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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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愛惜自己?郁臻想,一個曾經試圖割腕自殺的人,沒有資格這麽說自己。

酗酒令他眼前所見變成無數層疊合的影兒。

郁臻一時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婊子的兒子,還是夢裏的漂亮哥哥。

但是醉意麻痹了他的大腦,讓他無法清晰地界定夢境與真實。

於是郁臻選擇相信自己需要的,他抱住了夏冰,絲毫沒有感覺到懷裏身子的僵硬:“哥哥,我難受……”許久,就像天長地久之後,終於有一只手落在了他的頭發上。

夏冰輕聲問:“你哪裏難受?”“胸口痛。”

郁臻說,牽了夏冰的手讓他摸自己滾燙的胸膛,“喘不過來氣……頭也疼。”

“郁臻,我送你上樓睡覺好嗎?”夏冰抽回手將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試圖將他從沙發上抱起來,“睡一覺,就不難受了。”

醉酒的人很重,而十八歲的郁臻一米八五,比夏冰還高一些。

夏冰很艱難地將他從沙發上撈了起來,邁出第一步就被郁臻壓得一個趔趄:“我想唱歌……”他指著客廳的方向,把紅酒瓶當成麥克風,電視當成了點歌屏。

“郁臻,別鬧。”

夏冰抓回他試圖逃離的手臂,不妨郁臻忽然將頭砸在了他的肩膀上,熾熱的呼吸落在他頸項和下巴上,酒精的氣息辛辣而極具侵入性。

夏冰步伐淩亂,咬牙拖著高大沈重的郁臻往樓梯走。

但隨即發現這不可能,他不可能扛著比自己還高的少年爬上二樓。

於是夏冰把郁臻帶進了自己的臥室,放倒在自己床上,打算去客廳的沙發上將就一晚。

醉酒的人煩躁地扯著領口,皺緊眉,忽然擡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不允許他走:“我唱歌給你聽。”

少年執拗地想要唱歌。

銀白的月光鋪了進來,盈滿一室粼粼波光。

他們像浸在水光裏,濕了鞋襪褲腳。

“我唱……嗝,挺好聽的……”“好,你唱吧。”

夏冰無奈地妥協了,被拉著袖子坐回了床沿上。

郁臻興奮地抓著他的胳膊,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爬起來,胸膛靠著他薄瘦的脊背,恍恍惚惚像一個擁抱。

而夏冰只是安靜地坐著,他的房間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陽臺連著花園的小徑。

草木尚未逢春,滿園蕭瑟頹敗。

一株海棠偎著陽臺生長,枝丫細瘦嶙峋像個營養不良的畸形兒。

夏冰沒有見過花園春天的景象,他看著海棠樹有些懷疑,不知道它能不能等來天氣回暖的一天。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我不知道你在哪裏,沒有你的世界漸漸褪色/我們失去理智了嗎?我們都做了什麽?/但這一切,已經不再重要……”少年的嗓音微啞,許是喝了酒的緣故。

他很適合唱低音的歌,沒有伴奏的旋律像直白的敘述卻並不平淡。

“你擁我入懷,我回抱住你/你讓我欣喜,又將我放下/當我看向你的雙眼,能聽到你為我有點抽泣……為你和我,如此沈醉……”聲音漸漸地低了。

郁臻靠著他的後背,唱著唱著歌竟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嘴巴還張著像個不會用鼻子呼吸的孩子。

夏冰一時從未完結的歌聲中走不出來,等著他將故事做個結局,然而終究是悄無聲息地沒了。

他轉過身,扶著郁臻的頭讓他在自己的床上躺好,“謝謝你,郁臻。”

夏冰在心裏說,就當做是為我唱的。

*翌日清晨,郁臻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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