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2章

浴室中的水聲停了。

夏冰將手中的書放在床頭，那是一本計算機專業教科書，他讀的雲裏霧裏，只是在等少年洗完澡出來。

“哥。”

郁臻輕輕叫了一聲，嗓音青澀而低啞得情色，水珠貼著脖頸一滴滴滑入領口。

夏冰走到門口，將一塊毛巾繞過頸項搭在少年寬闊的肩頭，“怎麽不把頭發擦幹了再出來？”少年握住他的手腕，“我想要你幫我擦。”

夏冰淺淺地笑了，翻轉手腕與少年十指相扣。

郁臻被他牽著走進臥室，一眨不眨地望著夏冰的背影，像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步伐跌撞搖擺，被摁著坐在床沿上。

夏冰站在床邊為他擦頭，指腹的力度很溫柔，揉著濕淋淋的發梢。

郁臻擡頭仔細地看夏冰，看他尖尖的下頜，看他細白的鼻梁……忽而忍不住握住夏冰的腰，將人摟到腿上半跪半坐，“哥哥真好看。”

他說著，仰起頭咬了夏冰的下巴一口，帶著些蠻橫的意味，同時一只手偷偷摸摸往枕頭底下摸——絲綢枕套涼絲絲的，下面什麽也沒有。

郁臻一僵，手更深地往裏探，有些焦急地胡亂地找。

“在找這個嘛？”夏冰忽然問。

他在枕頭下握住了郁臻的手，掌心和掌心中間夾著拆開了的保險套。

郁臻羞赧地想抓住他，卻只碰到了指尖，就被夏冰輕巧地溜走了。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郁臻氣弱地小聲，側臉緊緊貼住夏冰的胸口。

“從你大衣口袋裏掉出來的，”夏冰笑了一下，笑聲裏藏了捉弄人的壞心思，“我幫你裝了回去。”

郁臻心口發癢，卻要質問，“你怎麽這麽壞？”夏冰捧起郁臻的頭，望進少年幽深的眼，故意鄭重其事道，“郁臻你講道理，你把保險套藏在枕頭下面，為什麽壞的人是我？”郁臻眼角微紅，“是我壞。”

他坦白，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夏冰，我想對你做不好的事情。”

擦頭發的毛巾落到地毯上。

夏冰望著他，一雙手小心探入他浴袍松散的腰際，溫熱細致身體是皎潔的月色，流淌入郁臻的胸口。

“沒有什麽‘不好的事情’，郁臻，我想和你做。”

他抱住了郁臻，並不用力，卻熨帖得剛剛好，相貼相合的胸口恍惚是傷口的形狀。

郁臻曾以為自己註定是一個殘缺的人，胸口有個流著黑色膿血的窟窿。

但現在他的心臟又軟又癢，仿佛被填滿了，因為夏冰而變得完整。

“哥，”郁臻將頭靠在夏冰的肩胛骨上，鼻尖蹭過他耳後細嫩的皮膚，“你好香。”

夏冰耳根一熱，指尖繞著郁臻濕潤的頭發，“不是洗發水的味道嗎？”“不是……”“那是酒的味道？”郁臻不做聲，只是擡起頭吻住了夏冰。

他心知這是獨屬於夏冰的味道，藏在血管裏，貼近了透著皮膚才能聞見。

他低頭輕輕啄了一下夏冰嬰兒般半張的唇，卻是一個與欲望無關的吻。

“晚安，哥哥。”

願你夢裏有我。

——

夢中，郁臻站在熱鬧繁華的城市街角，望著馬路對面一間燈火通明的便利店。

玻璃墻裏坐著一個漂亮的陌生人，正在低著頭吃東西。

過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眉眼，鼻子和下頜藏在泡面杯子的後面，看不清模樣。

郁臻脫口想叫他，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名字。

他們隔著川流不息的車海與人流，像隔著跨不過去的山川海河。

郁臻張口結舌地望著，忽而一輛黑色的中型轎車從他們中間奔馳過，那個人消失不見了。

郁臻的呼吸頓時一窒，像被人從心口裏挖走了一塊血肉，撕心裂肺地痛著卻吐不出一個字。

他像一頭困獸不斷向前奔跑，推開了一扇鋼筋澆築的銀色鐵門。

門內藏著人山人海攢擁的頭頂，一只蒼白細長的手從人流中伸出想要抓住他，“郁臻……”“夏冰！！”郁臻猛地睜開了眼睛。

鐵門與人海不過是夢境的碎片。

潔白的晨光灑滿了床鋪，他身邊沒有人，臂彎裏空落落的擁不住一場美夢。

郁臻慌亂跳下床，來不及穿鞋就沖了出去。

他似乎還被困在夢裏，拉開臥室門的瞬間心跳停擺，“哥……”夏冰正靠在吧臺上喝水，聞聲擡起眼，還沒來得及放下水杯，就被大步上前的郁臻一把從背後抱住。

環著腰肢的雙臂緊得發顫，郁臻將頭埋在他的頸窩裏，用力嗅著他耳根處溫暖熟悉的氣息，長長松了一口氣。

“郁臻？”夏冰幾乎被壓趴在吧臺上，擔心地反手揉了揉郁臻的發頂，“沒事兒吧？”“沒事兒。”

郁臻不肯擡頭，埋在夏冰的頸窩裏悶聲問，“怎麽不等我一起起床？”夏冰放下水杯，指尖碰了碰喉嚨，有些無奈而尷尬地解釋，“嗓子疼。”

他的聲音的確微啞，沙沙地顫著比平日更多了幾分性感。

郁臻不消片刻便明白過來，他為什麽會嗓子痛。

夏冰的臉頓時紅了，耳根都染了漂亮的緋色，“別亂講！”“忘了你怎麽求我的了？”郁臻低低地笑，終於從夢魘中完全走了出來。

夏冰耳根發熱，“你聽錯了吧？我……啊！”郁臻倏然張口咬住他的耳垂。

他腰酸背痛，早上又沒有睡夠，根本沒力氣和神清氣爽的郁臻辯駁，“你別捉弄我了……我想再去睡會兒。”

少年一彎腰，勾著夏冰的腿彎把人打橫抱了起來，大步向臥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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