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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像個人一樣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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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像個人一樣活著

門打開的瞬間何泓行看過去,他的視線往龍清身後的門裏看了又看,才再回到龍清身上。

龍清面色極差,反看回去:“我們走吧。”

看到對方身上沒有什麽血跡,何泓行伸手去拉龍清,目光掃過那道門縫。他在擔心裏面的過於安靜,心懸了起來。

“你在偷看什麽?”龍清敏感警覺,突然哼笑一聲:“你怕我會殺了他?”

他不想惹龍清不高興,那青恕的提醒和對方的狀態又不得不往那方面想。現在是展現說話的藝術了。何泓行只說:“我只是好奇他怎麽沒出來,你不會殺人,我知道。”

屋裏面的談話何泓行不得而知,他被龍清冰涼的手牽著,走下窩棚的樓梯。

龍清告訴他:“我累了,這裏不重要了,對我徹底不重要了,走吧。”

“好。”

懷中黑白照裏穿著皮夾克牛仔褲的男人笑得陽光露著牙尖,手臂攬住旁邊女人的肩膀。他很壯,窄腰寬肩。

原本可以有一個很幸福的家庭,底層的他和遙朵洛曾經碰到名為命運伸進井裏的繩子,他們沒有抓住。

何泓行還是在意那扇門,既然龍清說了,他是相信對方的。好奇心驅使他不自覺往後看去,久別重逢的喜悅或是憤怒都沒發生,太平靜了。

他們走到了窩棚樓的下面,突然一聲撕心裂肺地吼聲從上面擴開:“兒子!”男人迎著風望向龍清,涕泗橫流:“好好活著,這輩子我是對不起你還不上了!像個人一樣站著活著,下次我給你做兒子。”他呢喃著梵語:“來世必償。”話說完,他的鼻腔裏淌出發黑的血,嘴裏也泛著血腥味。

龍清頭也沒回,對於身後的噪音無動於衷,不管身旁的兩人能否聽見,他又冷淡又輕地自言自語說:“我喜歡上一個男人了,這輩子不可能有孩子。”

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道歉還是懺悔,都是發生了。

長期吸毒讓男人的血管非常脆,血也並非是健康的鮮紅。男人摔坐在窩棚的樓道裏,沒有昔日硬朗五官的臉慘兮兮笑著,手中親兒子留下的鈔票被揉皺,扔向了漆黑的屋子裏消失。

他想起自己在這片區域當打手的風光日子,在地下拳場那具常勝的身體,也想起了他興奮的跟朋友說:“嘿,我喜歡上一個女人,她說她叫遙朵洛。”

“那不是夜總會跳舞的嘛,那種女人…”

“你他媽的再亂說一個試試,我喜歡她!我會娶她的,都是沒得選,能選誰會甘心做小姐。”

那時的我是真的愛她,只是人會變。脫下枷鎖痛苦活下陽光下,可鬼是在陽光下活不了的,但是那一瞬間會稱為“人”。

離開窩棚區才知道什麽叫從貧民區出來的感受,外面雖比不上港城紙醉金迷,可寬敞明亮又商業區氛圍足夠讓人眼前一亮。秦莽把兩人扔在了酒店門口,他沒下車,只是擺擺手說道:“我回去給老婆上香了,有事再找我。”對方客氣得過於普通,以至於龍清都分不清對方究竟是悍匪還是普通的本地導游。

心結解開一部分,可龍清的情緒並不高漲。回到酒店裏救坐在窗邊,望著外面禿禿的江景,玻璃映照出麻木的臉。

太多如果,可世界上沒有如果。

何泓行半蹲在旁邊,盡可能溫柔地勸著:“老婆,吃點東西吧?你一句話不說,憋在心裏多難受,告訴我發洩發洩也好。”伸手撩起對方臉龐的碎發梳到了耳後。眼前被遺棄的龍清就是他撿回來的,何泓行心疼至極,想給他所有的愛。

“你餓了把,陪我折騰一天了,你去吃吧,我沒什麽胃口。”龍清心裏亂,空嘮嘮的。被挖走了一部分,卻又麻木的滋味。伸手貼上何泓行的臉,他第一次認真細細的看了許久,透著桀驁英氣,肯定是不缺人追。

龍清說:“你很帥,性格好,有擔當,可以有很多選擇。在那次你車掉進水裏,你不顧一切救我的時候我很喜歡那種感覺,有人保護我。可如果有一天,這一切都不該是我的,我該怎麽辦啊?”

對方堅定不移的選擇自己,也多虧自己長在他的審美點上。

“何泓行,我會老,會不再漂亮,你摸,這裏是平的,我是個男人。除了這張皮囊我沒有籌碼留下你,可我真的真的愛上你會關心我縱容我保護我的感覺了。”龍清坦然說出了一切,牽著對方的受按在平坦的胸膛上,狹長悲憫的眼裏第一次對何鴻行浮現出來恐慌害怕:“我不再漂亮怎麽辦?

何泓行抓過對方的手側頭吻上了對方掌心:”我以前喜歡漂亮的東西,他們說我是顏控,我喜歡你的臉。可老婆你的心是我見過所有人裏最幹凈的,你比任何人都堅韌,不是你會不會漂亮,是我必須應該愛你。這是我的命,即便你沒有在港城,沒有走進算命鋪子,我也會到這裏,遇見你,愛上你。”沙啞的嗓音堅定,

他咬住對方的無名指在根部,牙齒在皮膚上留下深深印記才放開,說:“咬痕戒指消失,我帶你回家見家長,以後我父母就是你父母,你可以叫他們爸媽,你不是沒人愛的孩子。”

亂糟糟的一切放在秤上明顯是和何鴻行不匹配。

濕熱的口腔往龍清身體裏註入活力,肉體感受到了活著。

緊接著何泓行從行李箱裏拽出來一條裙子,他無比認真鄭重地說道:“穿上,有我和它,沒有人能傷害你了。”

由何泓行親手將黑色長裙給龍清穿上,背部全部鏤空,從側面能看見大片的皮膚。平坦的胸膛多了引人遐想的風光,後腰凹陷下去的曲線著實讓人心臟砰砰亂跳。

龍清行屍走肉的身體活了過來,赤足踩在核工業的腳背上,貼近了對方。看著左手無名指的咬痕,所有的一切都在心裏塵埃落定了。

他要“娶”何泓行。

之前對眼前的男人還有保留的底線,現在他可以為何泓行付出一切,包括器官,生命。

龍清松口回答:“等回去,我和你回去見家長,你可以告訴別人我們在談戀愛。”

“終於舍得給我名分了,不容易。”

酒店的房間裏很寂靜,電視上播放的是國外電影。龍清身上黑色的長裙旁邊都是分開的,僅有胯骨一處布料被金屬鏈條連接,他用鏈條圈住何泓行的脖頸,胯一晃裙子就蕩起。

“你想看我的裙子嗎?”

問題讓何泓行呼吸突然粗重起來,人在高度覆雜的情緒中,欲望會更烈。

長裙將該遮的都遮住了,卻能露出來若隱若現,皮膚就像豆腐。

一只手環住龍清露在外的結實窄腰,何泓行擡頭看著龍清,感覺已經不足以形容他的感情。始於見色起意的故事,發展到如今深陷其中。

他緩緩蹲下,隨後跪下。脖頸上的冰冷的鏈條讓何泓行亢奮,他擡頭看著龍清輕笑了一下。

要他的命也甘心。

片刻,龍清站不穩,他沒想到對方能如此不要臉。臉上一抹緋紅,從開始的同流合汙變成推讓,被對方的厚顏無恥刺激得聲音斷斷續續:“你,你怎麽…!”

“出來。”

“何泓行你給我出來!”

在龍清的驚慌中粗喘著,隱秘的興奮是克制不住的,單腿打顫地站著。

“何泓行你,啊你別犯渾,別那樣!”

在下面傳來悶悶的聲音,亢奮:“為什麽別這樣,你讓看你裙子的,和我在一起這些都是正常會發生的,我會親你,還會過更過分。”

“為什麽要怕我?”

之後,何泓行挽起來長裙粗魯地打結掛在對方腰上的鏈條,男性的特征,女性的穿著,龍清雌雄莫辨。

心臟在撲通撲通狂跳。

再然後,面對面的姿勢能看清對方每一個表情,鼻尖觸碰在一起。

身體和尊嚴底線是他愛上何泓行的證明,他的底線和羞恥感容納了這個男人。

他老婆被氣得都說不出話了,沒盡興的何泓行不得不結束戲弄。

“…何泓行!你…你他媽的混賬東西!”

“嘖,我夠聽話了,不聽話你就尿床了。”

比上次還過分,比上次荒唐。龍清洗幹凈癱躺在床上已經是後半夜了,他不敢相信人怎麽可以做出那麽多下流的事。

(刪除很多)

事後龍清點了一根對方的香煙,冷著臉瞇著眼睛緩解運動過的亢奮。

他像是主導,何泓行像個小媳婦在旁邊摟著龍清的腰。床燈昏暗,煙頭火光似撲光的蛾子,一閃一閃。

龍清在胡鬧過後的虛無中把過往的一部分徹底放下了,他低頭看著對方,手指摸上人發梢問:“鄭警官什麽時候到?”

何泓行聲音沙啞,吃飽了的大貓一樣懶倦感:“快了,就這兩天。”

在當地寨中的清晨,幽靜繁麗的院子裏隨處可見珍稀植被,假山林石都有風水擺位。不遠處隱隱傳來念經聲,私人住宅裏建了座佛堂,屋頂四角象牙所制四天王像怒目持寶物坐鎮,詭異又充滿佛性。

堂中,香火不斷。

本地的桑哈裏揚僧人正在為一男人賜福,男人戴著黑邊的眼鏡,渾身上下透著慈祥溫柔。大約四十多歲的模樣,白襯衫挽著袖子,虔誠地雙手合十。

兩聲燕叫,要不是隨處可見的持槍保鏢,在這裏心靈都可被凈化。

僧人持香在男人身上畫了三道,才道:“燕歸,人至。”

男人擡眼,接過香上前一步為店裏供奉的菩薩上好香。拜了三拜,才問:“大師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今日是為關先生賜福,所作所為皆是命定,拜觀音,老燕歸巢,是有人要來到您的身邊。”

在關正士年輕時有本地高僧羽化前曾給他批了幾句話:護法在,人在,你若要肉身成佛,需一菩薩所度化。

年輕時的關正士聽了僧人的話才死裏逃生,此時對其言深信不疑,迫切追問:“如何找尋到菩薩度化我?”

做殺生的生意都會愧疚尋求神佛救贖安慰,何況是販人的生意。

即將咽下最後一絲氣的僧人閉眼,所以不見殺孽纏身的關正士,他只知對方是成立了醫院救助窮人的慈善家,他道:“水雲身,生清,望憐,凡生畏果,菩薩畏因。”隨即再無一言透露。

現如今聽到桑哈裏揚的話瞬間燃起希望,死了兩個護法也不痛不癢了。

傳言度化他的菩薩要至此處了嗎?

關正士平靜的外表下是隱藏起來的興奮,喜怒不形於色,永遠是溫潤慈善的架子,敬重的跟桑哈裏揚說:“僧人的意思是命中註定度化我的菩薩要來了嗎?”

桑哈裏揚點頭默認。

雙手沾滿鮮血的關正士極其信生死來世之說,生前在這片地區他已經是土皇帝無所畏懼。他怕死後,怕十八層地獄,怕來世成為別人的“商品”。

最近連續的壞消息中這是一條足夠讓他心情好轉的。

關正士極其莊重地對著觀音像跪下叩拜,怕死所以聽信上一個僧人收養四子為護法天王,一一應驗讓他更不有疑。

他問:“究竟何時到?”

桑哈裏揚睜著雙目,看到的是行在世間的惡孽鬼煞。他知,都知,未說出口此簽下下。

“三日後。”

候在門外的男人褲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看完神色微妙,恭敬地湊在關正士身邊低語:“幹爹,有回信。”

接下來是小小劇場。

何泓行:我希望給我多加一些感情戲。

龍清:多加點情殺戲你要不要?

絕望寡婦版的龍清似乎更帶勁,帶著何泓行的家產成為毒夫,陰暗的在家裏懷念亡夫。配上鬼1版何泓行,天天監視自己的老婆有沒有出軌。

一想到這裏,何泓行又覺得自己行了,便是下一次角色扮演可以演這個劇本。

龍清潑上去一桶冷水:“你是不是有綠帽癖?”

“如果是我給我自己戴綠帽子可以接受,別人我會瘋。”



交往後龍清越來越懷疑對方有m的傾向,有那麽點神情覆雜,問:“那你想怎麽了角色扮演?”

何泓行真有當導演的天分,他說到:“我可以演搬來的新鄰居,而你是死了丈夫的男人。選項一是我來當癡漢,跟蹤尾隨,被你發現後進行一番糾結。選項二是因為我的帥氣你十分心動,想忘記曾經的丈夫和我開始新的戀情,然後勾引我。”

看到何泓行熬夜寫的劇本後,龍清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咬牙忍著,問:“那誰是我之前丈夫?”

“還是我。”

龍清:“你先拍黑白照片掛墻上再說,我對我男人忠貞不二,你現在給我滾出去。”

“你這樣演屬於改戲,龍清你別亂加戲啊。”

龍清不耐煩,冷著臉:“我不演了。”

“不行。”

被拽住強迫看劇本的龍清惱火,大聲質問:“你沒少看劇情片啊?”

“那你沒看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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