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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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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白和方征二人所在的位置,正是孫晉宸在紫宸的密室。今日決戰,最棘手的並不是孫晉宸本人,而是處在他控制下的靈偶。

季名遠不會法術,今日的戰鬥力嚴格來說只有三個人,其中以李墨白修為最高。紫宸是孫晉宸控制靈偶的大本營,眾人商議後,決定讓李墨白留在這裏,掌控全局動向,由方戰代表組織出戰。

鬼城諸鬼大多無害,但不排除突發狀況,由披麻散人負責盯梢。至於季名遠,則透過家中陣法,監視葉琳的一舉一動,實時匯報。

按理說,這樣的分工非常合適,只是中途來了個方征。

方征本來是她師門中資質最好的,天賦異稟、根骨極佳,可惜人懶腦殘。打出了娘胎就開始修煉,十多年過去了,戰鬥力依舊可以忽略不計。

師兄們出任務,從來不帶她,偏巧她又是個好事的。

方戰出門前例行公事,給師妹關了禁閉。可惜大師兄嘴硬心軟,綁上怕她勒著,定住怕她累著,直接弄暈又怕她變得更傻。無奈之下,冷面大師兄只好拿出殺手鐧——留作業。

了解自家師妹連九字真言都背不下來的腦子,方戰布置的題目全是文科,其中包含大量古詩文默寫,就算百度也要查上五六個小時。

師兄顯然是低估了師妹的行動力和想象力,他前腳剛走,這貨就帶著作業出門了。

方征這次沒有跟蹤自家師兄,而是聯系了自己的新朋友李墨白,對方對她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直接報出了地址。

收到決鬥貼後,孫晉宸就給紫宸眾人放了假,只留手下那八只惡鬼鎮守。方征跟在李墨白身後摩拳擦掌,剛要動手,就見人家甩出一張符,將張牙舞爪的八大金剛全拍到了地上。

“大白威武!”方征舉起作業本,搖書吶喊。

李墨白掏出捆仙索,將八只鬼跨物種捆成了粽子,丟到墻角。隨後,這陰森森的密室就成了自習室,兩個人坐在辦公桌前開始寫作業。

即使生前無害,成了惡鬼便再不是什麽良善之輩。李墨白一進門,就用無敵的武力震住了眾鬼,驚嚇之後這些鬼也不敢妄動。壞就壞在方征寫作業的事情上,見識了這樣的智商,再老實的鬼也很難不起別的心思。

“姐姐,你背錯了,是高堂明鏡悲白發,不是明月!”說話的是個小鬼,剃著光頭編了個小細辮,像個年畫娃娃。

“誰說我錯了!”方征正沈迷於即興創作,聞言不服道。

“老師說的。”年畫小鬼說。

“你這小鬼,才上幾年級,還來教我?”

“我三歲就會背一百首唐詩了!”小鬼說。

“我三歲還會背兩百首呢,三歲半就全忘光了,有什麽用。”方征不屑。

“那我,記性比你好,現在還記著九十九首。”

“真的?”方征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到小鬼面前,“筆給你,你寫!”

“手不能動。”小鬼說。

“嘿,你當我傻嗎?”方征得意地說,“你背我寫,我才不會放開你呢!”

小鬼也不生氣,嘻嘻笑著幫方征背詩。

李墨白單手撐住桌面,翻到辦公桌另一邊。進來的時候,方征坐下太快,兩個人都沒發現這椅子有玄機。

這間房裏的桌椅都是石質的,石椅的椅面上刻著兩只正在打架的睚眥,神獸頭頂是個八卦圖紋。這圖案十分怪異,並不像簡單的裝飾。李墨白捏指憑空畫了個符印,嵌在八卦圖上。中心的太極隨即轉了個圈,石椅緩緩挪動,讓出地下黑色的通道。

密室之下,果然別有洞天。

地下沒有照明,漆黑一片。李墨白取出夜明珠,懸於半空,一室光亮。

這是一間八邊形的密室,八面墻上都有圖案。睚眥拳打囚牛,睚眥腳踢嘲風,睚眥撞擊蒲牢……睚眥撕咬螭吻,好兇的睚眥!

每面墻下都有一口大缸,缸口密封。中心陣眼卻與睚眥無關,乃是幽幽一團綠火,看不出形狀。

“這燒的是什麽玩意兒?”方征問。

“是聻。”李墨白回答。

方征吃了一驚,度步到了陣中央:“小聻啊,你為什麽成了這副模樣?”

“被燒的,”李墨白替他回答,“你識得聻?”

“這玩意兒我大師兄抓過不少,被我裝進水晶球裏穿成一串掛門簾了,有時候他一激動晚上還能照亮。”方征說,“對了,據說這東西還是鬼見愁,能辟邪。”

“只是能驅鬼,辟邪不行。”李墨白如實說。

“哎呀哎呀,差不多啦!”方征道,“所以這位聻兄在這裏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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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晉宸本身法力不高,所擅長的是操縱之術。方戰祭出木劍,孫晉宸也從口袋裏掏出了三張紙,是紙片人。若是李墨白在,定會激動於見到了親戚。

孫晉宸咬破指尖,在紙人額頭上分別點了一下,紙人迅速變大,分三個方向圍住方戰。兩男一女,著裝表情各異,十分形象,可以看出設計得相當用心。

可惜方戰並不是個懂得欣賞的人,捏訣揮劍,頃刻將女紙捅了個對穿。

紙人同人類不同,只能擊斃,沒有受傷一說。孫晉宸的精血為靈紙賦予了生機,想要勝,必須找到脈門、斷其生機。然而紙人的脈門,就像車載GPS一樣,除了主人,誰也不知道藏在哪。

有些人四肢不發達,打不了架,打起游戲來卻身手敏捷,所向無敵。孫晉宸在紙人界,大概就是個電競冠軍級別的選手。格鬥冠軍遭遇電競高手,一時間難分勝負。

那妹紙被捅了個透心涼,也不生氣,就將自己串在劍上,笑嘻嘻地伸手去抱面前的修羅。見方戰木劍受制,兩個男紙伺機撲了過來,襲擊他的後腦和後心。

方戰傾身避過,並不撒劍,右手拄劍為軸,旋轉飛踹身後兩個紙人。同時左手不停,賞了對面熱情的妹紙一個巴掌。

暫解攻擊後,方戰向木劍註入靈力,以肩為軸,順時針畫大圈,拔出了劍。女紙的肚子被攪了個稀巴爛,依舊笑得燦爛。

紙人敗退後,並不需要休整,再度合圍上來。方戰劃破掌心,以血祭劍,橫掃對手,將紙片人全部懶腰斬斷。

三個人、六條腿,瞬間萎縮成了小紙片,顯然脈門全在上半身。

三個沒有腿的紙人,揮舞著自己的兩只胳膊,再度向方戰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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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麻散人不是第一次來鬼城,早些年他克死過一個姐姐,便定居在此。好在死鬼姐姐並不怨他,一人一鬼常來常往,街坊鄰居也和他都熟。

今天的鬼城與往日不同。以往太陽一落,這裏就是徹夜狂歡、燈火通明。此時正值良夜,卻是家家閉戶,街道蕭索。

街角酒館關著門,往常熱鬧的投影也是黑的,半個醉鬼都沒有。披麻散人吧唧了一下嘴,有點饞酒,於是上前拍門,沒人開,他就一直拍。

酒保怕了他,將窗戶溜開一個小縫,對他說:“胖爺,打烊了,您明天再來吧。”

“剛到營業的時間,打個屁烊,讓胖爺我進去。”

酒保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最後披麻散人順著窗戶接過了一個托盤,上面放的是給他準備的酒水吃食。“胖爺,都是您慣用的,您外面請便,今日消費全免費,您可千萬別再敲門了。”酒保苦著臉說。

“那可不行,改天給你燒紙。”披麻散人道。

“不用,真的,您別客氣,”酒保道,“我鬼還沒做夠呢,不想當聻。”

“撲哧”屋頂上傳來笑聲。

“靜虛道友,如此良夜,下來共飲一杯?”披麻散人舉杯相邀。

“咚”紮啤杯裏掉進了個西瓜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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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壇子裏各裝了一只枉死鬼,怨氣沖天。人死為鬼,鬼死為聻,在陣眼燃燒聻火,可以壓制這些鬼的怨氣。這是個上古陣法,用來祈願。祈願者需以自身獻祭,死後靈魂奉獻主神。”

“祈願者是孫晉宸?他有什麽願望,覆活他老婆,可是他老婆沒活啊?”方征疑惑。

“天地有道,人死後可以超度轉世,卻無法死而覆生。他的願望,可能與術法有關,我們都不知道他的師承。”李墨白道。

“他想要覆活他老婆,就將自己獻祭,求神教他方法,然後就掌握了制作靈偶的技術?這麽損的招數,他拜的是哪路神仙?”方征吐槽。

李墨白示意他看墻。

“我靠!這麽兇的神!”

“確切地說,是神獸。”

“孫晉宸法力不高,根本無法驅使那麽多靈偶和鬼魂,這個陣法相當於他的力量源。”李墨白繼續對方怔解釋。

“所以說,只要破了這個陣,靈偶就都解放了?”方征舉一反三。

“是這樣。”

“如何破陣?”

“熄滅聻火即可。”

方征從口袋裏掏出鑰匙鏈,上面掛著個水晶球。不待李墨白阻止,隨著一聲“收”,聻火被吸進了球裏,陣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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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打進昏暗的車庫,映照出滿地的碎紙片,方戰以劍拄地,運氣調息。孫晉宸又坐回了椅子上,態度平和。

“還有別的招數嗎?”方戰問。

“沒有。”

“為何不驅鬼?”方戰少有地露出了好奇心。

“我從不驅使他們做危險的事。”孫晉宸道。

“那你輸了。”

“我輸了。”

方戰拿出禁制符,定在孫晉宸天靈蓋上,將他的術法封住。一陣陰風吹進車庫,別墅四周響起了風鈴聲。

“是我的制鬼陣,”孫晉宸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笑容,“你的同伴,好像出問題了。”

方戰走出車庫,別墅外鬼影重重。

作者有話要說:  聻:讀音同漸

季名遠:我呢,我呢?這還讓不讓人過年了!

李墨白:不能打就別說話了渣渣!

方征:不能打就別說話了渣渣!

方戰: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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