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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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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談什麽?你要跟我談戀愛?”

我不過腦就接了話,話沖出口才覺羞恥,感覺有點不好意思,耳根發燙地想抽手,卻被陳沒攥得更緊,手腕卻被她掌心因鍛煉長出的粗繭磨得生疼。

“我現在…給不了你更好的生活。”她喉結滾動,罕見地詞窮。

陳沒看著我,說著這三年來我一直耿耿於懷的緣由,我不解地望著她:“可是我不在意這些呀。”

“太快了…我還沒準備好…真的太快了......”

我想了想,記憶中的陳沒永遠會為了目標堅定不移地走下去,無論是初三,還是高一照片那會兒,她總是那樣理智又絕情地把我的優先級往後挪。

我不依不饒地追問:“你要準備什麽?”

她答不上來,眼神閃躲,甚至身體微微發抖,最終用手捂住了臉。

“怕傷著你…我…我不懂怎麽處理…而且…錢也沒攢夠…”

“就因為這個,你連喜歡我都不敢認?”

我看見她這個樣子,快被氣笑了,不免為剛剛的想法感到無奈,確實啊,陳沒依舊是個懦夫,連負擔起我們未來的勇氣都沒有。

“陳沒,”我盯著她,“你可真是個懦夫。”

陳沒聽我的話像被戳中痛點,她倏地擡眼,眼神裏有痛苦也有憤怒,但最終又頹然垂下,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見:

“……是,我是懦夫。可喜歡你……這件事,我沒騙人。”

我真不懂她糾結什麽,是怕擔不起責任嗎?如此不相信自己的實力,明明聊起自己的數學成績自信的跟什麽一樣。

“你就說你喜不喜歡我?”我揪著她的衣領,一眨不眨地盯進她沈靜的眼眸。

陳沒沈默著。

她眼中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激烈情緒,痛苦、掙紮,最後凝成一種近乎絕望的決絕。

下一秒,她猛地扣住我的後腦,反客為主地吻了上來。這個吻不再是回避方式或縱容,它帶著近乎兇狠的力道,像要吞噬我,又像要把她積壓多年的恐慌與愛意一股腦傾瀉出來。

唇齒糾纏間,我嘗到了她淚水的鹹澀。

陳沒把我抱進她懷裏,那個吻像是懦夫的發洩,親得我渾身發軟。我蹭在她胸口,想用兇狠的聲音說話,出口卻還是有氣無力的:“我討厭你。”

她只是收緊了手臂:“嗯。”

我連聲嘟囔:“討厭你討厭你…木頭疙瘩!書呆子!”

我從她懷裏掙紮出來。陳沒就算確定了未來院校,也還是老樣子。我氣得想走,又被她一把拽了回去。

“別動了,”她的聲音帶著吻後的沙啞,還有一絲隱約的疲憊,“讓我抱一下。”

靜默片刻,她語氣一轉,又變回那個條理清晰的我熟悉的陳沒,仿佛剛才的失控從未發生。

“給我買東西,一千塊封頂。你自己用的隨意。缺錢了跟我說。”

我心底兩個聲音在拉扯,陳沒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安,收緊手臂,仿佛是無意識的補充,又像是她特有的笨拙承諾,用下巴蹭了蹭我的頭發,抵著我的發頂,低語道:

“阮辛黎,再等等我……等我……能理直氣壯地說要你的時候。”

“你為什麽喜歡我啊?”

我想問她,終究沒敢問出口,陳沒漂亮又優秀,光芒萬丈,喜歡她的人不計其數。而我空有皮相,那些所謂的才藝不過是金錢的產物,不像陳沒,獎學金都是自己實打實掙來的。

所以我不明白,陳沒為何這樣珍視我、滿足我。如果我不主動,她就是個倒貼錢、任勞任怨的免費保姆。

而等她足夠強大了,我要什麽,她大概都會給。

萬一我想插足別人的感情,陳沒是不是就只能當個忍者神龜,來幫我想方設法地達到目的?

真是幸虧遇見了我,幸虧我只想抓住她。

那天之後,我們關系明顯緩和親近了。我看到了一個全新的卸下升學重擔的陳沒。

陳沒在為她的集訓做準備,我問及她沖擊國家隊的可能,她說會全力以赴。

我說我也會全力以赴準備校考。

過年還是去了陳沒家。她媽媽緊握我的手,反覆追問我的規劃,那架勢,活像怕她閨女當了負心漢,把我拋棄了。

年後我就在網上報了名。等到二月中旬,初選分數線公布,我專業分數綽綽有餘。

我去校考的日子,正好撞上陳沒去集訓隊。

離校考還有倆月,陳沒就著手給我準備覆習資料了,在網上搜羅歷年真題,分析考試範圍和難度,甚至每隔兩三天就讓我做一套她自編的預測題。她說藝考生的題目規律太好抓了。

真到考試那天,我才信陳沒沒吹牛,試卷上一半題型我都似曾相識。電腦上考完,我就回家邊覆習邊等成績,也等陳沒的消息。

九天後,陳沒回來了,她的臉色比平時更蒼白些,眼下一片濃重的青黑倦意,但嘴角卻努力向上彎著,扯出一個極不自然的笑。

她告訴我,她在裏面只能排倒數十幾名,“也算是體驗了一把學渣的感覺。”

陳沒的語氣有一種故作輕松的感覺,聲音比平時低沈沙啞,我若不仔細聽,幾乎聽不出話裏的尾音有點細微的顫抖。

我看見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反覆撚著背包帶子,指節用力到泛白。

於是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想逗她開心。

“不過饒鴻煊進了國家集訓隊,他確實挺有天賦的。”

提到這個名字時,她飛快地看了我一眼,隨即垂下眼簾,視線落在腳邊一小塊地面上。

那份佩服聽起來幹巴巴的,更像是直面現實實力差距的承認。

看著陳沒一臉強撐出來的表情,試圖用佩服他人來粉飾自身的失意,我喉嚨像被堵住,說不出話。

我能感覺到她平靜外表下那股無聲的驚濤駭浪,那是一種對自身能力根基被撼動的恐慌。

我經歷過。兒時被捧上雲端再再狠狠摔進泥裏,自信崩塌。那種感覺刻骨銘心。此後一年,我都不敢碰鋼琴。要不是白老師,我或許再無勇氣觸碰琴鍵

“你考得怎麽樣?”陳沒像是忽然回過神,終於想起了我。

“滿分300我能拿個200分吧?你出的預測卷特別有用,比學校老師厲害多了!你讓我覆習的好多知識點都考了!”

“歷年分數線是150左右,那你應該穩了。”

我點點頭,看著陳沒眨了眨眼睛。

陳沒笑著親了我的鼻尖,我回應著她,想幫她快點振作,於是在她耳邊小聲地說:

“在我心裏,姐姐永遠是最厲害的。”

那天回去陳沒逮著我親了好久,我第二天嘴巴都是麻的。

回到學校,陳沒坐在我旁邊學習大學的知識,同時給我一對一輔導。聯考後我成績在450分上下晃,現在已能穩到500了。

清美的文化分要求很高,不過在陳沒看來,2個月提高100分好像完全沒問題。

我天天都在刷試卷的路上,做完老師布置的就寫陳沒出的題,還被班裏不少同學拿去覆印。

高考前一個月,學校搞了場動員演講,挑了個備考認真的女生上臺。結束後放了半天假,林霽川她們約我聚餐,陳沒也跟著來了。

吃的是火鍋,我不太習慣吃辣,陳沒便一直給我涮菜,挑掉辣椒,我邊吃邊跟林霽川八卦鄭晚和齊馨。

集訓時就看她倆在群裏說話怪怪的。那會兒忙著考試畫畫,沒顧上細究。

現在回校學習,她們幾個去了校外文補機構,學校就剩我和成績較好的林霽川、齊馨繼續覆習。

所以她們張羅著高考前聚一頓。

飯桌上,我們特意讓那兩個鬧別扭的坐一塊兒,鄭晚不停對齊馨噓寒問暖,齊馨卻冷著臉不理不睬,我們幾個偷看得津津有味。

“所以到底咋回事?鄭晚怎麽惹齊馨了?”

“當初齊馨不是跟鄭晚一個畫室嗎?齊馨差幾千塊學費,是鄭晚給墊的。”

“知道這事,繼續。”

齊馨家裏不太支持她學美術,一看花費這麽大,直接翻臉,只扔給她兩萬塊,剩下的讓她自己搞定。

我自己當時都差好幾萬,要不是陳沒,根本去不成想去的畫室,哪還幫得了齊馨。

鄭晚是個小富婆,重度二次元愛好者,在二次元游戲裏能砸十幾萬不眨眼。以後畢業就能靠收租養活自己,比較隨性自主,大手一揮幫齊馨墊了幾萬,還給她留了些生活費。

進了畫室,兩個人自然是如膠似漆,鄭晚天天在群裏跟曬娃似的,炫耀自己怎麽照顧齊馨的,就差睡一張床了。

不過也沒人忌忮齊馨,誰都知道之前齊馨在學校是怎麽遷就鄭晚那個大小姐的,雖然不如陳沒之前照顧我那麽用心,但是也快趕上了。

她們宿舍是四人間。突然有一天,鄭晚和齊馨在群裏都不吭聲了。

集訓禁用手機,只有周末能聊。過了好幾周,我們才察覺她倆不對勁。。

“她們宿舍有個女生喜歡鄭晚。鄭晚神經大條,還想拉齊馨一起跟那女生玩。結果那女生只孤立齊馨,幹啥都只喊鄭晚。開始鄭晚還能兩頭顧,後來不知聽誰說,是齊馨討厭那女生,還在外面說人家是綠茶,搶她朋友。”

“鄭晚就火了,覺得是朋友就不該背後說壞話,有話可以當面說。跟外人說,就是沒把她當朋友。於是她就跟那女生玩,不管齊馨了。集訓結束,齊馨拼命網上接活,還找我們幾個寬裕的借了錢,說不欠鄭晚的。但我打聽到的版本是,那女生故意挑撥,故意破壞兩個人關系,在外面散布謠言。”

真是覆雜的宿舍關系。我光顧聽八卦忘了吃,剛想開口,陳沒一筷子吃的就塞進我嘴裏。我自然地咽下,重新看向一臉無語的林霽川問:

“那鄭晚做這事也不地道啊,現在知道錯了?”

“對呢,鄭晚替齊馨把欠我們的錢都清了,還攔著不讓齊馨還。”

“她還玩這出呢。”

我轉頭看向陳沒,“你遇見同樣的情況不會也玩這出吧?”

要是我以後缺錢了,又剛好跟陳沒鬧矛盾了,陳沒會不會拿錢這麽挽回我?

陳沒語氣無奈:“想多了。”

我來了勁,避開林霽川豎起的耳朵,“要是你碰上更喜歡的呢?”

她看著我,幹脆道:“不可能。”

“肯定有啊,比我強比我帥的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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