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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 海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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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 海的女兒

長久以來,潘妮是支撐亞瑟一直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的動力之一。

他成為喜劇演員的夢想也是來自於母親幼時對他的稱讚,說他生來就是為了給他人帶來歡笑。於是,即使過去許多記憶已經模糊,這句話卻被亞瑟記到了現在。

如今,一直與他相依為命的母親進了急救室。

原本低落的心情此時更是雪上加霜。

亞瑟坐在急救室外,紅色的顯示牌表示裏面的病人正在治療的關鍵時刻。

他的左邊坐著女兒沙理奈,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她平時睡覺的時間,開始的時候小女孩還能說一兩句話寬慰他,現在已經不由自主地靠在了亞瑟的身上睡著了。

小孩子的重量不算沈,亞瑟輕輕地將她躺靠在自己的腿上,為她蓋上了自己身上穿著的那件舊夾克。

而在亞瑟的右邊是不放心潘妮的情況而跟上來的鄰居索菲。她溫柔地對他說道:“放心,不會有事的。潘妮會好起來的。”

亞瑟輕輕點頭,試圖從這些話語之中獲取一些能量。

他意識到自己原本偷來的那段平靜時光已經一去不覆返了,無論是他的母親潘妮的重病還是此時他的女兒的病癥,此刻都化為了一種無形的重擔落在了他並不算強壯的雙肩上。

終於,在淩晨的時候,潘妮的病床被從手術室內推了出來,她還在昏睡。

亞瑟抱著熟睡的女兒,聽著主治醫生對他的一些囑咐,接下來的日子裏,潘妮還需要在醫院住院繼續吊水觀察情況。

他機械地點著頭。

在聽著那些對他來說很貴的診療費的時候,亞瑟竟然並不再像之前那樣覺得焦慮。就像是一個人欠債數十萬的時候會難以入眠,但是如果欠債千萬乃至上億,就會完全失去會金錢的感覺。

他只是平淡地將那些信息裝入自己已經不會再運轉的大腦,心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波瀾,只有一片蒼涼的寂靜。

亞瑟搬了張椅子守在潘妮的病床旁,他把沙理奈安置在自己懷裏,沒有將她放下來,也沒有試圖去叫醒她。

一整夜未睡加上滴水未進,亞瑟的精神已經疲憊不堪,他只是發著呆,實在累了就輕輕靠在自己懷裏的女兒身上。

嗅著她身上淺淡的屬於孩子的奶香,他會感覺到些微的安寧。

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被他抱在懷裏,看在眼中。女孩沙理奈還在,母親潘妮也在病床上睡著。

“唔……”懷裏的孩子稍微掙動了一下。

沙理奈微微睜開眼睛,她迷迷糊糊地說:“……奶奶好了嗎?”

“已經出病房了。”亞瑟說,“她沒事,你也繼續睡吧。”

他伸出手,搭在孩子的眼睛上遮掩病房上方的燈光,輕輕搖晃著他的膝蓋,將自己的孩子再度哄睡。

一室安靜。

——

“我下周一去上學嗎?”家中,沙理奈坐在沙發上,向著亞瑟問道。

男人正在收拾要帶去醫院給潘妮的日常用品,聞言,他頓了頓,說道:“等再過一段時間吧,爸爸有些忙不過來。”

亞瑟說出了這樣的理由,實際上這只占很小的一部分,真正的原因是他從醫生那裏了解到了白血病孩子的脆弱,擔心如果上學的時候磕碰到,會有他不願意見到的結果。

“我不著急去上學的。”沙理奈很善解人意地說道,她對於去學校上學並沒有特別的執念,只是因為之前福利機構的人上門來詢問父親這個問題,才讓她也有了一些危機感,擔心父親因為這個原因而無法繼續收養自己。

“我現在也可以幫忙一起去醫院照顧奶奶。”沙理奈繼續說道,“做飯,拖地,收拾餐桌,我都可以的!”

她眼裏勤奮的閃光就像是一個即將就職的家養小精靈。

亞瑟失笑,他只是揉亂了孩子的頭發,說:“這些事我作為一個成年人還是能夠應付過來的,你還是小孩子,不要擔心這些大人才要操心的事情。”

無論女兒有沒有生病,亞瑟都不忍心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兒去做這些雜事。

更何況,亞瑟自己現在已經沒有工作了。他唯一能做好的事情就是照顧好自己的兩個親人。

“看會電視休息吧。”亞瑟把電視機打開,“我待會去醫院給你的奶奶送東西。”

黑白色的屏幕裏,率先彈出的頻道內容依然是新聞。

西裝革履的托馬斯·韋恩站在無數話筒之前侃侃而談,閃光燈時不時在他面前亮起。

“我非常瞧不起這些模仿小醜的風潮,這些處在社會底端的窮人都很懶惰,只想從政府這裏獲取補助和福利,而不是通過自己的雙手去工作勞動創造價值……”

亞瑟原本要將遙控器放下的舉動停下了,他半彎著腰,一動不動地直直盯著屏幕裏正在說話的男人,神色是少見的陰沈。

他盯著裏面依然在口吐話語的政客。

“這些蛀蟲會影響到社會的穩定,導致秩序的崩塌,我們需要強有力的政客將這些……”

“爸爸?”沙理奈歪頭看著他,在剛剛有一瞬間,系統告訴她,反派修正值降到了及格線以下,但很快又重新恢覆了正常。

這讓她也看向電視機屏幕,試圖思索自己的父親現在正在思索的東西——她還是沒想明白。

不過,沙理奈的一聲呼喚讓亞瑟頓時回過了神,連帶那種陰沈憤怒的表情也完全消失了。

他恢覆了平時的樣子,探身將遙控器放到了女孩的手邊,拿起放在靠背上的外衣說:“我白天要去照料母親,可能會晚些回來。”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沙理奈認真說道。

“嗯,午餐和晚餐我都做好了,你只要加熱就可以吃,註意小心不要磕碰到。自己不要偷偷出門,也不要給任何陌生人開門。”亞瑟不放心地囑咐。

他思忖著在給潘妮送完東西之後,回來的路上買些膠帶把家中的桌椅邊角全部都裹住,以免磕碰到之後,生了病的孩子很容易皮下出血但卻很難愈合。

“我知道啦,爸爸最近怎麽啦?總覺得爸爸的心裏裝了很多事情。”沙理奈擡頭關切地打量著他的神色。

亞瑟下意識別開了臉,怕被孩子看出自己隱瞞了的許多事情。

“我走了。”他只是拎起了袋子,要往屋外走去。

在即將開門的時候,亞瑟又把東西都放下,反身回來抱了抱孩子,給了她額頭一個吻,這才要離開:“等我回家。”

大門被關上。

沙理奈將對著電視機屏幕的小腦袋轉向了這間公寓的門口。約葛

她小小的臉上微微皺著眉,努力想要做出推斷:【我總覺得爸爸心裏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系統慢了半拍才回覆道:【……也許是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了。】

【你最近的話很少,是不是也有事情瞞著我?】沙理奈忽而對他問道。

系統沈默了。他並不能對玩家撒謊,所以只能避開這個問題不回答。

【方才的修正值波動很大,或許需要我們采取一些行動。】系統轉移話題。

——

“……於是,她最後看了一眼王子,轉身跳到了大海之中。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逐漸化作一片片泡沫。”亞瑟合上了故事書。

小床上的孩子睡意正濃,但她還是努力掙紮睜開眼睛,拉住了亞瑟的手,問道:“小人魚死掉了嗎?”

“她變成了泡沫,回到了大海裏。”亞瑟說。

“王子一直都不知道她做了那麽多的事情。”沙理奈困極了,但情緒依然有些憤憤不平。

“這只是一個故事而已。”亞瑟輕輕撫摸著她金色的長發,“那麽,晚安,寶貝。”

他為女兒掖好了被角,關掉了臺燈,也合上了書本上《海的女兒》的那一頁篇章。

第二天一早,亞瑟便起床出門。

雖然失去了之前在才藝中介公司的長期工作,但亞瑟也沒有放棄打零工,一些劇院和電視臺經常需要臨時工幫忙。

因為之前有相關的工作經歷,亞瑟成功在哥譚市歌劇院應聘成為了臨時票務員。

這項工作的收入很微薄,但是也聊勝於無。

不過,亞瑟真正的目的卻並不是只是為這些來這裏觀看歌劇的達官顯貴們檢票,而是他知道托馬斯·韋恩極有可能會出入這種場合。

他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唯有與韋恩相認,請求對方資助自己緩解眼前的困境。無論是潘妮還是沙理奈的病癥都不能再拖。

托馬斯·韋恩獨自離席來到了洗手間。

這是一個好機會,亞瑟將票務制服的帽子摘了下來,跟了上去。

在盥洗室內,他攔住了正要離開這裏的托馬斯·韋恩。

“你好,我是您的兒子亞瑟。”亞瑟說。

“什麽?”韋恩下意識皺起眉,打量著這個他本沒有投以註意力的年輕人。他第一反應便是對方又是想要攀上韋恩的不入流的角色。

“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潘妮·弗萊克,她是我的母親。”亞瑟盡力彬彬有禮地解釋道。

“原來你就是她的兒子。”托馬斯·韋恩的臉色變得冷淡,“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的父親。”

“可是,爸爸……”亞瑟連忙想要解釋。

韋恩粗暴地打斷他說:“我與你母親沒有任何關系,她只是一個有著妄想癥和精神分裂的女人罷了。你只是她收養的孩子。”

“這不可能!”亞瑟的情緒逐漸湧了上來,伸手拽住了轉身欲走的韋恩。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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