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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心上 朝思暮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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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心上 朝思暮想。

風吹動她額前的碎劉海, 飄得很亂,夕陽將她整張臉映得緋紅,小巧的五官看著很幹凈, 目光也清淩淩的。

然而她眸子裏是坦蕩,心裏卻不然。

在對視的幾秒鐘裏,只是一句簡單的“要追”, 像被風吹飄的劉海, 晃啊晃。

街邊有個賣西瓜冰沙的大爺在吆喝, 蘇杳心輕咳一聲,聲音混在期間,“要追的。”

她往前走,捋了捋劉海, “就按你說的吧, 一直演到通知書下來,這樣比較穩妥, 就是可能會時常打擾你。”

祁弈看著她和那一撮亂飛的劉海較勁兒,“我挺閑的, 不怕打擾。”

蘇杳心笑了笑。

經過攤位, 祁弈買了一杯西瓜冰沙,遞給她。

她微頓, 接過後, 聽見祁弈很輕地笑了聲, 似在笑什麽有趣的事情。

“你終於放過它了, 我都擔心被你揪掉了。”

蘇杳心眨了眨眼, 反應過來他在說她的劉海。

“……”

她一手魚糕,一手冰沙,只能動了動唇:“忽然起風了, 吹的好亂。”

祁弈收起調侃,正經幾分道:“別擔心,它被吹得多亂,都是好看的。”

隨後他靠近一步,用花和自己,幫她擋風。

劉海安靜地落在了額前,有點亂,似怕她不舒服,他擡手撥了撥,又自然地放下。

目光微微下移,看向她的眼時,又笑了。

“走吧,去吃飯。”

……

這頓飯最後還是祁弈請的,蘇杳心想要感謝他的那頓飯,被放在他們順利完成計劃之後。

夏天的夜晚蟬鳴綿長,空氣依然帶著未散的熱氣。

車子停在蘇杳心家小區門外,道別下車之前,司機師傅好心地提醒,“哎,小姑娘,你的花忘拿了。”

沒等她開口,祁弈愜意的語氣:“這花,是她送我的。”

司機師傅聞言,哦了聲,笑呵呵的:“這樣啊。”

少年一臉散漫微笑,蘇杳心在心裏暗想,送花的原因不解釋,這情形還真有幾分像她在追他。

她微微彎唇,“那我走了,再見。”

祁弈點頭,“嗯,再見。”

等她下了車,車子啟動,司機師傅從鏡子裏看了眼車後在看人家姑娘背影的少年,笑問:“小夥子,去哪啊?”

直到看不見人影,祁弈收回眼,低頭看花,“雲江公寓。”

車開向雲江公寓,路上祁弈提前下了車,在一家雜物店買了一只花瓶。

回到公寓,開門進屋依然是一片寂靜。

開了燈,祁弈拿著東西走到客廳,右手中的花,在簡潔冷淡的房間裏,像一抹明艷柔軟的色澤,撞進了這個空蕩蕩的住所。

祁弈輕輕拆開花紙,將一捧花放進花瓶。

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挪開眼,起身回房間,出來時,手裏是一個白色的小狗玩偶。

祁弈把小狗玩偶放在花瓶旁邊,拿出手機,拍下照片。

忽然小狗倒了,他伸手扶好,發現小狗玩偶耳朵有點臟,起身取濕巾,回來後給玩偶耳朵擦幹凈。

小狗玩偶只有巴掌大,上一次擦,還是兩年前,念高一時。

那日是周五,祁弈翹了一節自習,去了五中。

那天天氣格外炎熱,五中校外的香樟樹裏蟬嘶聲力竭地鳴叫,如他的心情一般,格外熱烈。

他站在校門口遠處的一顆樹下,放學時間,身邊不少五中的學生經過,好奇地打量一身黑灰校服的外校的他。

他沒在意那些目光,只望著校門口。

待學生漸漸稀少,終於,一抹身影從校門口出現。

少女穿了一身輕薄的舞蹈衣,外面套著白色校服外套,一臉笑盈盈地出現了。

祁弈目光一動,倚在樹幹的身子直起。

他腳步沒動,看著少女小步跑到一個中年男人身前,親昵地叫了聲爸爸。

父女倆笑著說了些什麽,然後一起沿著路邊走。

祁弈也擡腳。

他跟的不遠不近,恰好能聽見他們的聊天。

少女今天校園舞蹈演出順利,月考成績上升了兩名,家人要給她慶祝,要去一家餐廳吃飯。

她口中都是開心的事,眉眼彎彎的,他也跟著笑了。

隨後少女摘下書包,好像要找什麽,然而書包鏈一拉開,卻掉出幾個信封。

顏色不一的信封,一個個落在地上,少女撿起,之前明媚的臉上浮起一絲為難,塞進書包裏,繼續往前走。

男人笑問著女兒,是學校男生的情書?少女沒隱瞞地點頭,說從開學的軍訓演出後,經常有男生給她寫情書。

祁弈走在後面,抄在褲兜裏的手微微緊了下。

而少女的父親不像有些家長,看見孩子收到情書就是一頓嚴厲不許早戀的警告。

那父親反而是笑了笑,告訴女兒:“到了高中會是這樣,這個年紀的男孩兒遇見漂亮的女孩子,當然會喜歡了,何況我家杳杳還這麽優秀。”

男人囑咐:“這個年紀的喜歡很單純,你拒絕人家時,記得要尊重人家啊。”

少女點頭,拆開從書包裏拿出的水果糖,含進嘴裏,臉頰鼓著,微微嘆氣:“可是,有時候我也會被表白的煩了的……”

祁弈腳步頓住。

少女聲音輕柔,也帶著煩惱:“收到了信,扔了不看很不尊重人,但拆開看,我都和他們都不熟,有的甚至不認識,看見他們單方面的喜歡,我會感覺有負擔。”

少女父親溫柔地拍了拍她肩膀,“換個角度想,這說明我們杳杳是個討人喜歡的女孩子,不過實在煩了,那咱就不看!不要委屈自己。”

“何況,那些臭小子大多數都配不上我女兒,我們家杳杳以後的男朋友一定是萬裏挑一才行!你記住爸爸的話,不是萬一挑一的男孩送的情書,咱們都不用看,這樣就不用有負擔了。”

祁弈站在原地,目光緩緩低了一瞬。

再擡眼時,他們已經沒再聊這些,少女蹲在一個玩偶地攤前,在挑玩偶。

她相中了一只小狗玩偶,但那小狗玩偶只剩兩只,她似乎在考慮要不要都買走,像是不忍心讓剩下的那只小狗玩偶落單,沒遇見主人似的。

旁邊一個幾歲大的小朋友經過,走路不穩摔在了地上,隨即哇哇大哭起來。

小朋友的媽媽緊忙抱起來哄,祁弈看見,少女看了小朋友一眼,回頭把兩只小狗玩偶都買下來,又起身送給哭鬧的小朋友一只玩偶,逗著把人哄好了。

等她離開,那個有幸得到小狗玩偶的小朋友在經過賣氣球的攤位時,似乎更喜歡,手中的小狗玩偶扔在了地上。

去抓氣球。

小朋友的媽媽沒看見,見公交車駛來,忙抱著小朋友上了車。

車子開走。

祁弈走到那邊的一片草地,撿起了小狗玩偶,小狗沾了泥土,他用校服袖子擦幹凈。

裝進了自己的背包裏。

在原地站了幾秒,他又跟上前面的身影。

少女手裏拿著和他包裏一樣的小狗玩偶,很是喜愛,這時她接了通電話,應該是她哥哥,她只有和她哥哥說話,才會有點脾氣,“蘇明哲,你說話不算話,說了今天要給我買翻糖蛋糕的。”

從祁弈的角度,能看見少女失落鼓起的臉頰。

“好吧,看在你買了奶油蛋糕的份上,就原諒你了,但我下次生日,你要準備翻糖蛋糕才行。”

少女掛了電話。

他們走到一個十字路口,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祁弈原本想跟到這兒,卻也在路邊攔了輛車。

餐廳在市中心的一條街,少女和父親下車,進了餐廳。祁弈下車後,拿手機查找到附近最近的一家蛋糕店。

蛋糕店的櫥窗裏,擺著幾款做好的蛋糕,精致漂亮。

一款雙層翻糖人蛋糕,白色奶油之上是一個穿芭蕾舞衣的小女孩,栩栩如生,纖細的身形和她有幾分像。

店員說這款是網紅款,很受女孩子喜歡。

他要了這個蛋糕。

蛋糕價格要四位數,祁弈站在付款臺,最近他在準備奧數賽,沒空去打工,手機裏加上帶的現金,還差兩百多。

店員見狀,很貼心地給他推薦其他款蛋糕。

祁弈低聲:“就要這個。”

一分鐘後,他從蛋糕店出來。

拎著包裝精致的翻糖蛋糕去到那家餐廳,麻煩門口的接待服務生,說是祝賀一個叫蘇杳心的女孩子舞蹈演出順利,讓幫忙送了進去。

他寫了賀卡,但是是匿名,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會不會覺得是匿名人送的不安全,最後扔掉。

但沒關系,她想要,他就送了。

祁弈沒在餐廳們口多留,轉身走回買蛋糕的那條街,街邊有個賣手工花的大爺,他跟大爺商量,幫忙賣花賺個路費,大爺是個好人,答應了。

一小時裏,祁弈聽大爺炫耀這些手工花都是他老伴親手編的,他邊聽邊賣花,一小時後花全都賣了出去。

大爺樂呵呵地多給了他十塊錢路費,問他明天還來嗎?

他說明天不來,不過以後說不定。

路費兩元坐地鐵夠了,祁弈在路上超市買了一包濕巾。

下班晚高峰的地鐵擁擠,他站在角落,靠在門邊,從背包裏拿出小狗玩偶。

耳朵上的泥土印沒擦幹凈,他拿濕巾一遍遍擦,露出了漸漸雪白的小耳朵。

祁弈捏了捏擦幹凈的小耳朵。

把小狗玩偶放回了花瓶旁邊,重新拍了一張照片。



隔日天氣不錯,夏天的炎熱也隨之攀升。

上午,秦曉棠為了躲避給六年級的小侄子補課,來了蘇杳心家裏。

“給小屁孩補課也太氣了!一點也不聽話!這是我一個妙齡少女該幹的事嗎?”秦曉棠在她房間裏,從給侄子補半小時數學被氣到的後勁兒中,捧起手機,“我該幹的事是看帥氣養眼的小哥哥!”

看過一個mv,秦曉棠捂著心口一臉滿足。

蘇杳心翻過一頁雜志,笑了,“緩過來啦?”

秦曉棠身心舒暢地點了點頭,要過來一起看雜志,目光瞥見書桌旁邊書櫃最裏面的東西,“咦,這個小糖人你還留著呢。”

書櫃最裏面一格,透明玻璃罩裏放著一個粉色舞衣的小女孩翻糖人,因為保存的好,還是當初的模樣,一點沒有掉色。

蘇杳心看向小女孩糖人時,不自覺就想到了那一日的夏夜。

那是高一時的一次舞蹈演出後,她和家人一起吃飯,偶然收到的一個匿名禮物。

當時她還以為是哥哥給的驚喜,後來聽服務生說是一個穿校服的男生,蛋糕交給服務生就離開了,未多留一句話。

畢竟是陌生人送的東西,老爸不放心,蛋糕沒讓她吃。

但蘇杳心把精致的翻糖人輕輕摘下,留下了,一直保存到現在。

她彎唇:“還很漂亮啊,扔了多可惜。”

秦曉棠手托腮,羨慕道:“要是有人送我這麽漂亮的翻糖蛋糕,只要長得不醜,再順眼一點,最好再有一點幹凈的少年氣,我一定直接就答應當他女朋友了!”

蘇杳心看她:“你看中的是蛋糕嗎?不是幹凈的少年氣?”

秦曉棠嘖了聲,“一半一半啦!”

話落又感慨。

“嘿,你說送你蛋糕這個人是不是傻呀,這蛋糕好貴的呢,也不留個名,這不是白送了嘛。”

蘇杳心目光落在和糖人一起保存著的賀卡,上面的字跡雋秀,只留了一行字。

她覺得:“只是想祝賀一下吧。”

秦曉棠:“所以我說傻嘛!”

算傻麽。

總之蘇杳心覺得這份禮物和收到的情書不同,高中時期那些情書她出於尊重,最後都拆開看了,這份匿名的禮物,當然也不好都扔掉。

何況,巧的是,是她當時心心念念的翻糖蛋糕。

這個話題短暫地聊了一下,服裝雜志上有一個男模,身穿一件剪裁鋒利的沖鋒衣,上衣半敞,露出線條流暢的腹肌。

秦曉棠看見眼睛都在放光,“哇,這身材,這小麥色腹肌太絕了!嗚嗚嗚。”

蘇杳心一開始只在註意服裝,此時也看了一眼,覺得還好。

相比來說,她覺得祁弈的身材更符合她的審美。而且,冷白的膚色也顯得更幹凈,勁瘦,薄肌……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估計會更有氣質。

她手托腮,不自覺地想了一下。

同時腦海也浮現一幕見過的畫面,極為養眼。

蘇杳心呼吸緩了一瞬。

摸摸鼻子,忙把雜志翻了一頁。

在她家裏呆了一天,秦曉棠在傍晚才回家,走的時候還把雜志帶走了。

蘇杳心送她離開後,回到房間裏。

手機震動,她拿起看一眼。

祁弈:[我們是不是該見個面了?]

蘇杳心知道他的意思,問他:[該見了嗎?]

祁弈:[嗯,追人的話,應該每天都想和那個人見面。]

蘇杳心手指正敲字,想說昨天剛見過面,她爸媽知道的。

看見男生這句話,打出的字又刪掉。

蘇杳心:[是這樣啊?我沒追過人,沒有經驗。]

祁弈:[嗯,是這樣的。]

蘇杳心盯著聊天,好奇問:[你是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的?]

她抿了抿唇:[是追過嗎?]

祁弈:[沒追過,但見過有人朝思暮想的樣子。]

蘇杳心睫毛眨了一下。

朝思暮想,她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看見有人用這個詞。

她好奇地笑了:[我還沒見過,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會到那種程度。]

祁弈:[會的。]

蘇杳心目光一顫,莫名覺得這兩個字很堅定。

隨後聊天裏收到一條語音。

她點開。

背景裏有隱隱的蟬鳴聲,伴著少年的嗓音傳來。

“那你呢,什麽時候會想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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