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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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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蓮城端起菜盤,往廂房走去,推開了房門,垂著頭低眉順眼的把菜盤放在了桌子上,然後轉身要離開,盡量不引起別人的註意。

“哎,蓮城!”有人卻叫住了她。

聶蓮城一楞,回頭看去,房間裏坐著的竟然是太子殿下季晟然和三皇子季衍安。聶蓮城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關起來的房門,這才小聲道,“見過太子殿下……季衍安,你們怎麽在這?”

“今日可是淮頤坊頭牌蓧罄姑娘彈琴之日,大家都來了,你不知道嗎?還有,蓮城你為什麽要扮成侍女啊?我剛剛在上樓的時候看你在那裏站著倒酒,是出什麽事了嗎?”季衍安不解的問道。

聶蓮城支吾了一下,“這,這說來話長,反正我是在幫我哥哥查案罷了,你們可不要透露出去啊,不然那可就功虧一簣了。”

季衍安來了興趣,“什麽什麽!查案嗎?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

聶蓮城趕緊擺擺手,“沒有,沒有,此事事關重大,你可不要給我添亂啊。”然後轉頭看向一言不發的季晟然,“那……太子殿下,我就先行告退了。”說著就離開了。

聶蓮城轉身回到廚房,又重新不動聲色的端起了菜盤,廚房裏的人進進出出,一片熱火朝天,並沒有留意到鬼鬼祟祟的聶蓮城。

聶蓮城向丁子棲的廂房中走去,走到門口之時,深吸一口氣收斂了臉上的所有表情,推門而入。

此時的丁子棲正坐在椅子上,左手摟著一個美人,右手持著酒杯喝酒,旁邊還有一個彈琴的伎女,他正在放聲大笑。頗有些樂不思蜀的感覺。

聶蓮城悄悄走到他的身後,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間軟肉,垂著頭壓低聲音,“公子,菜來了!”

丁子棲疼得一個激靈,渾身一顫,就清醒多了。他低咳兩聲,裝模作樣的又低頭夾了一口菜,對旁邊的聶蓮城吩咐一句,“先候著,等會兒小爺還有事。”

然後丁子棲摟著的女人道,“鴛兒,你這裏可還有什麽更好玩的東西嗎?”

那被稱為鴛兒的女子,歪著頭,仔細想了想,“那爺想玩什麽呢?”

“嗯……可有什麽刺激而舒服的東西,告訴你,一般的玩意兒可入不了小爺的眼,那些我都玩膩了。”丁子棲又喝了一大口酒。

“那……爺可聽過仙兒散?”

這應該就是五石散了,丁子棲與聶蓮城一同暗暗的想著。“沒聽過,這是什麽啊。”

鴛兒邀功般的解釋道,“這仙兒散啊,兌水服下去,就會飄飄欲仙,神清氣爽,什麽美妙的仙境都可以看到,這可是好東西呢!一般人小女子可不告訴他!”

丁子棲裝作微微驚訝的樣子,“這世上還有這種好東西?從哪來的呀?”

“這仙兒散可不容易弄著,這可貴著呢,一小包便要一兩銀子,每每到了月底,鴇媽就會弄來些,買給坊裏的姑娘與客人們,爺,您可要試試?小女子那裏還有半包。”

丁子棲放下了酒杯,狀若坦然的道,“那就拿那些給小爺看看,究竟是何等好東西。”

鴛兒喚來貼身小婢,耳語幾句,小婢點點頭,就趕忙出了門。不消片刻,就把那所謂的仙兒散拿了來。鴛兒把那半包仙兒散遞給丁子棲,“就是這個,爺,您瞧瞧。”

丁子棲打開小小的酥油紙包,輕輕嗅了嗅,心下便已了然。“鴛兒,有如此好東西,那鴇媽怎麽不公開去買呢?是想要私吞嗎?”

“爺,這東西……官府是不讓賣的,鴇媽也不過偷偷在賣罷了,您可不要張揚出去呀。”

丁子棲笑了笑,“這麽個好東西,小爺怎麽可能會說出,自然是要好好享受,這樣,小爺府上還有一個弟弟,也頗為喜愛這種東西。小爺想帶回去,讓他開開眼。這半包仙兒散小爺就花五兩銀子買下來了,如何?”

“哎呦,這還用得著問小女子嗎?自然是全憑爺您做主了。”鴛兒嬌笑一聲。

聶蓮城在旁全程聽著,心中暗暗忖度,這鴇媽又是從哪裏得來這五石散的呢,五石散如今在京城中的一些大型藥房中還能見著,是作為一味中藥來用的,且藥房中流入的五石散量是由官府嚴密控制的,絕不允許流入如此大量的五石散。

五石散其實也算不著多貴,那麽一小包,頂多二十幾文錢。

可是這便宜的五石散卻被以如此高昂的價格從淮頤坊的鴇媽手裏賣出,賺取這麽大的暴利,這背後的收益人究竟會是誰呢?為了掩人耳目,還換了個名字,叫仙兒散。

聶蓮城可不會相信區區一個妓院的鴇媽,會有如此大的膽子和手段,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兜賣五石散。這幕後的操縱者應該就是這淮頤坊真正的主人罷。

丁子棲將那包五石散揣入了懷中,隨口道了一句,“今日怎生得如此熱鬧。”

“爺,您不知道嗎?這可是我們坊中的頭牌蓧罄姐姐的當眾彈琴之日,還有許許多多的歌舞表演,這可是一年一次的盛大活動呢。所以今日才來了這麽多人。”

丁子棲這幾年常年隨軍征戰,自然是不知道京城中的這麽多事情,他裝作恍然的樣子,“這我當然知道,不過記錯了日子,還以為是明日呢。”

“瞧您這話說的,難道爺不喜歡蓧罄姐姐嗎?”

“這,小爺自然是喜歡的,不過小爺更喜歡你這樣美人。”說著,還給鴛兒倒了杯酒。

“哎呀,爺,你就知道哄小女子。”

聶蓮城暗暗翻了個白眼,她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丁子棲會對調戲姑娘如此得心應手。

其實現在的丁子棲是如坐針氈,一邊想著要把戲全部做足,怕露出馬腳,惹人嫌疑,一邊又忍受著聶蓮城的虎視眈眈,實在是騎左右為難。

如果聶蓮城知道了他此刻的想法,定會唾他一聲自作多情。

鴛兒貼心的支起的木窗,這個廂房正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見樓下的盛況。

樓下堂中的正中心,有一個大大的實木臺子,臺子上刻著精致的鏤金花紋,這就是淮頤坊中著名的流花臺。

也是淮頤坊歷代頭牌登臺表演的地方,還有就是在盛大節日中使用,平日裏一般都用不著。上流花臺表演過的伎女們,皆會在坊中炫耀許久。已經算是成為一個證明身份的東西了。

臺子周圍聚集著一群錦衣玉袍的公子哥們,他們高聲嚷嚷著,要叫蓧罄姑娘出來。

不一會兒,一個儀態端莊,亭亭玉立的女子走了上來,她朗聲道,“請各位安靜下來。”臺下的吵鬧聲逐漸變小。“今日是我們淮頤坊中蓧罄姑娘的當眾表演之日,還請各位稍安勿躁,靜候佳人。且今日也是我們坊中的五位憐芬化露之日。”

臺下眾人瞬間沸騰起來。

聶蓮城眉頭皺起,眼中有厭惡之意。

話雖說的好聽,其實憐芬指的就是妓院中地位僅次於頭牌的女子,化露的意思指這些憐芬們的第一次初夜,拍賣競爭,價高者得。妓院中除了頭牌和被包下來的女子,其他人皆要接客,管你是藝伎或是什麽天仙美人。

所以,妓院中所有的姑娘削尖了腦袋都想當頭牌,要不就是找個金主包了自己。

聶蓮城雖然厭惡這種事情,卻也無能為力,這種事情不是她一個人就能扭轉得了的。

那主持的女子在臺上拍拍手,一排艷色美人兒就上了臺,她們身穿水袖舞衣,身姿窈窕,一字排開。旁邊的絲竹樂聲奏起,她們就開始跳舞,舞姿優美華麗,揮袖間,香風陣陣。

舞女們圍成一朵花的形狀,皆揮袖向後仰躺。然後她們中間赫然出現了一個黃衣女子,這黃衣女子便是五位憐芬之一的雀靈,她的長相頗為靈秀,圓潤的朗月眼,眉目流轉間,似一只山間小雀,活潑引人。一直很受追捧。

已有不少公子哥向臺上拋去銀票,淮頤坊中一片醉生夢死,紙醉金迷之景。

聶蓮城已打探好了消息,也懶得再呆在這淮頤坊。向丁子棲告示一聲就走了出去,準備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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