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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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閑著沒事幹，游戲也提不起興致，我坐在陳沒旁邊看著她學習，小小的手機屏擠滿了密密麻麻的知識點，她不停地截屏、放大、記筆記，我都擔心她的眼睛看瞎。
說起來，我最近的視力似乎也模糊了不少。初三在校時間太長，玩游戲時間又太長。
“你用電腦看吧。”
我把筆記本電腦借給陳沒，自己找了個舒服的角落，攤開速寫本刷刷地畫起來。
一下午時間就這麽過了。傍晚，我們打車一起去白老師家。
“你還沒見過白老師吧，她跟你長得蠻像的。”
聽此，陳沒突然把知識小冊收起來放包裏。
“怎麽不看了，不是走哪都要看嗎？”
“白老師長什麽樣？”
“就跟你挺像的嘛，不過她戴了眼鏡。”
陳沒應了一聲，看上去有點走神，不知道她又在想什麽。
“哎呀，去了就知道了。”
到了大門，我輸入密碼後帶著陳沒進去。
還沒走到玄關，菠蘿咕咾肉那股子霸道的酸甜混著油香就沖了過來。白老師做菜總愛多放白醋，嗆鼻的酸味會直接沖進天靈蓋，而陳沒燉湯時，香味是慢慢溢出來的，等我註意到時，整個人都已經被那股溫吞的暖意裹住了。
“白老師！”
我喊了一聲，小野已經拉開了門。幾個月不見，這小子像抽條的竹子，猛地竄高了一截，人也曬黑了不少。
“黎哥！”
小野呲著一口白牙，笑起來眼睛亮亮的，我應了一聲，順手捏了捏他的臉蛋。
“這個姐姐是誰？”我側身讓開，陳沒完全暴露在金昭野的視線裏。這小屁孩明顯楞了一下，眼神都直了。
“阮辛黎的同學，陳沒。”
“陳沒姐姐好。”
小野突然有點束手束腳，聲音都拘謹起來。
嘖，這模樣……我總感覺小野有點春心蕩漾，下意識地把陳沒往身後擋了擋，我把陳沒打扮這麽好看可不是給小屁孩撬墻角的。
“你們來啦？正好開飯！”
白老師溫柔清亮的聲音傳來，系著圍裙走過來，“快進來，你是陳沒吧？我看新聞上報道啦，多優秀的閨女，長得也這麽乖呢。”
陳沒抿了抿唇，跟著我稱呼：“白老師好。”
白老師見她有些靦腆，招呼我們三個進屋。金羽瀚坐在沙發上對著筆記本辦公，聞聲擡頭，放下電腦站了起來。
他大概是剛下班，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裝，整個人透著一股昂貴的精英氣。
走進客廳，我就感覺整個屋子空蕩蕩的，半年前買的鋼琴不見蹤影，很多貴重擺件也少了。
這感覺太熟悉了，我家破產前也是如此，我擔憂地看著白老師，她明白了我的疑問，輕聲道：“約你來，就是想跟你說說這個事。”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凝滯，金羽瀚沒吃幾口飯，目光緊隨白老師，而金昭野也不像平時那樣鬧騰，異常安靜地扒著飯。
白老師似乎渾然不覺，只自顧自地給沈默的四人添飯布菜，像是打算邊吃邊告訴我。
“到底什麽事啊白老師，你有什麽困難嗎？”我忍不住問。
白老師還沒動作，金羽瀚倒是先冷哼了一句，隨即不再釋放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低頭開始吃飯。
白老師笑了笑：“沒有什麽困難，倒是你，我很擔心你，要不要我請個人來照顧你？”
“不要。”我搖搖頭，夾起美味的咕嚕肉塞進嘴裏。
“嗯，如果有需要就給你金叔叔打電話，那個電話卡我不用了，以後都是你金叔叔接電話了。”
“啊？為什麽不用了。”
“我跟你金叔叔離婚了，接下來我要去其他地方，今天是在蓉城的最後一天，明天就要出發啦。”
白老師輕飄飄地說出這個消息，我在金羽瀚和白老師之間來回掃視，陳沒倒是沒什麽反應，依舊安靜地吃著飯。
金昭野好像早就被通知了，腦袋幾乎要埋進碗裏，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微微繃著。
“怎麽啦？不能接受嗎，我還以為你會恭喜我呢。”
白老師笑了笑，眼角彎彎的，她跟陳沒坐在一起，我突然覺得兩個人一點也不像。
“好吧，恭喜你白老師，可以去不同的地方啦。”
我有些失落地回應著白老師，“那你多久回來？”
“應該不會回來了，我想多去世界上看看。”
白老師好像陷入了沈思，帶著一絲遲來的懊惱，“婚姻和孩子已經耽誤我很多年了，家庭主婦不是我的一輩子。”
白老師，哦不，白昭涯看起來有些懊惱，我有些明白了白昭涯的意思，因為我也常常覺得身為家庭主婦的母親是不幸福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堅定了些：
“我打算去做些有意義的事情，周游世界，可能會拍很多vlog，要是運氣好火了，你說不定能在網上刷到我。不過賬號就不告訴你了，我想徹底告別現在的生活。你是小野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小野今年也十二歲了，我相信他能理解媽媽的選擇。”
話音剛落，小野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放下碗筷。他變聲期的嗓子嘶啞哽咽：“媽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也要找到你的幸福。”
小野說完就沖回了房間，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這孩子…”，白昭涯嘆了口氣，轉向我：“以後你們也要好好珍惜這段感情，遇到困難互相幫襯。逢年過節，就來你金叔叔這兒吃飯，知道嗎？我怕你一個人太孤單。”
“我會陪著他。”
陳沒突然開口，用一種我看不懂的眼神盯著白昭涯。
“哇塞，你們感情真好，以後一起來呀，對了，這個暑假你們有什麽打算呢？”
我搖搖頭，沒什麽打算，目前也不會餓死。
“我打算找個兼職，多攢一點錢。”陳沒回答。
“是嘛，你要不要給小野輔導一下功課？讓金叔叔給你價格開高點，很賺的。”
金羽瀚頷首，言簡意賅：“兩萬。”
我感覺價格也不高，跟我第一次送陳沒的一條項鏈一個價。
陳沒欣然接受。
真是便宜那個小屁孩了。
這頓飯就在傷感的氣氛中結束，原來金羽瀚並非破產，而是東西被白昭涯帶走了。
飯後，白昭涯把金羽瀚叫走不知道聊了什麽，我第一次見這個精致霸總的臉上有了破防的情緒。
“走啦，你們也要幸福哦。”
白昭涯一身輕松地揮手告別，拖著行李箱走向等候的車。
我、陳沒、金羽瀚，還有不知何時又溜出來的、眼睛紅腫的小野並排站在別墅門口，像四尊傻子雕像，吹著夜風，望著消失的車尾氣。
小野最先哭出來，手捂著臉，嗚嗚地抽泣：“我以後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我還不是。”
我低聲嘟囔，心裏也空落落的。但轉念一想，我覺得白昭涯走了也好，她有了她的幸福，那我的幸福是什麽呢？看見願意陪我的陳沒好像也沒什麽好求的了。
“啊，黎哥你也見不到媽媽了？”小野抽噎著問。
“對，姓李的不要我了，我自己住。”
小野沒說話，只是突然抱住了我，他比我矮半個頭，把淚痕往我衣服上擦，我連忙推開他，“小屁孩，別把我衣服蹭臟了！”
金羽瀚早已恢覆神色，指著金昭野，對陳沒吩咐：“把他教好。”
陳沒點點頭，拉著一步三回頭的金昭野進了房間。
我也想跟著過去，金羽瀚突然把我叫住，“你缺錢用嗎？”
想著銀行卡裏的幾千塊，我死要面子地搖搖頭。
“不缺也行，有空來彈彈琴吧。昭涯教了你那麽多年，聽聽她學生的曲還能回憶一下昭涯。”
妻子不要自己了也是挺慘的，我有點同情金羽瀚，只好答應他。
“彈一次一千塊。”
“不用。”
“我還不至於占一個未成年孩子的便宜。”
我“嘁”了一聲，被迫同意了這個交易。
最後，我和陳沒被金家的司機送回了家。車子駛離別墅區，路燈的光影在車窗上明明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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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閑著沒事幹，游戲也提不起興致，我坐在陳沒旁邊看著她學習，小小的手機屏擠滿了密密麻麻的知識點，她不停地截屏、放大、記筆記，我都擔心她的眼睛看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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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電腦看吧。”
我把筆記本電腦借給陳沒，自己找了個舒服的角落，攤開速寫本刷刷地畫起來。
一下午時間就這麽過了。傍晚，我們打車一起去白老師家。
“你還沒見過白老師吧，她跟你長得蠻像的。”
聽此，陳沒突然把知識小冊收起來放包裏。
“怎麽不看了，不是走哪都要看嗎？”
“白老師長什麽樣？”
“就跟你挺像的嘛，不過她戴了眼鏡。”
陳沒應了一聲，看上去有點走神，不知道她又在想什麽。
“哎呀，去了就知道了。”
到了大門，我輸入密碼後帶著陳沒進去。
還沒走到玄關，菠蘿咕咾肉那股子霸道的酸甜混著油香就沖了過來。白老師做菜總愛多放白醋，嗆鼻的酸味會直接沖進天靈蓋，而陳沒燉湯時，香味是慢慢溢出來的，等我註意到時，整個人都已經被那股溫吞的暖意裹住了。
“白老師！”
我喊了一聲，小野已經拉開了門。幾個月不見，這小子像抽條的竹子，猛地竄高了一截，人也曬黑了不少。
“黎哥！”
小野呲著一口白牙，笑起來眼睛亮亮的，我應了一聲，順手捏了捏他的臉蛋。
“這個姐姐是誰？”我側身讓開，陳沒完全暴露在金昭野的視線裏。這小屁孩明顯楞了一下，眼神都直了。
“阮辛黎的同學，陳沒。”
“陳沒姐姐好。”
小野突然有點束手束腳，聲音都拘謹起來。
嘖，這模樣……我總感覺小野有點春心蕩漾，下意識地把陳沒往身後擋了擋，我把陳沒打扮這麽好看可不是給小屁孩撬墻角的。
“你們來啦？正好開飯！”
白老師溫柔清亮的聲音傳來，系著圍裙走過來，“快進來，你是陳沒吧？我看新聞上報道啦，多優秀的閨女，長得也這麽乖呢。”
陳沒抿了抿唇，跟著我稱呼：“白老師好。”
白老師見她有些靦腆，招呼我們三個進屋。金羽瀚坐在沙發上對著筆記本辦公，聞聲擡頭，放下電腦站了起來。
他大概是剛下班，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裝，整個人透著一股昂貴的精英氣。
走進客廳，我就感覺整個屋子空蕩蕩的，半年前買的鋼琴不見蹤影，很多貴重擺件也少了。
這感覺太熟悉了，我家破產前也是如此，我擔憂地看著白老師，她明白了我的疑問，輕聲道：“約你來，就是想跟你說說這個事。”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凝滯，金羽瀚沒吃幾口飯，目光緊隨白老師，而金昭野也不像平時那樣鬧騰，異常安靜地扒著飯。
白老師似乎渾然不覺，只自顧自地給沈默的四人添飯布菜，像是打算邊吃邊告訴我。
“到底什麽事啊白老師，你有什麽困難嗎？”我忍不住問。
白老師還沒動作，金羽瀚倒是先冷哼了一句，隨即不再釋放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低頭開始吃飯。
白老師笑了笑：“沒有什麽困難，倒是你，我很擔心你，要不要我請個人來照顧你？”
“不要。”我搖搖頭，夾起美味的咕嚕肉塞進嘴裏。
“嗯，如果有需要就給你金叔叔打電話，那個電話卡我不用了，以後都是你金叔叔接電話了。”
“啊？為什麽不用了。”
“我跟你金叔叔離婚了，接下來我要去其他地方，今天是在蓉城的最後一天，明天就要出發啦。”
白老師輕飄飄地說出這個消息，我在金羽瀚和白老師之間來回掃視，陳沒倒是沒什麽反應，依舊安靜地吃著飯。
金昭野好像早就被通知了，腦袋幾乎要埋進碗裏，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微微繃著。
“怎麽啦？不能接受嗎，我還以為你會恭喜我呢。”
白老師笑了笑，眼角彎彎的，她跟陳沒坐在一起，我突然覺得兩個人一點也不像。
“好吧，恭喜你白老師，可以去不同的地方啦。”
我有些失落地回應著白老師，“那你多久回來？”
“應該不會回來了，我想多去世界上看看。”
白老師好像陷入了沈思，帶著一絲遲來的懊惱，“婚姻和孩子已經耽誤我很多年了，家庭主婦不是我的一輩子。”
白老師，哦不，白昭涯看起來有些懊惱，我有些明白了白昭涯的意思，因為我也常常覺得身為家庭主婦的母親是不幸福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堅定了些：
“我打算去做些有意義的事情，周游世界，可能會拍很多vlog，要是運氣好火了，你說不定能在網上刷到我。不過賬號就不告訴你了，我想徹底告別現在的生活。你是小野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小野今年也十二歲了，我相信他能理解媽媽的選擇。”
話音剛落，小野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放下碗筷。他變聲期的嗓子嘶啞哽咽：“媽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也要找到你的幸福。”
小野說完就沖回了房間，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這孩子…”，白昭涯嘆了口氣，轉向我：“以後你們也要好好珍惜這段感情，遇到困難互相幫襯。逢年過節，就來你金叔叔這兒吃飯，知道嗎？我怕你一個人太孤單。”
“我會陪著他。”
陳沒突然開口，用一種我看不懂的眼神盯著白昭涯。
“哇塞，你們感情真好，以後一起來呀，對了，這個暑假你們有什麽打算呢？”
我搖搖頭，沒什麽打算，目前也不會餓死。
“我打算找個兼職，多攢一點錢。”陳沒回答。
“是嘛，你要不要給小野輔導一下功課？讓金叔叔給你價格開高點，很賺的。”
金羽瀚頷首，言簡意賅：“兩萬。”
我感覺價格也不高，跟我第一次送陳沒的一條項鏈一個價。
陳沒欣然接受。
真是便宜那個小屁孩了。
這頓飯就在傷感的氣氛中結束，原來金羽瀚並非破產，而是東西被白昭涯帶走了。
飯後，白昭涯把金羽瀚叫走不知道聊了什麽，我第一次見這個精致霸總的臉上有了破防的情緒。
“走啦，你們也要幸福哦。”
白昭涯一身輕松地揮手告別，拖著行李箱走向等候的車。
我、陳沒、金羽瀚，還有不知何時又溜出來的、眼睛紅腫的小野並排站在別墅門口，像四尊傻子雕像，吹著夜風，望著消失的車尾氣。
小野最先哭出來，手捂著臉，嗚嗚地抽泣：“我以後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我還不是。”
我低聲嘟囔，心裏也空落落的。但轉念一想，我覺得白昭涯走了也好，她有了她的幸福，那我的幸福是什麽呢？看見願意陪我的陳沒好像也沒什麽好求的了。
“啊，黎哥你也見不到媽媽了？”小野抽噎著問。
“對，姓李的不要我了，我自己住。”
小野沒說話，只是突然抱住了我，他比我矮半個頭，把淚痕往我衣服上擦，我連忙推開他，“小屁孩，別把我衣服蹭臟了！”
金羽瀚早已恢覆神色，指著金昭野，對陳沒吩咐：“把他教好。”
陳沒點點頭，拉著一步三回頭的金昭野進了房間。
我也想跟著過去，金羽瀚突然把我叫住，“你缺錢用嗎？”
想著銀行卡裏的幾千塊，我死要面子地搖搖頭。
“不缺也行，有空來彈彈琴吧。昭涯教了你那麽多年，聽聽她學生的曲還能回憶一下昭涯。”
妻子不要自己了也是挺慘的，我有點同情金羽瀚，只好答應他。
“彈一次一千塊。”
“不用。”
“我還不至於占一個未成年孩子的便宜。”
我“嘁”了一聲，被迫同意了這個交易。
最後，我和陳沒被金家的司機送回了家。車子駛離別墅區，路燈的光影在車窗上明明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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