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2章

他托著衣服從塑料袋裏取出，布料上還有洗衣粉幹凈的味道。

“吃飯吃飯！”王欣冉興高采烈地掀開外賣盒子，一時間滿屋濃香四溢，“咖喱牛肉和梅菜扣肉，郁臻你吃什麽？”郁臻置若罔聞，抱著衣服大步走進了臥室，“砰”一聲撞上門。

王欣冉摸摸自己的鼻尖兒，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

但郁臻似乎又並沒有生氣，很快就從房間裏出來了，甚至挑了盒飯用力扒了好幾口，王欣冉已經好久沒見他這麽痛快地吃東西了，“這家店咱們學校也管送，我把鏈接推給你哈。”

郁臻放下筷子，“給我做什麽？”王欣冉看著他把吃了一半的飯重新蓋上蓋兒，無奈地撇撇嘴，“算了，當我沒說。”

郁臻把飯連盒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胃袋陡然被填滿的感覺其實是淤塞，他很不舒服。

*當天夜裏，王欣冉又借宿在了郁臻的家。

作為此地的常客，王欣冉嚴正要求主人給自己備一套洗漱用品郁臻說，“要不我給你買張床得了。”

“那敢情好啊。”

王欣冉毫不客氣地栽倒在郁臻的床上。

郁臻見他躺的四仰八叉，一個詭異的念頭忽然浮現在郁臻的腦海中，自己是不是同性戀？他厭惡甚至懼怕女性，她們總讓他想起母親，

想起被乳腺切除手術支離的女性身體，以及幾乎貫穿了整個童年乃至少年的咒罵和哭泣聲。

但是同性呢？除了那個人以外的同性……郁臻看著王欣冉，只想把他踢遠點兒，“往裏面睡點兒！”“誒得嘞。”

王欣冉撅著屁股往裏拱。

郁臻單膝跪在床墊上，故意嚇他：“王欣冉你也不怕我晚上對你做什麽？”“你能做什麽？”王欣冉搶了一床看上去比較新的被子給自己蓋上，“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郁臻跟著躺下，“如果我是同性戀怎麽辦？”王欣冉嗤笑，“涼拌。”

頓了頓又道，“你要真是同性戀挺好的，我代表計算機系的廣大男同胞感謝你。”

本來就僧多粥少，郁臻這張臉簡直就是劫匪。

說完，王欣冉已經做好了被郁臻一腳踢下床的心理準備，甚至非常自覺地往床邊蹭了蹭。

沒想到，郁臻沈默了一會兒，忽然誠心誠意道，“不用謝。”

王欣冉：“？？！！”過了好久，王欣冉才捂著檔蹭了回來，小心問：“……你真是同性戀啊？！”“不是，”郁臻把一塊枕頭蓋在臉上，

月光太涼，照在眼睛上一陣刺痛，“王欣冉你太搞笑了，我就算是同性戀也看不上你。”

“就跟老子會看上你似的！！”王欣冉莫名其妙痛心疾首，在這種虛無的事情上也要掙個高下，“我要是同性戀……郁臻。”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

郁臻莫名，“嗯？”“如果我真是同性戀，我可能會對你哥一見鐘情。”

王欣冉有些恍惚，看著滿地白霜，“吃火鍋那天他坐在你屋的地板上，就是這裏，他擡頭看我的時候我心跳都沒了。”

話音落地，王欣冉忽然覺得奇怪，他又沒喝酒，這麽愚蠢話竟然會溜出口？郁臻肯定聽見了，他平躺在王欣冉的身邊，依然抱著枕頭蓋在自己臉上，像一具石化後的雕像。

王欣冉忽然後悔了，他是在告訴郁臻自己有意y他哥哥嗎？但並不是，他只是驚艷，驚艷於那人眸中瀲灎的顏色。

當他正準備為失言而道歉時，郁臻忽然“嗯”了一聲，“我哥哥，的確很漂亮。”

第二天，夏冰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

他有些昏沈，太陽穴微微發痛，像是宿醉後的征兆。

夏冰側過頭，望著沒有拉上簾子的窗外，緩慢地回憶著昨晚發生的一切。

他的確喝酒了，並且竟然是在郁臻的家裏，和許多不認識的學弟學妹喝酒玩游戲。

夏冰幾乎是下意識地勾了下唇角，但隨即那淺淡的弧度僵住了。

他忘了把玩具從郁臻家帶走。

記憶全然回籠。

當時他躲進了郁臻家的衛生間，脫下了自己的褲子，想要將玩具取出來…！”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淌入眼眶裏，痛得尖銳而酸澀。

他一手扶著洗手池，另一只手抓住了從股間延伸而出的電線，手指顫抖著將硬物向外拉。

被殘忍地一寸寸碾開，夏冰難耐地仰起頭，無意間看到了鏡子裏的男人。

皮膚雪白唇色胭紅，如絲如霧的眼似睜未睜，正在玩弄著自己。

夏冰覺得陌生，鏡子裏人的媚態令他感到惡心，令他發抖，幾乎站立不穩。

玩具終於被挖了出來，連著電線一同落在地上，發出“噠”一聲輕響。

結束了，夏冰恍恍惚惚地想，郁正送他的畢業禮物。

他撿起沾滿腸液的玩具，塞進褲子口袋裏，艱難地撐著自己虛軟的身體想要站起來。

可是就在弓起腰的瞬間，夏冰因為低血糖而眼前驀然一黑，踉蹌著撞在了花灑的開關上。

淋浴頓時傾瀉而下，冰涼的水絲將他澆濕澆透。

衛生間外，郁臻聞聲趕來，捶著門厲聲叫他的名字，卻輕易地相信了他的謊言，並且為他準備了簇新幹凈的換洗衣物。

夏冰不能把玩具放進郁臻的衣服裏，那太臟了。

可在封閉式衛生間中，罪證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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