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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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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韋恩

清晨。

亞瑟已經去上班了,沙理奈依然沒有去學校。她踩著凳子站在洗手間的盥洗池前,對著鏡子認真刷牙。

盥洗室的冷光落在她瓷白的皮膚上,本來金色的發絲顯得更淺了。

沙理奈吐了一口泡沫到水池之中,換了一邊繼續刷牙。她垂下眼,發現了吐出的白色泡沫之中隱約有一點點血絲。

她有點疑惑,灌了口水漱口,清幹凈口腔之中的泡沫,張開嘴巴對著鏡子之中觀察,卻並沒有發現牙齦有哪裏出血。

於是,沙理奈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刷子,廉價的牙刷上是質感粗硬的塑料毛,如果平時不註意的話,很容易便會劃傷。

【我好想長大哦。】沙理奈對系統說。

【為什麽突然會這樣說?】系統問。

【因為,如果我長大了的話,就可以跟爸爸一樣賺錢養家了。】沙理奈說。她又想了想,補充道:【如果我是大人,那天就可以跟爸爸一起把那些壞人打走了。】

他們是這個城市社會之中不折不扣的底層,小到日常用的是牙刷和穿的拖鞋都穿著最廉價的款式或是二手貨,大到遇見快成年的小混混和混跡黑.幫的壞蛋毫無反抗之力,方方面面都壓抑地生存著。

這座城市處處都是黑暗的死角,從隨便某條大街轉入小巷,就有可能遇見不合法的交易現場或是打架鬥毆的人們,流浪漢到處都是。這些不穩定的地帶多到哥譚市警局都毫無辦法,只能夠呼籲市民盡量在日落前回家,警察只優先處理命案事故和調查影響巨大的不法交易。

亞瑟之前的報案並沒有任何水花,與一塊石子落入大海沒有任何區別。

即使沙理奈堅持用電話打給了警察,最後也只是輕飄飄的“等待後續調查”。

沙理奈從凳子上走下來,她將它搬回到原來的位置。

這個時候,潘妮也起了床。她最近瘦了許多,頭發是一種蒼白的金色,臉色同樣如同幽魂一樣沒有生氣,下床都變得有些艱難,必須要扶著東西才能挪動。

即使是這樣,她依然會堅持坐在書桌前,翻看她曾寄給托馬斯·韋恩的信紙。

在她的身體越發虛弱之後,這個女人白日的空閑時間幾乎已經全部都撲在了這件事上。

即使最初亞瑟曾經勸過她,潘妮並不以為意,她每周固定往韋恩家寄一封信,執著地等待著那位哥譚首富的回音。

沙理奈想,如果不是信封和寄信都會需要錢,她可能會寫得更加頻繁。

“奶奶,休息一會吧。”沙理奈說。她不覺得過去的雇傭會讓韋恩家真的寄錢來幫助他們。如果人人都向韋恩寫信請求幫助,那麽首富會挨個回信發錢才會很奇怪吧。

韋恩並不欠他們一家。可以說,他們現在並沒有什麽關系。

“不,我還想再寫一會……”潘妮拒絕道,她動了動胳膊,卻讓兩張寫滿了單詞的紙落在了地面上。

沙理奈走過去幫她撿起來,視線卻瞥到了上面的幾個句子,上面的信息讓她露出了有些訝然的神色。

在系統的幫助之下,她所認識的詞匯要比同齡人多得多,而紙上有些單詞是與之前她來到亞瑟家的時候寫下名字的協議相似的。

“好孩子,幫忙撿起來放到桌上吧。”潘妮開口說道,打斷了沙理奈一時間的沈思。

沙理奈將兩張紙妥帖地放在了桌子靠裏的位置。

“扶我回臥室吧,我累了。”潘妮又說道。

於是,沙理奈將女人扶回了床上。

方才看到的信息讓沙理奈反覆回想:【我看到信紙上寫的,是說,爸爸是韋恩的孩子?】

【你沒有看錯。】系統肯定道,【潘妮的信上的確寫了她為韋恩生下了名為亞瑟的孩子。】

【在今天我看到信上的內容之前,奶奶從來都守口如瓶,完全沒有透露過這一點。】沙理奈有些驚訝,她不知道為什麽潘妮會一直隱瞞亞瑟的身世。

【或許是因為亞瑟是韋恩的私生子,身份並不是名正言順?】系統猜測道。

【我不知道。】沙理奈手指在自己發絲的尾巴上繞圈,隨後她從舊的布藝沙發上跳下來,【不管啦,等爸爸回來我偷偷告訴他。】

藥櫃前,沙理奈打開不同的瓶子為潘妮準備好中午要吃的藥,之前她的爸爸教過她。

紅色的膠囊兩顆,白色小瓶子的藥片三粒,棕色瓶的大片藥掰開成半顆。

她將這些藥都歸攏好放在一張紙片上,又看向旁邊另外的塑料袋。

沙理奈記得,自己的爸爸每周都會去藥房買藥,她知道這是父親定期去領的治療精神疾病的藥物。沙理奈拎起袋子,卻被裏面過於輕盈的重量而感到驚訝。

她翻出裏面的紙盒和藥板,上面空空蕩蕩的,分明是已經完全被吃完了,藥物分毫不剩。

難道亞瑟最近沒有在吃藥嗎?

沙理奈想到了夜晚之中對方最近愈發頻繁發出的、無法控制的狂笑聲。

她又翻了翻藥櫃的其他地方,包括抽屜也全部都翻看了一遍,卻並沒有再找到亞瑟的藥。

沙理奈恍然回憶起來,亞瑟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再因為看心理醫生而遲接她回家了。

“奶奶,”沙理奈走到床前,“我剛剛發現爸爸的藥沒有了。”

“什麽藥?”潘妮下意識問了一聲,隨後她意識到了沙理奈所指的東西,她閉了閉眼,說,“沒有便沒有了,這並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可是……”沙理奈欲言又止。亞瑟的病並沒有好,如果不再吃藥的話會便嚴重……

“小孩子不要想那麽多事情,”潘妮打了個哈欠,“Happy是個成年人,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他會照顧好自己的。”

沙理奈已經習慣了從她這裏得不到任何有關父親的反饋,她總是覺得,潘妮作為母親好像並不關愛她的孩子。

於是,沙理奈便不再繼續問了。

-

在那次毆打發生的第二天,亞瑟就為沙理奈請了長假,而班主任薇薇安同意得很快。γúè擱

“弗萊克先生,其實我很希望你們之間能夠握手言和,最初這只是小孩子間的小矛盾而已。”電話另一頭,薇薇安說道。

“我做不到這一點。”亞瑟說。他確實無法原諒欺負他的女兒的男孩,也無法接受心平氣和地與毆打他的兩個男人交談。

薇薇安似乎嘆了口氣:“……我知道。那天莎莉娜很著急地來找我。她是一個很聰慧的孩子,拿著辦公室的座機報警的時候,說的話語都很清晰。可正是因為這樣,她理應受到更好的教育,長期地不來上學也不是辦法。”

亞瑟沈默了一會。他同樣不知道該怎麽辦,在這所學校之中,他沒辦法放心讓沙理奈與那個男孩處在一個班級。

“我會考慮讓莎莉娜轉學。”亞瑟最終說道。

“這也是一種方法,”薇薇安說,“如果你確定好想要換一所學校,我可以推薦一些合適的給你。”

“謝謝。”亞瑟說。

他掛斷了電話,緊了緊自己的夾克,望著公交車外後退的景色。

亞瑟想,對於他來說,沙理奈是降臨到他世界之中的天使,可是,來到他的家之後的生活對於沙理奈來說或許還比不上福利院。

這讓他感覺到一種習以為常的挫敗。

當晚,亞瑟回到家,就見到了她的女兒坐在沙發中央,望著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她的表情相當鮮活,仿佛書寫著自己心中存著秘密,要亞瑟去猜發生了什麽。

“怎麽了?”亞瑟失笑。他走上前,將女兒抱進了自己的懷裏,“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爸爸的爸爸是誰?”沙理奈清了清嗓子,問出了相當突然的問題。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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