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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火焰 求你了,我得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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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火焰 求你了,我得陪著她。

“姐!”陶洋驚叫一聲, 飛身上前,穩穩托住姜殊逐漸失控、往下墜的身體。他慌亂地將她攬入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 試圖讓她的呼吸稍稍平緩些。

姜殊面色慘白, 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雙眼無神地望著某個虛空處,瞳孔仿佛失焦一般渙散。

“姜殊……”傅煜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心口劇烈震動, 嫉妒與憤怒如潮水般瞬間退去, 只剩下一種尖銳的恐懼與茫然。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只覺得姜殊此刻的模樣陌生而令人心驚。他下意識地前傾身體,伸出手試圖抓住姜殊的手腕。

“別碰她!”陶洋迅速察覺, 狠狠地側過身, 避開傅煜伸來的手,厲聲低喝, “滾開!”

傅煜被陶洋一聲怒喝吼住,手臂僵在半空, 指節不自覺地顫抖。他像是失去了身體的重心, 眼神惶亂、嘴唇微張,嗓音幹澀低啞得幾乎不像他自己:“她……她怎麽了?”

沒人回答他。

陶洋此刻滿心滿眼都在姜殊身上。

姜殊癱軟在他懷中, 渾身力氣被抽幹。她的眼珠死死瞪著某個方向, 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指節繃直, 唇色快速褪去, 一種詭異的紫青浮上嘴角。她喉嚨裏發出微弱的喘息聲, 斷斷續續地像要嘔吐,卻又吐不出任何東西。

“姐,你聽得見我說話嗎?”陶洋輕輕拍著她的臉, 聲音幾近失控。

姜殊沒有反應,只有生理性的眼淚從眼角滑落,混著汗水,整張臉幾乎失去了人類的血色。她雙唇微張著,胸腔在竭力呼吸的同時猛烈抽動,給人一種快要窒息的錯覺。

陶洋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手忙腳亂地開始撥打急救電話。

“你幹什麽?”傅煜看見陶洋的動作,心中驀然生出恐慌。下意識地操控輪椅上前,他彎腰一把攥住姜殊的手,不肯松開,“你要帶她去哪兒?”

陶洋被他的舉動激怒,目光中閃爍著冰冷的怒意,毫不留情地道:“她驚恐障礙發作了,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再不去醫院,她會有危險。”

傅煜聽見“驚恐障礙”四個字,仿佛被迎頭重擊,整個人一瞬間僵在原地。

他從來不知道。

他竟然從來不知道。

巨大的無措與自責瞬間將他吞沒,他的指節死死扣著姜殊毫無溫度的手腕,聲音微弱得像一陣風:“我不知道,她沒有告訴我。”

陶洋已然撥通電話,在用最簡短的語言與對方溝通過後,他轉頭看了傅煜一眼,輕輕“哼”了一聲,眼神裏滿是譏諷:“也是,告訴你又有什麽用?你能做什麽?你連自己都顧及不好,還想照顧她?”

話音落下,他毫不猶豫地推開傅煜的手臂,動作利落又毫無留情。

傅煜順著慣性向後震了下,輪椅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沈悶的“哢噠”聲,像極了脊骨錯位時的響動。

他眼睜睜地看著陶洋甩開自己,毫不猶豫地抱起姜殊,朝著門外疾步走去。恍惚間,心口頓時一陣劇痛。

他猛然驚醒過來。

“等等!”他不顧周圍異樣的眼光,拼命地操控輪椅追逐著二人離去的背影。

門外的陽光耀眼地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看見陶洋抱著姜殊沖到街道邊,遠處急促的救護車鳴笛聲由遠而近,劃破了夏日午後的寂靜。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刺耳。

很快,救護車停在路旁,兩名醫護人員接連跳下車,迅速將姜殊安置在擔架上,擡上車。

陶洋在一旁向醫生描述著姜殊的情況,聲音雖然急促,但卻不失鎮定:“驚恐障礙……剛才呼吸困難,意識模糊……”

傅煜想跟上去,卻被一名護士擋住了去路。

“讓我一起去……”他聲音微顫地請求,眼神充滿懇求。

醫生轉頭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輪椅上,神情閃過一絲猶疑與為難:“先生,你行動不便,跟過去會影響搶救,而且我們車上空間有限,實在沒辦法……”

這句話砸在傅煜耳中,像是一記鈍錘,砸得他頭腦轟鳴。

“我不會妨礙你們的,”他嘴唇顫抖,聲音又輕又啞,“求你了,我得陪著她。”

醫生卻已經果斷地擺擺手,轉身招呼同事將姜殊穩穩固定在車廂內。

陶洋也跟著登上了救護車,就坐在姜殊身側。他雙手護著姜殊的頭,俯身在她耳邊與她說著什麽。

這一幕落在傅煜眼中,比陽光更刺眼。他看著陶洋占著本該屬於他的位置,做著他應該做的事,卻對此無能為力。

車門迅速關上,救護車刺耳的鳴笛再次響起,劃破了悶熱的空氣,呼嘯而去。

傅煜呆呆地坐在原地,望著救護車漸漸消失的背影,心裏仿佛裂開了一道深不可測的溝壑,四肢百骸都在往下墜。

-

車廂內,尖銳的鳴笛聲回蕩在耳畔。

醫生打開藥劑箱,迅速抽出兩支針劑,將其註入姜殊的手臂靜脈。苯二氮類藥物進入血液循環,像某種柔軟的網,悄無聲息地收攏了她體內炸裂的驚惶。

幾乎是肉眼可見地,姜殊的呼吸由急促轉為平緩,眉間的緊蹙漸漸松弛下來。她的嘴唇不再泛青,臉色也恢覆了幾分血色。

陶洋松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拿紙巾擦去她額頭上的汗。然而就在他動作的同時,姜殊輕輕呢喃出一聲含糊的名字。

“傅煜……”

陶洋動作一頓,像被一道力量生生按住了脊背。

他的手還停在姜殊的額角,紙巾隨指尖緩慢顫動。剛才那聲音不重,卻像一枚鈍釘,緩慢紮進他的骨縫裏。

半晌,見姜殊再無動靜。他收回手臂,坐回座位。沒再擦她的汗,也沒再碰她,只是靜靜盯著她的臉,心中那股從剛才積攢到此刻的情緒,終於慢慢轉變成了難以言說的落寞。

很快,隨著車門打開,醫護人員穩穩地將姜殊轉移到醫院三樓的一間觀察病房。空氣中飄浮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像是一種冷冽而疏離的提醒。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落進來,在潔白的床單上投下斑駁交錯的光影。

病房裏一共三張床,此刻只收治了姜殊一個病人。

她被安排在最裏面靠窗的位置,鎮靜劑的藥效仍未完全過去,雙眸緊閉,眉心卻時不時輕輕蹙著,似乎還沒能從混亂和恐懼中徹底脫身。

護士為她掛上了葡萄糖,又小聲叮囑陶洋幾句註意事項,便匆匆離開。

偌大的病房裏只剩下陶洋一個人,他坐在姜殊床邊的椅子上,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臉上。

明明幾小時前還好好說笑的人,此刻看起來那麽脆弱,甚至連呼吸都像要斷掉一樣。他眼底閃過一絲無力感,指尖動了動,想握住她的手,卻又不敢,怕吵醒她,更怕打破她此刻來之不易的安寧。

他就這樣安靜地陪在姜殊身邊,坐了一會兒。看著她還在昏睡,陶洋原本緊繃的情緒總算稍稍松了點,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陣幹渴。

今天一整天,他幾乎都在四處奔波,來不及好好喝一口水。再加上剛才那場兵荒馬亂地搶救,又讓他心神耗盡,直到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喉嚨幹得發痛。

他緩緩站起身,往門口走去,打算到走廊盡頭的售貨機去買瓶水潤潤嗓子。

可是剛出病房門,他一擡頭,就和一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對上了目光。

傅煜靜靜地坐在走廊另一頭,輪椅穩穩停在那,背後是一整扇落地窗。午後三點的陽光刺眼又白得發燙,把他的輪廓劈成明暗分割的兩半。雙眼看似沈靜,卻帶著逼人的專註,好像在那裏等了很久。

陶洋呼吸一滯,原本剛壓下去的火苗“噌”地又燒了上來。他幾乎是本能地攥緊了拳,迎著傅煜走過去。

“真是神通廣大啊,傅總。”陶洋冷笑一聲,毫不掩飾眉宇間的那抹鋒利,“這麽快就追過來了。姜殊已經被你逼得躺進醫院,你還想糾纏她到什麽地步?”

傅煜抿著唇,並未被陶洋這番敵意滿滿的話激怒,聲音沈穩克制:“我只是想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你有什麽資格問?”陶洋瞇起眼,毫不客氣地懟過去,“她變成這樣難道不是被你害的?傅煜,你憑什麽還敢開這個口?”

傅煜的雙手緊握在輪椅兩側,因為過度用力的緣故,指節處明顯地泛了白:“我知道……我做得不好,所以我更要為此負責。”

“用不著。”陶洋皺起眉,偏過腦袋看向窗外:“她剛打完鎮靜劑,你別再來惡心她。”

傅煜的目光深處閃過一絲鈍痛:“你誤會了,其實我等在這裏,不是在等她,而是想找你談談。關於姜殊的事,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一些細節。”

陶洋一楞,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冷:“我憑什麽告訴你?”

“就憑我是真心為她好,”傅煜直視著他的眼睛,眉眼間透出幾分疲憊與懇切,“我只是想弄明白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不希望再傷害到她。”

“呵,算了吧。”陶洋的語氣帶著點諷刺與挑釁,“你只需要離她遠點就好。”

說著,他側身作勢要從傅煜身邊繞過去。

“等等。”傅煜卻突然轉動輪椅,擋住了陶洋的去路。

陶洋惱怒地盯著他,眉心狠狠地皺起:“你有完沒完?”

傅煜擡起頭,目光中透出不容置疑的鎮定與執著:“就算是我有錯,你也該讓我知道我錯在哪裏,否則她因為我所承受的痛苦豈不是毫無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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