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Chapter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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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賀其超,外省某高校大二的學生。平日喜好研究靈異神怪,利用假期的時間,同朋友結伴外出,洪屍寮鬼屋歷險。

這人就是白天在店內同朋友爭執,提前離開的那位。另外四個學生可慘了,本來這賀某就是臨出發前加進來的,同幾人根本不熟。此時他們算是被牽連,遭受無妄之災,學校回不去,滯留在警局接受調查。

季名遠的道行,可以看出這個賀其超不對勁。外表還是那個殼子,內裏早已不是本人。與尋常的鬼上身不同,這人本身的意識消失,魂魄完全被吞噬,占據他身體的卻並不是另一種意識力,而是一種近似於病毒的物質。這樣的情況,就連李墨白也從未聽說,季名遠覺得,這人倒像是中了電影中的喪屍病毒。

可以說真正的賀其超,在實施兇徑之前就已經死了。晚間發生在濱海路上的大屠殺,並非出自於賀某本意,而是來源於一種未知的邪惡力量。

情況如此,也無法打消季名遠對賀其超的懷疑。這人下午的時候,還信誓旦旦地說洪屍寮是個騙局,揚言要離開。才過去多久,守在鬼屋的那幾人都完好,為什麽偏偏他出了事。

濱海路中段關閉,現場拉起大範圍的警戒線。民警們忙碌著清理現場,采集物證、拍照、收斂屍體。

李墨白在沙灘上臨時開辟了一小塊空地,開壇做法,超度亡靈。李雷全身塗滿生肌膏,老實地蹲在一旁看熱鬧,希望在回家之前把傷都養好。

民警們接到上級指令,讓季李二人接管現場。當地人都崇信神佛,許多民眾聚集在線外祈禱拜祭。人民警察們沒見過這樣的,但礙於命令,不敢置喙。

原本歡樂的場所,如今竟聚集了百餘亡魂。這些人中,有許多命裏應長壽的,真是遭受了無妄之災,就連李墨白都推算不出此中因果。眾鬼的形象狼狽可怖,神態悲切,李雷的天眼被強行關閉,做哥哥的有意讓他遠離這種悲傷。

如今情況不明,前路未知,李墨白連探親假的時間都沒留,硬下心腸,一劍超度百餘亡魂。

小紙人迎著海風立於礁石之上,心中又有了一點無奈的通透,七情中的哀,大概就是這種悲傷與無力。

“哥哥,你怎麽了?”

李墨白不語。

“下來,”腰際貼合一雙溫熱的手,漩渦般吸引著身體與感官,“一不開心就喜歡站在高處,不如暖暖。”

卸去全部力道,放任身體向後,跌入了熟悉溫暖的懷抱。

李雷摸了摸臉,觸手光滑,還是那個曾經帥炸蒼穹的自己。“那個,哥哥們,我傷好了,先回家,你們繼續。”

“送你!”二人齊聲說。

“我答應過媽,把你完好無損地帶回去,總要讓她寬心,”季名遠不由分說地掐上了李雷的後脖頸,一手一個弟弟,“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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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屍寮也拉起了警戒線,徹底封禁。這是表面上的禁令,私下裏李墨白專門設了幻陣,阻止偷偷前來探險的游人。

洪屍寮揚名在外百餘年,是個名副其實的鬼窟。這地方李墨白曾來過不止一次,鬼宅內有乾坤,遠超其所學所知,未敢深究。傳說中的馮寡婦、洪屠夫、水店老板甚至商隊的馮老大,他都熟識。

這些鬼魂沒經好死,大多不是善茬,無法超度。李氏夫婦搬過來後,李墨白心善,不願屠殺鬼魂,耗了大量時間安排禁制,防止惡鬼為禍鄉裏。鬼怪們都十分怕他,這許多年來相安無事,只偶爾唱曲兒、剁肉,捉弄過往的凡人解悶。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我沒有仔細問,大概是出現了內鬥……主要矛盾集中在兩個時間,第一次是商隊同洪氏一族起了沖突,洪家的人用未知的方法,悄無聲息地害死了五十多名客人……第二次很簡單,是馮寡婦覆仇……”

“洪家滅掉了整個商隊,卻沒有斬草除根,留下了馮寡婦。是色迷了心竅,也許打心底裏認為一個女人不值得忌憚……第二次洪氏一門滅族,顯然是馮寡婦策劃的,但她一屆凡人,又是怎樣做到的?”

“我看不見,這些鬼魂的氣息一點都沒有了嗎?”季名遠問;“能不能試著招一招,好問話。”

“早就進到人家的肚子,死得不能再透了。”李墨白說。

季名遠一時語塞,這饕餮吃東西還真是不挑,專業為民除害。也不知道他家有沒有一房遠房親戚,叫清道夫。

洪屍寮雖然做了百年鬼屋,卻並沒有聚集陰氣。當年二姓鬼魂營造出的恐怖氣息,也隨著主人的離去,漸漸消散。即便如此,身處其中,還是感到說不出的奇怪。

“小白,這地方給我的感覺……不像人間。”季名遠撫摸著傾頹的墻壁,觸感粗糙,又有種握住棉花的不真實感。一向巧舌雄辯的季總,此時也詞窮了,他盡量組織語言:“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幻境,又不是幻境。與我們平日所處的世界不同,卻又真實存在的,異空間?”

商隊走南闖北,馮老大豪爽,馮夫人長袖善舞。他們見識的多,又懂得尊重不同地域的習俗,實在是很難得罪人的。為什麽偏偏會和洪寮的人起沖突,是不小心沖撞了什麽,還是這些人本身的圖謀就不純?

洪氏一族紮根數百年,備受鄉裏尊重。什麽原因,能促使這些安分的鄉民,將幾十口客人全數滅口,這需要多大的仇怨?或者說,洪屍寮之下,掩藏了多大的秘密?

馮寡婦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女子,是怎樣無聲無息地殺光了所有仇人。洪家一門,所有人的死狀都匪夷所思,看起來就像是邪物作祟,馮寡婦有這麽大本事嗎?

最可疑的是賀其超,他離開火鍋店後沒有回家,去了哪裏,見了誰?他與另外四名學生組隊,是不是一開始目的就不純,他故意同隊友鬧翻離開,是為了什麽?還有他的手,怎麽變成了一把刀?

“小白,你註意到受害人身上的傷口了嗎?”這件事困擾了季名遠很久,“小雷說,兇手手腕上釘著一把異常鋒利的神兵,可以斬斷樹幹和汽車。傷口利落齊整,受害人少有全屍,這種手法,讓我覺得異常熟悉。”

李墨白明白,他說的是葉琳。郝成林行兇之時,也擁有一把異常鋒利的神兵,李墨白推算無果。甚至郝成林本人,也徹底消失不見。

“你是想擡著屍體去監獄,找孫晉宸夫妻鑒定一下?我覺得未必有效果。”李墨白說,“而且郝成林的去向,我現在非常懷疑,是進了饕餮的肚子裏。”

“你的意思呢?”

“假設賀其超的寶刀來自洪屍寮,腦死亡後身體不自控也是因為來過這個地方。那郝成林的兵器,甚至他向葉琳突下殺手,是否也可以認為同洪屍寮有關。想要知道真相,就應該徹查洪屍寮。”

“哥哥,我進去看一眼,你先回家。”小紙人如是說。

小白一向是這樣,面對危險的事,他不退縮,但一定堅持獨自面對。他不會找理由支開你,而是常常有話直說,接下來的事情太危險,我可以解決,你這弱雞乖乖回家等信吧。

這小東西心腸軟、性格好,在某些專業的領域,卻獨具幾分霸道的氣勢。說話從不迂回,季名遠能力之內,都會放手讓他做,再難些,那人就會說:你不行,我來。

誰不行了?我哪裏不行,怎麽就不行了?

玉秀心經練到第三層,小白開始引導他,兩人雙修。

季名遠被他手把手地指引著,按在肩、腰部。依照對方的要求,挺身、屈膝、擡腿、吐納呼吸。身上之人心裏也許一根筋地沒有雜念,身體卻很自然地情動了。季名遠忍不住,手指下滑,想要疼惜他,卻被強硬地按了回去。

“我來,你不要亂動。”

“哥哥,你在想什麽,聽見我說話了嗎?”

竟然就這樣不分場合地走神了,季名遠嫌棄自己,真有這麽欲求不滿?小白像天神一樣美好,強硬起來也是讓人喜歡,那種事還是慢慢引導吧。

“這下面有什麽,你心裏大概有數碼?”

“不是很確定,”李墨白如實回答,“就像你說的,這地方有些不屬於凡世的氣場,我的判斷,也許是進入其他世界的入口。天門關閉多年,通道對面很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的仙界,當然也說不定是冥界或者我們所未知的宇宙領域。”

“裏面大概有些我們不熟悉的神秘力量,這種力量可以讓人失智、變強甚至誘人犯罪。我猜當年商隊同賀其超,對這些是有一定了解的,他們來,也想要占有這種力量。只是不知是有人暗中操縱,又或者這種黑暗力量過於強大,非人力所能駕馭,這些人最終都遭到了反噬,傷人傷己。”

“一定要下去看看嗎?”

“是,島上住著爸媽小雷,還有那麽多鄉親。不查清楚,我實在不放心。而且自從上次在幻境中見了師父,我有一種感覺,這個真相對我來說很重要。”

“那我和你同去。”季名遠說。

“你不……”

“你才不行,老子行的很!”季名遠怒道,“小紙片我告訴你,一個男人整天被說不行不行,居然還不打你,那是因為我真愛你!趁著把人氣跑之前,我求求你閉嘴吧!”

“你不願意讓我涉險,我承情,但是你換位思考一下,我也很擔心你。下面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我們都不清楚,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就這麽下去,你讓我在上面等,我能等嗎?”

“況且我都學了這麽長的時間,以前沒有法力的時候我從不搗亂,你現在多少對我有點信心成嗎?我還能讓你保護一輩子嗎?”

“能啊,保護你一輩子。”李墨白說。

“你閉嘴吧!快點,要下一起下,要麽回去!”

李墨白皺眉不語,思考這要不要先把哥哥拍暈,辦完事再賠罪。

“你要是敢打暈我,我和你絕交你信不信!我看你敢不敢!”

作者有話要說:  李墨白:哥哥你霸總人設崩了!

季名遠:有臺詞就不錯了,要人設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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