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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 小醜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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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 小醜浪潮

哈瑞納是一個朝九晚五的律師,在晚間他與妻子孩子吃完晚餐便打開了電視,播放起平時總會看的節目“默裏·富蘭克林秀”。

當穿著紅色西裝的小醜登場的時候,他只是笑著對妻子說道:“他打扮得可真誇張,是吧?”

當節目表演到一半,妻子說:“也許只是個想要嘩眾取寵的演員,畢竟這可是默裏的節目。”

電視機上小醜和默裏的爭辯對於處在中產階級的他們來說有些無聊,可隨著那聲槍響,沙發上的三人同時抖了抖。

“這……這不是節目效果,是嗎?”妻子語氣顫抖地說道。

“我想不是。”哈瑞納同樣震驚地看向電視。

默裏被爆頭的屍體就躺在扶手椅上,鮮血四濺,而小醜兀自大笑。

妻子忙伸出手,遮住他們的小兒子的眼睛。

這樣的反應和對話同時發生在哥譚無數個正在播放默裏秀的電視機前,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頭正在做的事情,不可置信的看向屏幕。

而在一些廉價餐館或者酒吧之中,夜晚老板們同樣經常會將電視機放在顯眼的位置。

坐在桌前靠體力勞動和臟活累活謀生的人們看到了他的表演,所有人先是短暫一靜,隨後忽而有第一個人開了口:“幹得漂亮,Joker!”

於是所有的底層人都開始歡呼吹口哨,還有許多人舉手找服務員要了更多的啤酒來慶祝。

而在默裏秀的直播被強行掐斷之後,哥譚市所有的電視節目,大到歌壇電視臺的官方新聞頻道,小到邊邊角角的娛樂節目,穿著不同制服的主持人們都在向社會播報著這一個令人震驚的新聞。

“默裏·富蘭克林在今天的直播秀之中被他的嘉賓槍殺而亡……”

這段槍殺畫面和亞瑟在此之前說的話被新聞節目反覆播放,與此同時,新聞也註意到了另外一個情況。

“哥譚被他引燃了。”

無數打扮成小醜模樣的底層人們走上街頭,有的還只是到成年人胸口的小孩,也都套上了小醜面具,戴上假發,舉著街上拆下的各種各樣的東西,游蕩在哥譚這個瘋狂燃燒的夜晚。

他們盡情地釋放著在這個社會之中被當做邊緣人而壓抑久了的情緒,汽車被打砸,油箱被點燃,爆炸和煙花以及人們呼喊的喧嘩成為了如同大海浪潮般的樂曲,於是這場海嘯便將整個哥譚市都席卷了進去。

而在不久之前,邁著怪異步伐走到攝像機前,將鏡頭拉近對準自己的小醜正在逃亡。

當看到劇院裏的人們紛紛逃離的時候,小醜發熱的大腦逐漸清醒。

他還有一些想要做到的事情,所以現在還不是被警方逮捕的時候。

於是,亞瑟同樣跑了起來,從消防通道逃離,想要離開哥譚市電視臺。

當他來到大街上的時候,他便知道自己離開的希望很大,到處都彌漫著濃煙,底層人全部都冒了出來,地上則是各種汽車或是商鋪門面的殘骸。

亞瑟離開了電視臺,跑到一處拐角,進入到一處窄巷之中。

在這裏,他遇見了另一個穿著小醜服的男人。

“真是一個很好的夜晚,不是嗎?”他對亞瑟說道。

亞瑟竟也回給他一個大大的笑容:“是啊。”

他大笑了起來,神色既高興極了,眼神卻又悲哀極了。

而在這時,亞瑟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回過頭,竟看到了托馬斯·韋恩和他的妻兒。他們三個人匆匆地走在這個瘋狂夜晚的街道,顯然是這混亂令他們猝不及防,身上昂貴的衣服都有了褶皺,過去時時保持一絲不茍的發型都變得淩亂。

正在護著夫人和孩子走過來的托馬斯·韋恩擡起頭,頓時停住了。他和妻子在看到兩個小醜的時候眼裏都多了點恐懼,只有年幼的布魯斯還不明白這發生了什麽,只是單純地看著他們二人。

托馬斯·韋恩和他的妻子舉起了雙手。

男人說道:“別傷害我的妻子和孩子。”

站在亞瑟身前半步的小醜舉起了槍,槍口正對著舉著手的托馬斯·韋恩。

“砰!”

托馬斯·韋恩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但等了一會,他卻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

他睜開眼,看到原本正要射擊他的那個小醜昏倒在了地上,而紅西裝的小醜只是放下了自己的手肘,從地上將那個小醜的槍拿了起來。

“你們走吧。”小醜亞瑟說道。

如果不是韋恩為他的女兒建立了慈善援助,現在的他本不會阻止這件事。

“走吧,趁我還沒有後悔。”小醜繼續說道。

他手裏拿著槍,看著托馬斯·韋恩一邊露出驚訝的表情一邊道謝,繞過他之後走向巷子轉彎之後的地下停車場。

小醜看著三人的背影,他們相互扶持著,在這樣的局面之中也顯出一種令人嫉妒的幸福。

小醜的槍口慢慢擡了起來,對準了哥譚市首富的後背,他的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而在這時,小男孩布魯斯回頭看了一眼。

亞瑟沒有動作,直到看著他們一家人徹底消失在拐角處,大街上的警笛聲讓他停下了僵住的動作,飛快地離開了這裏。

-

“這對嗎?”金發的小女孩發出了質疑的聲音。

也不怪她感覺到異常,因為此時,沙理奈發覺自己的這一局游戲並沒有宣告結束,而她依然可以留在這裏。

不過,她已經不再感覺到任何身體上的不適,與之相反的是,沙理奈察覺到自己很舒服,周身冰涼涼輕飄飄的。

她站在空地上,以第三視角看著醫生和護士們還在試圖搶救她躺在那裏的身體。

【你上個世界的任務最終完成,所以這個世界同樣得到了一些權限……權力。】系統說道,【或許,這是你還可以在這裏短暫停留的原因。那麽,現在你有什麽想要去做的事情嗎?】

【我想看完爸爸的表演。】沙理奈不假思索地說道。

她走到了雙層玻璃前,想要趴在上面去看放在移植倉外的電視,可是當她趴在上面一用力,就感到渾身一輕,隨後沙理奈就穿過了墻壁。

她有些驚訝,也感覺到有些有趣。屬於小孩的天性讓沙理奈想要再玩一次,不過,她想到了亞瑟正在表演節目,於是轉過身,想要去看上面的內容。

但是,不巧的是,現在電視機上的節目已經結束了。

沙理奈呆站在那裏,看到有醫生路過,將電視機關掉。

既然如此,於是沙理奈轉過身去開始試著玩穿墻游戲。

小孩子對於死亡沒有實感,也潛意識裏並沒有去多想這意味著什麽,只是如同過去一樣延續著有著好奇和玩心的行為習慣。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松而健康的身體了,於是跑跑跳跳都想要再重新做一遍。

——

小醜隨便開了一輛路邊被砸開門的車,風馳電掣地來到了醫院門口。

——他並沒有駕駛證,所以開始的時候車往前跳了好幾下,在歪歪扭扭地晃了兩周之後才上路。

哥譚市的混亂或許影響到了這所醫院,但不算太多。

在醫院裏的醫生們都沒有時間看電視,所以暫時還都不知道小醜殺人的新聞,人們只是用異樣的眼光看著這個穿著鮮艷紅色西裝大踏步走進這裏來的小醜。

他臉上的血跡已經變成了暗褐色,所以病人沒有看出這是屬於人的血跡,而匆匆一撇的醫護人員則以為這是他在外面的混亂中與人鬥毆而受的傷。

小醜走路的速度很快,幾乎是在醫院的白色走廊裏跑了起來。他按了好幾下上樓鍵,走進了上行的電梯。

當電梯門打開之後,他的目的地很明確,就是他的女兒所在的移植倉那層的病房。

可是,當身後的鐵門緩緩合上,亞瑟卻覺得兩條腿變得無比沈重。

明明是無論如何都要確認的事,他竟感覺到了一股怯意。

他頓了頓,這才重新邁開了步伐,而就在這時,亞瑟正撞上了一隊人推著移動病迎面走過來。

那張床上的東西很奇怪,一張白布將整個床蓋得嚴嚴實實,而布料上凸起的小小人形顯示著下方躺著一個孩子。

一種強烈的預感讓小醜湊上前,抓著布料的一角將它使勁高高揚起。

白色的布輕飄飄地飛向空中,露出了躺在下面的小女孩。

她閉著眼睛,身上所有的醫療設備都被卸去了,就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仿佛只要叫一聲,就可以將熟睡的孩子喚醒。

可是,誰都知道,她並不是睡著了——她如同亞瑟講給沙理奈的童話故事一般,成為了不會醒來的睡美人。

旁側的醫護人員露出驚訝的表情想要阻止亞瑟,可是這個小醜卻是“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伸出的手握住了女兒的小醜,發出一聲絕望到極致的哭泣聲。

醫護們面面相覷,對方的表現讓他們確認了亞瑟就是去世病人的家屬。因此,最初想要阻攔亞瑟的護士停下了。

亞瑟只發出了最初那一聲哭泣,隨後就徹底安靜了下來。巨大的痛苦讓他此刻幾乎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他趴在擔架上,低著頭,沒有人知道他此時正發出無聲的大笑,涕淚從他的眼睛與鼻孔之中全部流了出來。

胃部仿佛被扭成了一團,那些看到其他發出反抗的小醜們的愉快如同泡沫般地消失了。

他將頭靠在女兒幼小的肩膀上,仿佛這樣就能聊以慰藉。

“莎莉娜……”亞瑟念著女兒的名字,可是一向溫柔活潑的孩子卻狠心地沒有給予任何回應。

躺在床上的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女兒的空殼,而她的靈魂或許已經飛向天堂。

“弗萊克先生,我很遺憾這件事。”護士說道,“我們已經盡力搶救了,但結果還是不如人意。”

亞瑟知道,自己不該遷怒任何人,可是他還是無法抑制地感覺到怨恨,他們為什麽沒有救活她。

可是,在所有人之中,他最恨的人是自己,為什麽要把女兒送到那個有問題的學校,為什麽只想去參加節目卻錯過了見到女兒最後一面。

沃爾夫醫生也來到了這裏,她看到這一幕,勸說道:“亞瑟,到樓下與遺體道別吧。”

在醫院的太平間裏,其他人都離開了,只剩下小醜與他的女兒還在這裏。

亞瑟緩緩地伏下身體,用手輕輕地撫在女兒的頭頂,他註視著她的睡顏,仿佛怎樣都看不夠,將她完全刻印在心裏。

“我真是個傻瓜。”亞瑟忽而說道。

所有的底層人都一樣,在病房、或者幹脆就在大街上無聲無息地死去,最後被拉到火葬場火化。

一想到沙理奈也會是這樣的,小醜便覺得這是荒謬的。

他該直接把女兒帶走的。

而屬於他的時間不多了。警方很快就會趕過來,將他逮捕。

亞瑟將女兒小心地抱起來,踏出了太平間。他本想直接離開這裏,卻想到女兒的遺物還被醫生收了起來。

於是他腳步一轉,換了個方向,一路來到了醫生辦公室門前。

大門是虛掩著的,亞瑟本想直接進去,卻聽到了裏面傳來了一陣爭吵聲,裏面提到的名字讓他頓住了腳步。

“波爾多,你知道你做了什麽事嗎?”沃爾夫醫生向來平穩的聲音此刻因為憤怒而被擡高了,“你殺了莎莉娜,你殺了一個孩子!”

“我……對不起,我只是太缺錢了。”

亞瑟透過門縫,認出了那是沙理奈進入移植倉之後一直照料她的貼身護士。

“你把該輸給她的高價賣給別人,她已經做了清髓。作為一個從事這方面的護士,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沃爾夫醫生扇了他一巴掌。

聲音很響亮,而那名護士垂下了頭:“請別這樣。是他們在威脅我,我才把藥給了另一個同樣適配的病人。”

“他是誰?”

“……就是,就是移植倉在莎莉娜隔壁的老人。”護士囁喏地說,“他有權有勢,我不敢忤逆他的交易。”

門軸轉動,發出一聲輕響。

兩人都轉過頭往外看去。

紅西裝的小醜站在那裏,手裏拿著上了膛的槍,如同一尊死神。

“砰!”

護士倒下了。

小醜沒有去管另一個女人下意識的尖叫。

他的懷裏小心地抱著用白布蓋著的女兒,從他的角度垂眼,剛好能夠看到她熟睡的小臉。

她這樣的可愛,這樣的小,卻因為這些人渣沒能再睜開眼活下去。

滔天的怒火讓他控制不住地笑了起來,發出尖銳的嬉笑聲。

小醜順著走廊,目標明確地來到了另一個移植倉前。

“砰!”

鮮血迸濺到了玻璃上。

小醜用它在破了的隔離窗上繪制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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