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5.也許我們可以生幾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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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也許我們可以生幾個孩子

105.

“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

在漆黑的深夜裏,他居然這麽問。

“……Tony,你這樣,會不會太輕率了?”女人的回答卻是,“如果你是因為我安慰了你才對我有好感,可是今天如果站在這裏是任何一個女人,她都會安慰你的。”

男人側頭看著她,瞇著眼,面無表情。

“而且,”女人看著他的眼睛,“剛剛我們不是才分析過嗎?乞求,並不能帶來和平。”

男人垂眸看她,居然呵地一下笑了。

“可是我們剛才的分析,顯然並不適合於男女之間的關系,”

他垂眸看她,居然認真地給她分析,“男人和女人之間,總會有一些奇怪的化學反應……如果你是我的女朋友,等我們發生了性關系,肌膚交纏,呼吸交錯……也許,我就會心軟,饒過你了。”

“我不信。”

姜彤看著他的臉,回答。

她真的不知道他腦子裏裝的是什麽。

他衣冠楚楚,可是口吐孟浪之詞,但是神奇地讓人感覺一本正經。說的內容聽起來,居然也有那麽一絲道理,不過可惜,剛剛她已經“拋棄幻想,準備戰鬥”了。

她可不覺得眼前的男人會因為“發生性關系”就出讓利益。

就他今天這幾個小時內的數次表現來看,他身上就絕對不可能有這個特質。

所以,這話聽起來,就更像是想騙P了。

“Tony我年紀比你大,還有個孩子,配不上你。”姜彤看著他的臉,“你這樣好的一個男人,時間怎麽能浪費在我身上。其實,”

男人夾著煙,靜靜地看著她,她說著話,還想挽救最後一把,“我在大圓已經工作了十三年了,大圓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樣,我也只想做您的員工,為您努力工作。”

男人輕笑了一聲。

他垂眸看她的臉,又慢慢抿了一支煙,英俊的臉上,也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

“你很有趣。”吐了一口煙圈,他說。

“你的兒子,智力很高。”他說,“我聽人說,才十三歲,就已經是個數學家了。”

“他是偏科數學。但是數學水平,”母親實事求是,“其實還遠到不了稱為“家”的地步。”

“也許我們可以生幾個孩子,”

男人側頭看她,突然又建議,“你的基因不錯。我的基因也很好。如果我們倆結合,生出來的孩子,我會很喜歡。”

“你看。”他伸手,阻止了女人的辯解,“我現在為了爭產,累死累活,眾叛親離。不過,我其實在美國也有私產……規模不小。”

“你甚至不需要和人爭鬥,不需要像我這樣辛苦。”他垂眸看她,“你只要給我生幾個孩子,過個幾十年,就可以免費得到這一切,難道你不動心嗎?”

……動心。

他說得花團錦簇。口才真的是隨時能夠刷新她的認知的地步。可是誰都不知道,這是不是裹著砒霜的蜜糖。

“——孩子不是工具。”

他話裏的漏洞太明顯,她沒忍住反駁,“而且誰又能保證,你這輩子,只有我生的孩子呢?”

別以為她傻。

啥坑都跳呢。

“你自己現在,”她頓了頓,到底沒有口出惡言,說得隱晦,“的困境,是怎麽來的,你自己也很清楚。你身邊誘惑那麽多,難道你能保證悲劇不會重演嗎?”

以為她傻嗎?呵呵。

男人夾著煙的手指抖抖,一下子笑了。

他吸了一口煙,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對。你說的對。”他居然說。

“承諾,的確不可信。”他居然說,“所以,我可以簽協議給你。你的孩子,我會給他們,唯一的繼承權。”

他咬重了“唯一”兩個字。

“這樣,可以嗎?”

“但是,我和你簽了這個,你得保證孩子的數量——至少得給我生五個。”

“……………t……………”

姜彤沈默了。他方案給得太快。其實她不是想和他討論這個的。

“你不用急著回答我。”

“我給你的建議,在很長時間裏,都會有效。你可以慢慢考慮考慮。”

男人等了她一會兒,沒等到她的回答。又看了她的臉很久,然後他揮了揮手。

“去睡吧。”

他又抽了一口煙,瞇眼看她雪白的耳珠兒,喉結滾動,“今天你也累了,可以回去慢慢想。我們,”

他舔了一下牙齒,“來日方長。”

“……你也早點休息。”

姜彤松了一口氣,自動忽略了他的“來日方長”。

她本來還想安慰他幾句的,但是這場景著實詭異,第六感也開始瘋狂提示再不走就要發生什麽不好的難以挽回的事了——而且她自己也才疏學淺,是再也說不出其他任何安慰的話了。

再見。

姜彤轉身離開了,感覺有人的目光似乎還一直黏在自己的背影上。進入樓梯左手邊的第一個房間,她鎖門,卸妝,洗澡,上床睡覺。睡覺之前她看一看時間,已經是淩晨兩點了。

手機裏有好幾個未接電話。

陳傑打了五個她都沒有接到,於是還給她發了一堆短信。

月光也打了兩個電話。

還有一個,是“123”。

123找她做什麽?也許是找她說月光……也許是看見了她的朋友圈。

“太忙了剛剛宴會才結束。”她先拿著手機回給陳傑。

然後又點開兒子的對話框,把今晚上和“兒子最愛的張姓男性”的合影,還有半山觀景圖,通通都發給了兒子。

“哈哈哈。”母親也沒有什麽母親的模樣,還給兒子發了一個哈哈大笑的表情包,“兒子你看,媽媽今晚看見了誰!你羨慕吧!”

兒子不知道是忙還是睡著了,根本沒回。

至於123,她看了看這個來電,猶豫了一下,沒有回。

太晚了,她不想去打擾他。

也不知道該回什麽。

她不能給他分享生活。她已經沒有這個權力了。

於是把手機丟在一邊,關燈睡覺。

第二天姜彤在管家的照顧之下用完了早餐,就坐上了下山的車,甚至只來得及和女主人告別。

“抱歉家裏這幾天太忙,沒有好好接待你。”不知道Tony怎麽介紹她的,估計就是“大圓員工”之類的,梁太太送了她幾步,還是說了幾句客氣話,“以後有機會,再到家裏來玩。”

“好的,這次叨擾老先生和太太了——謝謝您們的款待。”

“哎Tony呢,”梁太太又裝著去讓管家請兒子,“Beck你去叫Tony起床……”

“不用了。”姜彤笑,“梁董昨晚上也很辛苦,讓他好好休息好了。”她說,“等他醒了,我再向他匯報工作。”

坐著車盤旋下山的時候,風景一切如故。姜彤心有所感,又往山上看了一眼。那漂亮的宅子已經淹沒在了郁郁蔥蔥的綠色當中,就好像把那些豪門陰私和齷齪,都掩蓋著了那副美景裏一樣。

已經連續在香江住了兩晚上了,姜彤回到了酒店,很快收拾好了衣服,坐上了回申的飛機。今天坐在她身邊的,是一位很得體的男士,在一家軍工研究所上班。兩個人就著天氣和行程簡單地聊了一下,然後姜彤終於有了時間,看向了窗外。

Tony昨晚說,他來大圓的時候,第一個想幹掉的就是她。

姜彤坐在椅子上,皺了眉。

原來她曾經那麽兇險過。

可自己卻一直對鬥爭形勢認知不足,心裏還曾經有過幻想。這是犯了小資產階級錯誤。

“哎。”她又嘆氣。

其實在公司工作13年,她好像也經常處在兇險當中。是馬師兄一直力挺她。各方形勢太覆雜了。她經過了各種各樣的事情,也看到了各種各樣的不得已。她體會過王道,也感受過霸道——人生在世,總有很多不可抗力。

需要做很多勾兌和妥協。

於是在白雲之上的時候,她甚至還閉上眼睛,有時間有心情,再次細細地梳理一下自己的財產。

在大圓工作十三年,她掙了京城和申城兩套房產,買了兩個車。有一些股票,買了一些基金。資產算起來,勉強是過了兩億。當然,和亞龍在一起了半年,她也跟著他做了一些小投資,但是這點小投資,現在毫無起色。

她裹了裹身上的毛毯和披肩。

如果她要離開大圓,經濟上短期倒是沒有什麽問題——其實就目前的現金和資產和股票,賣一賣,過一輩子,也夠了。

但是事業會毀。

已經嘗過權力的感覺,在公司管幾百個人也是“權力”——已經嘗過這種感覺,是再也回不去了。

當個富家翁,實現不了“人生價值”,對精神上會是一種傷害。

至於月光。

她倒是松了一口氣。

也算是巧,月光去年也找到爸爸了。

如果她真的不行了,最多把月光往他爸爸那邊丟過去吧。該去X省去X省,該去邊疆去邊疆,她的責任,終於也有人承擔了。

對那個人,她可以耍賴。

這麽一想,姜彤松了一口氣,又看向窗外。身上最大的責任已經去半,心至少也安穩了很多。

正是全力以赴殊死一搏的時候。

再次離開申城機場,那熟悉的空氣,都讓她沒忍住,深深的吸了幾口。

這就是家的感覺。

哪怕申城也是舉國有名的紙醉金迷,可是不管怎麽樣,姜總覺得這裏和香江的極致資本主義比起來,那種mean味總是還是要欠缺上那麽幾分。

也許正是欠缺的這幾分,卻偶爾能讓人感覺到家的歸屬和溫暖來。

“彤彤你起床了嗎?”

還在車上的時候,陳傑的電話就已經打了過來,“我早上有個會,開完就過去看你。”

“我都到申城啦。”

不知道怎麽了,最近可能都被他搞得有點條件反射了,只要一接到他的電話,姜彤就覺得有點兒腿疼。

“那我下午下班就過去看你。”男人說。

“別,你把航班當做公交車用啊,”姜彤笑,“周末你再過來吧,自己好好上班。”

“你都不知道我昨晚有多想你,要不我把公司總部搬到申城去算了。”男人突然又說。

“別啊。”姜彤如今對他那邊的情況也有些隱隱約約的了解,“東富在鵝城那邊過的好好的,幹嘛要落到申城來?申城又不是你的地兒。南橘北枳的故事,你聽說過嗎?企業就像是樹木,也要在合適的營商環境裏生長。”

“鵝城給你的政策夠好了,你拍拍屁股走了算什麽?讓大佬多傷心?”

“……”男人在那邊沈默了。

“要不然下周我們又去一趟香江?”

過了幾秒男人又說,“你這次太匆忙了,我都沒有陪你在香江玩。最近哪啥家有幾套珠寶要拍賣,我看了一下,有一些還不錯的,剛剛也發到了你的手機上,彤彤你看看喜不喜歡——”

“哎呀不要啦。”姜彤笑了起來,“你不用送我珠寶。”

“要送。”男人很堅持,“我不能讓你戴其他男人給的珠寶。”

“哎。”姜彤嘆氣。

“清風灣的傭人,我也快配齊了。”他又說,“彤彤你看什麽時候有空,我們一起過去看看。”

哎別提這個事兒了,一提這個事兒姜彤又開始覺得腿疼。

“再說吧。”她說。

“你在哪裏?”

掛了陳傑的電話沒多久,姜彤打開了筆記本開始處理這三天被拖下來的工作,Tony的電話卻又突然打了過來。

“我已經回到申城了,梁董。”

昨晚上深夜裏的那一夜,都已經往事隨風。姜彤早就端正了自己的態度,也沒有再提什麽他昨晚說的要開自己的事兒,語氣如往常一般的恭敬和客氣。

就當是個夢吧。獅子和羚羊也會一起喝水,但是不妨礙該追逐獵殺的時候大家繼續玩命地奔跑和獵殺。

繼續大家的PK。

“這麽早就回去了?”男人的語氣,這次卻好像有些輕慢。

和以前,隱隱有些不一樣了。

“不早了,”姜彤保持恭敬,絕對不讓他抓到自己的把柄,“都已經十二點了。”

“我還說請你吃飯。”那邊說,“感謝你昨晚上,對我的——幫助。”

“不用了。”

“幫助”兩個字他咬得很重,姜彤突然覺得尾椎發麻,只是趕緊又笑,“為您服務,是我的本分。”

“呵呵。”男人呵呵地笑。

“——等過段時間,我還會去一趟申城,”

男人笑了幾聲,突然又說,“我過去,看一看大圓公司分立的情況,那到時候,”他說,“我再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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