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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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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第80章

莫侯成典在大靖似乎並沒有什麽正事, 在參加完接待宮宴後,便整日在大街上閑逛, 白天鮮少會在使館休憩。

他是一國之主,更是大靖尊貴的客人,大靖皇帝除了派出更多人保護他的安全之外,沒有幹涉他自由的權力。

正是因為看出這一點,莫侯成典在京城玩得不亦樂乎,大有樂不思蜀之相。

沈青硯命人暗中跟蹤過他,探回來的消息並沒有異常。莫侯成典既不賴賬, 也不犯法,目前為止沒有在京城惹出事端。

更重要的是, 他尚未找到停月。

只要停月一直不露面, 莫侯成典總會死心的。

然而天不遂人願。

這日, 莫侯成典聽人介紹了京城最好的酒樓,可以一邊欣賞江景, 一邊品絕釀千山翠, 於是聞著味兒就到了臨江樓。

他生性喜歡熱鬧,因此並未要雅間, 而是在一樓大廳找了張靠墻角的桌子坐下,一來此處可以透過窗戶看到江面, 二來不耽誤聽聽其他食客閑談,順帶了解大靖的風土人情。

他今日來遲了,千山翠早已售完, 因此只能飲普通的酒水。不過即使是普通酒水,也比莫侯的酒更加清冽醇香,醉人心頭,如春風拂過浩浩江面, 舒爽而不霸道。

他獨自品茗,缺了點意思,沈青硯始終與他保持距離,自然不會同飲。隨從的護衛們更是不可能上桌,奈何如此佳釀只能獨享,甚是遺憾。

好在他還可以豎起耳朵聽聽鄰座的幾人閑侃,雖然不懂他們口中的季安王世子和周韻兒是何人,但似乎是為了一門婚事鬧得很不愉快。

一樁普通婚事必然不會成為街頭巷尾的談資,顯然那兩人是有些來頭的。

他正暗笑,有人之處必有是非,無論哪個國家都不例外。正抿起酒杯一飲而盡時,他的眼尾餘光似乎瞟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青碧衣衫,盈盈身姿,飄逸隨性,目之難忘。

他立即丟下酒杯,翻過凳子,急匆匆奔向那道身影。

這幾日他在京中不分晝夜走動,表面上無所事事,實際都只是為了尋她。京城遍地勳貴,他又沒有人脈,只能東奔西走碰碰運氣,沒想到老天還是眷顧他的,真讓他在此處碰到了。

他急切地擦過人群,不小心撞到店小二手裏的餐盤,菜湯灑了一地,店小二還沒開口,他便爽快喊道:“損失都記我賬上!”

店小二楞在原地,這樣大方的客人還是頭一回見。

莫侯成典此時眼裏只有施停月,哪還顧得上去計較什麽得失。

那道身影跟在一名女子身後,眼見就要往樓梯後的側門而去。他著急起來,大喊一聲:“施停月!”

施停月聽到聲音後回頭,映入眼的就是莫侯成典咧著的一張大嘴以及笑得滿臉褶子的俊臉。

她有些慌了,怎麽在這裏遇上了。她看向一邊的窈娘:“我們快走吧,此人不是好惹的。”

窈娘頓時就明白,帶著她準備從側門去酒窖。

誰料莫侯成典腿長跑得快,幾個閃身的功夫就到了她們跟前,還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反問起來:“怎麽?你不認識我了?”

施停月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尷尬而無奈,她一直記著伯父的話,為了不與莫侯成典照面,最近這段時間都躲在臨江樓,連施家都沒回過,更別說去宮裏,沒想到千躲萬躲還是被找到了。

今日不過是怕窈娘釀酒忙不過來,準備到酒窖一起去幫忙,誤打誤撞就遇上了攔路虎。

莫侯成典現在是一國主君,她也不敢太過怠慢他,否則傳到宮裏,恐會引起百官怨懟。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假裝久別重逢的震驚:“你如今身份不同了,怎麽會在這裏?”

莫侯成典想都沒想,直言道:“我就是專門來找你的。”

“你怎麽知道我在此處?”

他表現得十分隨意:“不知道啊,我在京城連日轉悠,就是希望能在某處遇見你。瞧,這不是巧了嗎,被我給遇上了。停月,你不知道,我像沒頭蒼蠅一樣到處竄不知道你在何處,那個沈青硯也不肯告訴我你的住址,太不仗義。”

施停月只覺澀然,滿心琢磨著如何送走這尊大佛。她說:“那個……我還有事要辦,不如你先回去吧,改日,改日我們再約。”

“那不行,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可不能再把你弄丟了。”莫侯成典說什麽都不肯走。

窈娘不明所以:“不知這位公子是何人?可知我們女子最不喜受人約束,公子不如放心去,我們停月丟不了。”

施停月只好附在窈娘耳畔,小聲向她介紹了一下莫侯成典的身份,窈娘臉色頓變,不可思議地打量了一番莫侯成典。酒樓人多口雜,她壓低了聲音:“若讓旁人知曉這位公子的身份恐會惹來許多麻煩,不如借一步說話。”

她改道將二人帶上樓,這次不是二樓雅間,而是平日不準任何人上的三樓。

三樓的樓道口掛著一把鎖,鑰匙便在窈娘那。

她將門鎖打開的瞬間,一樓門口突然出現一道身影,朝上面高喊:“停月!”

三人一同轉頭,看見沈青硯和歷真一前一後站著,他的喊聲頓時吸引了樓下一眾人註目。

他面容俊雅,氣度華然,身著錦服,腰佩名貴玉佩,一看就出身不凡。眾人再順著他的視線瞟向三樓,樓上三人除了窈娘是東家,他們認識,另外兩人亦是氣質出眾,姿容卓絕,斷不是市井之輩。

有人暗嘆,這臨江樓確是臥虎藏龍之地啊。

沈青硯的暗探向他匯報莫侯成典光顧臨江樓的消息後,他丟下手裏的政務,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試圖轉移莫侯成典的目的地,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真叫他碰上停月了。

此時的沈青硯一步一步踏上樓梯,眼神犀利幾乎能將莫侯成典撕碎。他心裏一股酸酸的汁水似乎正在悄悄冒出來,灌進喉間,令他口舌酸澀,異常難受。

莫侯成典卻神情倨傲,冷眉橫挑,對沈青硯的到來不甚在意。

局面一時變得十分難堪。

施停月現在非常害怕他們的身份洩露,畢竟一個太子,一個異國皇帝,堵在這小小的樓梯間算什麽事。萬一某處藏著歹人,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她不想將事情鬧大,既然這兩人都是來找她的,那就由她來解決好了。

她向窈娘遞了個眼神:“我還是帶他們去江邊走走吧,就不麻煩你了。”

窈娘也拿不出什麽好辦法,她更擔心的是人多起來會暴露後院冷無酒的行蹤,太子殿下自然是值得信賴的,可是這位莫侯皇帝……窈娘沒有主意,因此點頭同意施停月的意見,側過身子讓他們離開。

施停月搶在莫侯成典前頭步下樓梯,身姿輕盈若飛鳥般落到沈青硯邊上,她依舊嘴角含著笑:“你怎麽來了?不是說很忙嗎?”

可是沈青硯卻笑不出來,只要莫侯成典出現在他視線內,他大抵就與笑絕緣。

他似乎是故意般,當施停月湊到邊上時,一把就握起她的小手,緊緊的不肯松開,另一只手則主動搭在她腰間,舉止親昵,暧昧非常。這一幕給一直站在樓梯下面的歷真看懵了,他跟著殿下這麽久,可鮮少看到殿下在外人面前做出如此出格的舉動。

不過只要殿下開心就好,他私心覺得這一幕甚是養眼。

施停月不明白沈青硯的用意,但也沒有拒絕,任由他這樣摟著走下樓梯。只是這樓梯狹窄,二人這般近距離同行,十分不自在。

跟在他們身後的莫侯成典霎時就明白過來,這是沈青硯在向他證明,證明自己再無機會橫亙在二人中間。可是這世間的事不到最後一刻,誰又敢說勝負能定?

既然他們婚事有太多阻撓,那再多他一道又何妨,沒準他能成功抱得美人歸。

因此他並不吃醋,照樣屁顛屁顛跟在他們身後。

歷真始終低著頭,放緩腳步落在最後,前面三人在唱什麽戲他還是懂的,若換成普通世家子弟敢和殿下搶人,他早就將對方揍得滿地找牙。可那人是莫侯國皇帝,在大靖誰敢動他?連殿下都只能忍氣吞聲給他三分薄面。

想到此處,歷真只好沈默地搖了搖頭,以不遠不近的距離保護太子。

瀘陵江畔,千帆競渡,游人如織,江風徐來,沁人心脾。

莫侯成典本來對京城的風景非常感興趣,但是現在他只想擠在施停月身邊,即使風景再動人心魂,他都無心欣賞。

於是,他和沈青硯一左一右立於施停月兩側,施停月則被迫夾在二人中間,說不尷尬是假的。

更尷尬的是,沈青硯扶在腰間的手遲遲沒有拿下,似乎也沒有要拿下的意思。這人來人往的地方,實在不雅觀,她蹙著眉,小手指戳了戳沈青硯的手背,小聲道:“可以放下了嗎?”

沈青硯睨了一眼莫侯成典,才回答:“不可以。”

莫侯成典並未註意到他二人間的小動作,徑直引施停月看向江面:“停月,那就是大靖的畫舫嗎?果真精致華麗,聽說上面還有舞姬獻舞,不知可是真的?”

畫舫是附庸風雅之地,施停月自認是個學武的粗人,所以從來不曾到過那種場所。她既不會曼妙舞姿,也不會吟詩作賦,更加不懂欣賞,何苦去自找沒趣。

她訕訕地回答莫侯成典:“聽說是那樣的,不過我沒上去過,具體的不大清楚。”

“那太子呢?可見識過?”

沈青硯目光凜然,此刻真想封了莫侯成典那張閑嘴。“孤身為太子,各方民情都需體察,自然是去過的。”

他怕施停月多想,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施停月卻並未放在心上,她當然知道他身份尊貴,過的是極致享樂的生活,區區畫舫算什麽?好在他潔身自好,並未沾染過什麽不好的風氣,走到哪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所以,就算他去過畫舫,她也不會多想。

倒是莫侯成典來了興致:“既然太子去過,不如帶寡人也去開開眼,我們莫侯國可沒有這玩意。”

沈青硯今日可沒有坐畫舫游玩的心情,他只想看著施停月別被這家夥鉆了空子。

“你帶幾個人自行上去吧,孤今日沒空。”

莫侯成典來了一句:“小氣。”他轉而尋求施停月的幫助,“停月,看在咱倆曾經同甘共苦的份上,你陪我上去一回,怎樣?”

“啊?”施停月一雙水盈盈的杏眼驚異地望著莫侯成典,看他那樣子,確實是很想嘗試一番。她不好推辭,遠來是客,更何況莫侯成典曾救過她,說是患難之交都不為過。他的這點小請求,她應當答應。

“那好吧,我陪你上去看看。”

沈青硯話鋒一轉:“孤陪你。”

莫侯成典挑釁道:“你不是沒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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