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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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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第83章

沈青硯面色凝重從莫侯成典屋子出來的時候, 歷真立刻迎了上去:“殿下,不知裏面情況如何?”

他腳步並未停下, 仍舊疾步往使館外走去:“不容樂觀,隨孤去一趟周家。”

歷真不明所以,還以為行刺一事與周家有關:“殿下是查出什麽了嗎?”

“沒有。去找周騰要解藥。”

歷真更加不解,但是觀察太子心事重重的樣子,他不敢再多言,只回覆了一句:“是,屬下遵命。”

二人策馬趕到周家大門外時, 正撞見不雅的一幕:季安王世子如流氓撒潑似的賴在周家門口,要死要活地問周家要個公道, 他邊哭嚎邊喊:“丞相一家言而無信, 悔婚在前, 這世上還有沒有信諾!”

周家門口聚起許多看熱鬧的街坊鄰居、臨街商販,甚至叫花子、流浪漢都忍著肚子餓來看笑話, 一時不知道這些人看的是周家的笑話還是季安王府的。

季安王世子鬧得更起勁:“你們大家夥都說說, 他們周家是不是不仁義,就這樣品行還配當丞相、當將軍嗎?”

世子口無遮攔, 周家仆從一個個圍在他周邊想將他請進府內再說,偏偏他不肯進, 非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高聲喧嘩,仆從們忌憚他的身份,不敢對他動粗, 因此只能無奈苦勸。

因為撒潑打滾,世子已全無形象可言,發絲蓬亂、衣衫不整,鞋面上滾滿灰撲撲的細沙, 甚是潦倒。沈青硯嫌棄地瞥了他一眼,毫不掩飾的厭惡掛在臉上,這就是他的好堂弟,同宗同源,卻有著天壤之別。

沈青硯翻身下馬,保持風度緩緩踱步至季安王世子跟前,蹙眉質問:“你這是在做什麽?”

世子見到來人是沈青硯,大吃一驚,來不及整理儀容,只能用手粗粗地捋下額發,訕訕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太……”,他下意識環顧四周,知道太子身份非同尋常,不可在外暴露,因此及時改了口,“您怎麽來了?”

“我不來,你是不是要在此處鬧翻天?”沈青硯冷峻威嚴,恨鐵不成鋼。“還不快滾回王府去。”

世子麻溜地爬起來,腳上的湖藍銀絲鞋都弄丟了一只,引得人群一陣哄笑。他並沒有立刻離去,而是望著周家的門第,告訴沈青硯:“周家負了我,我要讓天下人知道他們的惡行……”

他還有一簸籮的苦要訴,沈青硯卻毫不留情面地制止了他:“行了,住嘴吧,往後再也不準來周家鬧事。”

“可……”,世子委屈極了,皺巴巴的臉幾乎擰成一團,嘴巴也氣鼓鼓地嘟起來。

沈青硯眼神淩厲:“不聽話?”

世子立刻縮起脖子,不敢做聲,灰溜溜地跑走了。

世子走後,歷真開始驅趕圍觀人群:“都散了吧,沒什麽好看的。”

圍觀者紛紛走開,卻難免議論一番:

“不知這來的是什麽人,竟然能讓季安王世子言聽計從。”

“肯定大有來頭,沒準是宮裏的哪位貴人。”

“有道理。按說這周家也確實不地道,答應好的婚事反悔,當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可不是嘛,也不怪這世子鬧一場,換成誰都得出口惡氣。”

“是啊,是啊。”

……

早有周家仆人將門外的一切告知周騰父子,待沈青硯進屋時,周騰父子早已在垂花門恭候多時。

周騰將頭垂得很低,一派恭敬模樣:“老臣多謝殿下解圍,若沒有殿下,只怕世子還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淪為市井笑柄,所以沒有親自去阻止世子,否則依世子的性子,定會揪著他們不依不饒,到時候場面更加失控難看,對周家不利。

周家和王府之事沈青硯並不關心,他此行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周煜則很快反應過來:“不知殿下駕臨有何貴幹?”

沈青硯邊走邊說:“孤想借丞相一樣東西。”

周騰詫異:“不知是何物?只要老臣有,為殿下所用在所不惜。”

行至周家會客廳,沈青硯將莫侯成典受傷需要凝心蓮救命一事完整說出,最後問了一句:“不知丞相可否為了大靖安定,施血救人?”

周騰和周煜早已聽得瞠目結舌,相互覷了一眼。

周煜身為人子,自然要為老父親說幾句:“殿下,我父親年邁,且受傷剛愈,身體狀況已大不如從前,斷不能為莫侯國主施血,還請殿下見諒。”

沈青硯並不放棄:“賀蘭辭說過,凝心蓮效用極強,所需血量並不多,不會危及丞相身體。”

“丞相位極人臣,權傾天下,已享過世人做夢都得不到的富貴榮華,卻還不願為百姓安危著想嗎?”

周騰原本微微勾著的背脊更彎了,似乎在刻意裝老態。周煜則繼續反駁:“殿下,人血非同小可,豈能僅聽賀蘭辭一人言。再說,就算沒有凝心蓮,難道世上沒有別的藥能救莫侯國主?”

沈青硯有些惱怒,強忍住不對周家父子破口大罵,無論是他此前被刺,還是秦州雪災一事,都與周家脫不了幹系,便是今日那名舞姬,他也懷疑是不是周騰的手筆,可是眼下他分身乏術,暫時抽不出手去調查。為了莫侯成典,他只能將那些事壓在心底,來日再同周騰算賬。

“周將軍駐守南疆,戰場上的腥風血雨見得多了,應該深知戰事一起,可憐的是邊疆百姓。要知道若莫侯成典得不到救治,莫侯國勢必不會甘休,到時兩國交戰、生靈塗炭,周將軍於心何忍?”

周煜還想回一嘴他只管南疆,北邊與他何幹,卻被周騰止住,將那些話都咽回肚子裏。

周騰故作沈聲,一副老態盡顯,他看似極為難地皺起整張臉:“殿下所言有理,老臣為官這麽多年,求的也只是一個百姓安居樂業,豈能忍心看到烽火燃起、百姓流離失所……只是老夫亦有自己的苦衷……”

沈青硯知道這老狐貍沒那麽好對付,他端著那副憂國憂民之態,實際定是又想出了什麽餿點子。可是沒辦法,沈青硯只能繼續耐著心問:“丞相有何後顧之憂,但說無妨。”

“咳咳……”,周騰裝模作樣咳嗽兩聲以示虛弱,才勉為其難說,“老臣的身子日漸不好啦,若答應殿下,只怕日後更加體虛,活不了多少日子。老臣膝下只有一子一女,煜兒早已成家立室,老臣不用牽掛。可是韻兒……她正值芳華,卻遲遲不肯許配人家,老夫拿她沒辦法,只能一日日耗著。”

“殿下也知道,老臣這女兒自小對您傾慕不已,天底下的男子只有您入了她的眼。”說話間,周騰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只要殿下能娶韻兒為妻,如了她的願,就是要了老臣這條命,老臣也絕無怨言!”

他說得涕泗橫流,老目蒼茫,一片愛女之心純然無瑕。

歷真急得跳腳,向沈青硯說:“殿下那怎麽行,歲安……”

沈青硯卻阻止歷真繼續說下去,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一切都按丞相的意思辦。”

歷真一時訝然,那郡主怎麽辦?可是主子的意思他不能違背,只能在一旁幹著急。

周煜喜出望外:“殿下當真是同意這門婚事?”

“孤一言九鼎。”

周煜眉梢掛著喜色,急忙將老父親攙扶起來。周騰顫巍巍說:“老臣謝過殿下成全。不知殿下想把婚事安排在何時?”

沈青硯心間不悅,這老匹夫竟然得寸進尺,用婚事進一步拿捏他,但是面上卻仍保持一派鎮定:“孤的婚事非同小可,前後籌謀約要一年時間,就安排在明年此時吧。”

周騰立時不滿:“一年世間太長,老夫等不起,韻兒更等不了。”

沈青硯心裏排布萬般謀略,不過是借婚事拖延搞垮周家的時間而已:“那半年之期吧,孤不可再退讓。”

他和蘇廣儒都在暗中查周家所做的臟事,還需要些時日,只要在婚前之前毀掉周騰父子,那什麽婚事都會作廢,周韻兒也會被他們連累,輕則流放重則斬首。

只是停月那裏,還需花些心思與她說明,免得她徒生誤會。

沒想到周騰對半年之期仍不滿意,口氣強硬:“三個月,老夫只接受三個月,否則殿下另請高明。”

莫侯成典等著救命,沈青硯沒有時間再同他耗下去,因此答應下來:“好,就按丞相所言,三個月便三個月。”

“殿下今日回宮後,便要請陛下下旨賜婚,言明婚期,大告天下。”

沈青硯:“好,孤回宮就辦。”

周騰叫來管家:“快去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小姐。”

管家樂得小眼瞇瞇:“是!”

沈青硯仍舊淡定從容:“請丞相移步使館。”

周煜想跟著一起去,沈青硯不允許:“莫侯國主需要清靜,周將軍就莫要去打擾了,事成之後孤自會送丞相回來。”

他還不忘補上一句:“周將軍放心,丞相不會有差池。”

周煜不放心,在老父親耳邊嘀咕:“太子不會耍什麽花招吧?”

周騰拍拍兒子的手背:“使館不是等閑之地,還有官員守著,沒事的。”

周煜這才沒有硬要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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