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蒙回到家後，把背包用力地扔到了沙發上。坐在旁邊看報紙的楚天嚇了一跳，忙問她怎麽了。

安蒙坐了下來，臉色很不好，有些生氣地對楚天說：“你說她這是什麽人啊！”

“你說……小澤那個的媽媽？”

楚天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古艾，囁嚅了一會兒才找到一個代詞。從剛剛開始在房間裏偷聽的楚鈺卻不高興了，跑出來說：“爸，人家有名字！叫古艾！”

“哎呀哎呀，我知道。”

楚天不好意思地揮了揮手，意思是讓楚鈺回自己的房間去，可是楚鈺卻坐了下來，一副要聽安蒙抱怨的模樣。安蒙也沒有避開楚鈺，竹筒倒豆子般開始抱怨。

“她瞧不上咱們家楚澤，還覺得我們高攀了，論長相、論工作、論家裏的條件，咱們楚澤哪一點配不上他兒子？想讓他們分開不去給自己兒子講道理，倒是總想用身份壓他，她自己以前不管孩子，現在倒是想讓孩子聽他的娶一個不認識的姑娘，竟然還理直氣壯的。”

安蒙一口氣說了一堆話，說完之後竟然比之前覺得更生氣了，灌了自己一大杯水。

“媽。”楚鈺小心翼翼地開口，“這不是好事嗎？反正你跟爸也想讓他們分開，這下不是正好？”

“這……這怎麽能一樣。”

安蒙忽然覺得有些理虧，但是又不願意承認。

“這怎麽不一樣？”

楚鈺追問。

“我們可沒有逼你哥哥！”

“你們怎麽沒有逼他？你們也沒有了解過哥哥怎麽想，不只是讓他分手？”

“我們是他的爸爸媽媽，知道怎樣對他最好，你們還小，不知道社會有多險惡。”

“那古艾的媽媽也是他的媽媽啊，怎麽不一樣了？”

“他媽媽都沒養過他！”

“你們以前也沒有養過我哥啊！”

“我們怎麽沒……”

安蒙本想說怎麽沒養過了，他們每個月給楚澤寄那麽多錢，從來都沒有虧待過他，可是說到一半，她就說不下去了。安蒙和楚天都沈默了，他們一直總覺得楚澤並不適合學習，但是又不想耽誤了楚鈺，他們早早帶著楚鈺遠走他鄉，把楚澤留在他熟悉的環境裏，他們給了楚澤自由和花不完的錢，是希望他既然不能在學業上有所成就，但是還能過的快樂，也許，還帶著一點私心，希望自己至少有一個孩子是優秀的，是可以炫耀的。

可他們從來沒有把這些話明白地告訴過楚澤，沒有告訴他他不需要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也沒有對楚澤說過一句“對不起”。

安蒙跟楚天沈默著，楚鈺在一旁也不吭聲，靜靜地等了一會兒，等著他們反思過後，才開始說：“爸，媽，你們不知道，古艾哥從小就沒有爸爸，他媽媽也不管他，我哥還有你們給的生活費，他自己什麽都沒有，還總被別人欺負。”

“哎。”安蒙嘆了一口氣，我住楚鈺放在她腿上的手，“這孩子也是挺可憐的，就靠自己能混出頭來也是不容易。”

安蒙自己有兩個孩子，對於和自己孩子同齡的人總是帶著同樣的關切，雖然之前因為古艾和楚澤在一起的事情她沒有給古艾好臉色，但是知道了和自己兒子一樣大的孩子，在自己兒子錦衣玉食的時候經歷了這些心裏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我哥說古艾哥可膽小了，他們剛認識的時候他把他欺負哭過好幾次。”

安蒙皺起眉，表情很是不滿，說：“你哥哥從小就淘氣，長大也沒變。”

“可是他變的地方我們也沒看到不是嗎？”一直沒說話的楚天突然開口，“我們並沒有陪著他長大，我們以為有錢他就能快樂，但是他走了多少彎路我們也並不知道。”

“他心裏一定在怨我們。”

“而我們卻只想著讓他和在一起多年的男朋友分手。”

安蒙低著頭沈默著，臉上露出十分懊悔的表情，她沒想到自己和自己討厭的人一樣，都是不顧孩子心情的媽媽。

“他們從什麽時候開始在一起的？”

安蒙突然擡起頭問。

“高中。”

“那真的好多年了，我和你爸爸當初也是在高中認識的。”

安蒙回憶起自己上學的那個年代，很清楚的明白那個年紀的感情有多麽熾熱和單純。

“我哥說，當初如果沒有古艾哥他可能就放棄高考了，連老師都放棄了，只有古艾哥沒有放棄。”

“古艾是個好孩子。”

安蒙由心地感嘆。

“我們下次再找個時間去和小澤好好談談吧。”

楚天提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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