說,“希望沙理奈在這裏可以睡得很好。”

桔梗的墓地離這裏也並不遠。

他們站在這裏許久,直到夕陽西下才離去。

之後,珊瑚與彌勒便來到來到了這裏。她心中有著許多許多的話,想要說給沙理奈聽。

“我一直知道,你是善良溫柔的孩子。被奈落害過的人,你都一一救起來補償。”珊瑚看著夕陽將墓碑鍍上一層柔光,“我的族人是這樣,其他的村子是這樣。”

她頓了一會,道:“……對奈落也是這樣。”

“事到如今,我再說值不值得,已經很晚了。”珊瑚說,她的眼裏流轉著淡淡的悲傷。

她站起身來,看向天空,吐露出最後的字句:“今天的天氣很好,如果你能在,就更好了。”

法師嘆了口氣,將墓碑上落的葉子拂去,與珊瑚一同與沙理奈道別。

不久之後,便是神無與神樂,在她們身後不遠不近的位置,還跟著獸郎丸。野獸般的思維讓他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沙理奈身上發生了什麽,他對其他的一切都不在意,只想要殺死奈落。

在他剛成為奈落分身的時候,他就已經無差別地攻擊過對方,現在有了理由,就更加肆無忌憚。

只是,當奈落說出他身上湧動著的是沙理奈的生命的時候,即使獸郎丸的利爪下一刻就能掏出對方的心臟,他依然分外不甘願地停了下來。那是姐姐寧可丟掉性命,也要救下的混蛋。

而現在,他遠遠地看著另外兩個女人走到墓碑前。除了沙理奈,他不將任何人再視作自己的姐姐。

神無抱著懷中的鏡子,望著墓碑,上面並沒有寫任何覆雜的東西,只是淺淺刻了對方的名字。

晚霞之下,微風習習,寧靜的憂傷自心頭蔓延,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失去了色彩。過去會牽著她的手出去玩的女孩,現在已經永遠地消失了。再不會有人如同鳥兒一樣一頭闖進她空白的生命,最後卻又拍拍翅膀離開,徒留一片狼藉。

“……繡榻閑時,並吹紅雨;雕闌曲處,同倚斜陽……”神無慢慢地念著,“……重尋碧落茫茫……”[1]

她註視著眼前的墓碑,懷中的鏡子能夠顯現出這世間任何地方的風景,卻並不能覆現屬於亡者的音容笑貌。

“哼,奈落那個家夥,也許根本沒有感激你的好意。”神樂手裏拿著扇子,神色如同以往一樣帶著些高傲。過了一會,她吐了口氣,支起來的身體也罕見地有些垮了下來。她將手搭在墓碑上,紅色的眼裏終於忍不住流淌出波光:“你把自由給了我,就這樣轉身就走了麽……”

風之使者得到了過去一直都在期許的自由,可是,將她的枷鎖解開的人卻不在了。

神樂想,自己曾經勸說過沙理奈那麽多次,結果這孩子最終還是全部都沒有聽從進去。

——也對,沙理奈本來就是一個有主見的孩子。否則,她也不會背著奈落將這麽多人救了下來。

“我要走了。”神樂說道,“我要像你所期望的那樣,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去做自由的風。”

“你放心,我會記得回來看你的。”她垂下眼睛,繼續說道。

“神無,你要去哪裏?”神樂偏過頭,看向旁側純白的鏡女。

“我留在這裏。”神無說道。她從奈落手中解脫,卻並沒有任何想要做的事情和想要去的地方,現在留在沙理奈的墳墓旁,守在這裏,她會感覺到平靜。

“那沙理奈不會孤單了。”神樂揚唇笑了,眉眼間卻帶了淺淡的憂傷。

交談間,獸郎丸走到了這裏。他並不太明白人類為什麽會樹立墓碑,但卻能嗅聞到這裏有著屬於沙理奈的氣息。

他並沒有理會另外兩人,而是直接將額頭貼在那冰涼的石碑上,嘴裏吐出白色的冷霧:“姐姐……”

神樂站起身來,為他讓開了位置。

“那就再見了。”神樂說。她向著沙理奈的墓地,也向著旁側的兩人揮了揮手,便乘坐著羽毛飛向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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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幕深重,這裏都是一片靜謐。

在月光落下的草地上,星星點點的螢火蟲在空中飛舞,空氣中隱約有著花香。

隨著腳步踩在地面上的沙沙聲,穿著銀白色狩衣的男人出現在這裏。

海藻一樣的黑發披在他的身後,奈落看著這座被犬夜叉和戈薇建立的簡陋的衣冠冢,扯了扯嘴角,卻無法像過去一樣諷笑出聲。

墓前擺放著的花束,是前人的悼念。

在這空無一人的深夜,在失去沙理奈之後,奈落好像才能明白自己的心。

過去,奈落自己那樣執著著得到四魂之玉,他從來沒有看到自己已經擁有的東西,一心想要成為最強的妖怪。

那時候沙理奈總是嘰嘰喳喳地跟在他身旁,闖入他的房間,將屬於孩子的快樂和煩惱分享給他聽。

他沒有拒絕,可是也並沒有認真地去聽她說的每句話。

現在,已經再沒有人會像沙理奈一樣把稚嫩的真心捧給他了。

他總是不承認,自己會同人類有著一樣的感情。他否認著自己愛著桔梗,於是殺了她,他否認著自己在意沙理奈,最終也近乎殺了她。

直到徹底失去了一切之後,他才發覺,自己一直想要得到的並不是四魂之玉,而是自己所愛的人。

可是,一切都被他親手毀掉了。他與犬夜叉一行人爭鬥了許久,最後不僅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還失去了自己原本就擁有的。

奈落向來自詡心思深重,步步為營,但最終卻是落得一個滿盤皆輸。

盡管他並不願意去承認,可是他的分身的確都曾屬於奈落的一部分,神無、神樂、獸郎丸乃至於白夜,實際上都喜愛著他的女兒。

所以,奈落這樣曾嘲諷著人世間一切情感的人,實際上,也早就……愛著他的女兒了。

奈落總是不相信女兒對他說出的愛語,現在,他想再次聽到,卻再也沒有機會了。他在女兒活著的時候,一直都在論證著她實際上並不愛著他,說出口的內容都是謊言。直到生命的盡頭,奈落才能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便錯了。

在這場波及了無數人的爭鬥之中,最後犧牲的人卻只有他的一個小女兒。

“沙理奈……”他咀嚼著對方的名字,慢慢地跪在了墓碑前,“沙理奈……”

他該怎樣,才能夠再次見到她。

“原諒我。”奈落最終,說出了顫抖的話語。

對不起,請不要不想再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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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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