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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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等到一行人終於填滿了肚子，劉帆終於從一眨眼食物消失一半的郁悶裏緩了過來，低頭看了眼時間：“我草，八點了。”
八點在平時大概還在上晚自習，但現在是運動會期間，估摸著老師同學都各回各家了。
同樣也意味著，住宿的同學回宿舍要更小心了，要是不小心被逮到了就是全校通報的下場。
然後掃了眼在場所有人，劉帆地嘴角上揚了一刻，又迅速落下——上揚是因為在場快半個班的餓死鬼裏不少人都是住校的，落下是因為他看見了他驍哥和夏哥，後知後覺想起來這兩位也是住宿的。
劉萱看著他表演變臉絕技，連眼皮都懶得掀：“雖然不排除魏主任會巡邏，但講道理，這麽多人也沒辦法一次性抓光啊。”
“……好陰險！”劉帆的臉色空白了一瞬，轉為敬佩。
陳煦點頭：“我先說好，如果我被抓到了一定會供出所有人的，因為我就是陰險小人。”
“你有沒有想過即使告了這一次狀我們也是同班同學，”尹任幽幽地提醒，“這次頂多算未經報告違規出校，而且人也很多，要是全供出來了……”
“那就是恐怖故事了。”王登葉安詳躺平。
劉萱拍了拍手：“不過也沒必要太緊張，畢竟保證學生安全是魏主任的職責所在，我們確實是違規了，所以沒什麽好說的。”
“啊？這麽耿直嗎？”潘凱呆住。
劉萱聳聳肩：“不然呢？”
“知法犯法啊……我們劉姐是能幹大事的人，以後要是進了什麽企業難堪大用哇。”
劉帆虛弱的語氣為這句話增添了幾分詼諧感，劉萱頓了幾秒，完全沒收力地拍了他肩兩下：“閉嘴。”
“你威脅我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你看著我的拳頭再說一遍……”
“看著也一樣！”
“哦，”劉萱後退兩步，雙手抱臂，“你明天答案別想要了。”
三秒後。
劉帆默默低頭：“對不起。”
“好。”劉萱滿意一笑。
姚碧彤小小聲問陳煦：“劉姐的人設是不是崩了？”
“不，”陳煦面帶微笑地搖頭，“不是她人設崩了，我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就是這樣的呢？”
經歷太多而滄桑的語氣屬實是嚇退了第二波人。
打打鬧鬧地走到矮墻邊上，同學們默契噤聲，幾個走讀的已經回了家，留下的都是要翻墻進學校的——畢竟出來的時候沒打報告，進去再打報告那不是羊入虎口嗎？
因為之前聽翻墻的前輩說過，魏主任有次就躲在墻後邊甚至把手電筒關了守株待兔，翻墻的同學大意地直接翻過去，直接被當場抓獲。
這次他們就很小心翼翼了，先派三個人，兩個在底下架著，一個偷偷摸摸伸出頭觀察，等確認過沒人了才跟下餃子似的往下一跳。
跳下來的人也不敢多逗留，確認親近點的朋友已經下來了就飛速往宿舍樓跑去，只留下個虛影。
不知是有意無意的，徐知驍和夏深寥這一次又走在最後，四下寂靜無人，該跑的早已經跑了，只剩下兩個人面面相覷。
徐知驍擡了擡下巴，無聲問：“你先我先？”
夏深寥指了他，徐知驍點頭，後退一步，兩三步躍上墻，又在墻那頭無聲落地。
而夏深寥沒遮掩動靜，但速度更快地落了地，兩個人對視一眼，正準備往宿舍走，一束光措不及防打到了兩人近處。
“——誰在那兒？！”
魏主任帶著滿滿怨氣的聲音響起，徐知驍想也沒想直接拉上夏深寥的手，兩個人邁開腿跑了起來。
“前面的兩個、同學，別跑了我已經看見你了，再跑就不是去辦公室那麽簡單了——”徐知驍聽著身後還算中氣十足的聲音，疑惑地回頭，看見魏主任一手提著手電筒，一手拿著個火紅色的喇叭，渾身上下充斥著裝備齊全的氣定神閑。
……誰教他的？？？
徐知驍差點忍不住“哈？”了一聲，或許是察覺到他的動作，夏深寥想也不想跑得更快了點，拽著他一路往沒監控、沒亮光的地方竄。
“嘿！”魏主任看著這老道的逃跑路線，氣的嘴都歪了，“你最好別讓我逮到你是哪個班的我告訴你，要是讓我逮著了有你這個小兔崽子好看的！”
夏深寥一聲沒吭，跑得更快了——他又不是傻的，全年級也就他和徐知驍兩個人學習成績出挑點，兩個人要是一出聲甭管聲音清晰與否，魏主任都能一耳朵聽出來。
現在專往暗的地方跑也是為了遮掩身形，要不然兩個人跑在亮光處即便跑得特別快，也跟拿著個大喇叭播報身份證似的。
事實證明饒是魏主任裝備多麽齊全，他也欠考慮了一環，那就是在最原始的跑步速度下，他比不過兩個正年輕還滿身是勁兒的年輕人。
在速度差距下，魏主任一開始還能看見一片衣角，後來幹脆連個衣角都看不見了，純靠猜地追了兩人一路。
夏深寥冷靜地轉彎轉彎再轉彎，徐知驍一開始還試圖記路，後邊幹脆放棄就由著夏深寥帶著他跑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兩人才甩開後邊的魏主任。
徐知驍這會兒是真累著了，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墻邊靠，緩緩往下滑最後直接靠著墻角蹲著休息，想了想這一晚上的經歷，反應了半天直接笑了：“……我草，真行。”
不知道是說在自己的崗位上堅持不懈努力的魏主任，還是悠哉悠哉吃完飯就趕趟跑了場三千米的自己。
他低下頭，揉了揉眼睛，和風直面了三百回合的眼睛酸澀得可以，輕輕一揉就盛了滿眶眼淚。
就連夏深寥也難得懵著放任自己什麽都不想，放空了幾分鐘才回過神，低頭看著徐知驍：“累了？”
“你不累嗎？”徐知驍直接擡起頭，還帶著點淚花的眼睛毫無預兆暴露在夏深寥眼下，被窗外的月光反照得波光粼粼，就像那個黃昏下的江面。
夏深寥幾乎是立刻移開了視線，欲蓋彌彰地咳嗽兩聲：“還好。”
“……夏哥，”好在徐知驍也沒有糾結這個問題，轉而笑吟吟地問，“我很想問問你，你是怎麽做到平時半步不出教室，真到跑路的時候躲監控一躲一個準呢？”
夏深寥看向外邊正隨著風搖曳的樹枝，後知後覺自己喉嚨的幹澀：“下意識註意了。”
他跑的時候都是繞著去食堂的那條路跑的，確實下意識註意了攝像頭，但不少都是亂猜的。
“休息好了嗎？休息好就要走了，跑了滿身汗回去還要洗澡。”夏深寥岔開話題。
好在徐知驍該有的分寸感一個沒少，並沒有揪著這個問題繼續追問，夏深寥伸出手，徐知驍也搭了上去，輕輕一拽就把他拽了起來。
夏深寥都有種錯覺，好像拽的不是一個人，是一朵雲……總歸都沒什麽重量，輕飄飄的。
但這種感覺轉瞬即逝，下一秒徐知驍就站在了他面前，偏頭問：“不走嗎？”
“嗯。”夏深寥低聲回覆。
等到了宿舍，蘇諶翊仗著現在關系近了，光明正大地譴責兩個跑出去吃獨食的：“你們知道嗎，食堂只是回光返照了一！下！午！晚上的飯特別難吃，我懷疑那個豆角都沒炒熟！”
“如果沒炒熟的話你現在應該在醫院了。”鐘霖舟從書後邊探出腦袋，貼心地糾正道。
夏深寥正拿著洗臉盆往衛生間走去，聞言腳步一頓，提醒他：“是我們班同學請客欸。”
而徐知驍則更直接點，收拾好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就懶懶地反坐在了椅子上，下巴靠在椅背上：“是，就是不給你吃，我們吃獨食。”
蘇諶翊：“！！！”
蘇諶翊震驚地發動了技能——“直接譴責良心的憤怒眼神”。
徐知驍閉眼，選擇無視。
“好啊你們，現在吃獨食都直接放在明面上了是吧？”蘇諶翊叉著腰，“可惡，我下次再吃到那種半生不熟的豆角一定打包回來，看著你們吃下去！”
鐘霖舟淡然地又翻了一頁書。
“沒用，”徐知驍單手撫了撫胸口，另一只手已經從包裏翻出假期發下來的試卷，掃了兩眼填了大半選擇題，“豆角的痛苦只是一時，但燒烤的香味值得回味很久。”
蘇諶翊更痛苦了，鐘霖舟只能放下書本上去哄了兩句：“請不要成為一個無能狂怒的小學生……當然了，不是嘲諷小學生的意思，畢竟你現在的樣子可能比小學生還好不了多少。”
蘇諶翊：“……你確定要這麽安慰人嗎？”
鐘霖舟點頭。
沈默幾秒，蘇諶翊連滾帶爬地從鐘霖舟的懷抱裏爬了出來。
夏深寥這次洗澡的時間有些久，甚至出來時還沒忘記再三向徐知驍確認：“我身上還有燒烤味嗎？”
徐知驍頓了頓，搖頭：“沒有。”
做題的思路被莫名其妙地打斷了，徐知驍垂眸掃了眼上面整整齊齊排列好的題目，忽然覺得越看越煩躁。
原來看一眼就有思路的題目楞是眼對眼看了十分鐘才找回原來的想法，徐知驍把筆丟下，拿著換洗衣服直接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幹凈，剛一打開時水汽撲面而來，徐知驍放好衣服就直接拿花灑往頭上淋。
腦海裏的畫面一路從熱鬧非凡的燒烤攤到寂靜無人卻一直在奔跑的校園，不同的地點、感覺，卻無一例外住進了一個人——
夏深寥。
無論是在周圍吵鬧一片，徐知驍說話都只能努力往夏深寥身邊靠近，才能確保對方能聽見的燒烤攤；還是除去身後追著的魏主任，四下安靜的校園裏，徐知驍努力調整著呼吸，夏深寥的手緊緊牽著他。
夏深寥不知道什麽時候，和他生活的一切都搭上了勾。
徐知驍靜靜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即便他不太想承認，但鏡子裏的他似乎變得不太一樣了。
變得更加……柔和、柔軟，和之前冷漠中帶著點戾氣的形象不太相似，但也有可能是在無形之中他也被其他人的評價影響了認知。
他為了抵抗隨時都有可能失去的社交，努力給自己粉刷上的一層劣質油漆，一場雨就把它沖刷幹凈。
徐知驍眨了眨眼，鏡子裏的他也眨了眨眼。
他甚至快要忘了，上個學期時他是怎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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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一行人終於填滿了肚子，劉帆終於從一眨眼食物消失一半的郁悶裏緩了過來，低頭看了眼時間：“我草，八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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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也意味著，住宿的同學回宿舍要更小心了，要是不小心被逮到了就是全校通報的下場。
然後掃了眼在場所有人，劉帆地嘴角上揚了一刻，又迅速落下——上揚是因為在場快半個班的餓死鬼裏不少人都是住校的，落下是因為他看見了他驍哥和夏哥，後知後覺想起來這兩位也是住宿的。
劉萱看著他表演變臉絕技，連眼皮都懶得掀：“雖然不排除魏主任會巡邏，但講道理，這麽多人也沒辦法一次性抓光啊。”
“……好陰險！”劉帆的臉色空白了一瞬，轉為敬佩。
陳煦點頭：“我先說好，如果我被抓到了一定會供出所有人的，因為我就是陰險小人。”
“你有沒有想過即使告了這一次狀我們也是同班同學，”尹任幽幽地提醒，“這次頂多算未經報告違規出校，而且人也很多，要是全供出來了……”
“那就是恐怖故事了。”王登葉安詳躺平。
劉萱拍了拍手：“不過也沒必要太緊張，畢竟保證學生安全是魏主任的職責所在，我們確實是違規了，所以沒什麽好說的。”
“啊？這麽耿直嗎？”潘凱呆住。
劉萱聳聳肩：“不然呢？”
“知法犯法啊……我們劉姐是能幹大事的人，以後要是進了什麽企業難堪大用哇。”
劉帆虛弱的語氣為這句話增添了幾分詼諧感，劉萱頓了幾秒，完全沒收力地拍了他肩兩下：“閉嘴。”
“你威脅我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你看著我的拳頭再說一遍……”
“看著也一樣！”
“哦，”劉萱後退兩步，雙手抱臂，“你明天答案別想要了。”
三秒後。
劉帆默默低頭：“對不起。”
“好。”劉萱滿意一笑。
姚碧彤小小聲問陳煦：“劉姐的人設是不是崩了？”
“不，”陳煦面帶微笑地搖頭，“不是她人設崩了，我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就是這樣的呢？”
經歷太多而滄桑的語氣屬實是嚇退了第二波人。
打打鬧鬧地走到矮墻邊上，同學們默契噤聲，幾個走讀的已經回了家，留下的都是要翻墻進學校的——畢竟出來的時候沒打報告，進去再打報告那不是羊入虎口嗎？
因為之前聽翻墻的前輩說過，魏主任有次就躲在墻後邊甚至把手電筒關了守株待兔，翻墻的同學大意地直接翻過去，直接被當場抓獲。
這次他們就很小心翼翼了，先派三個人，兩個在底下架著，一個偷偷摸摸伸出頭觀察，等確認過沒人了才跟下餃子似的往下一跳。
跳下來的人也不敢多逗留，確認親近點的朋友已經下來了就飛速往宿舍樓跑去，只留下個虛影。
不知是有意無意的，徐知驍和夏深寥這一次又走在最後，四下寂靜無人，該跑的早已經跑了，只剩下兩個人面面相覷。
徐知驍擡了擡下巴，無聲問：“你先我先？”
夏深寥指了他，徐知驍點頭，後退一步，兩三步躍上墻，又在墻那頭無聲落地。
而夏深寥沒遮掩動靜，但速度更快地落了地，兩個人對視一眼，正準備往宿舍走，一束光措不及防打到了兩人近處。
“——誰在那兒？！”
魏主任帶著滿滿怨氣的聲音響起，徐知驍想也沒想直接拉上夏深寥的手，兩個人邁開腿跑了起來。
“前面的兩個、同學，別跑了我已經看見你了，再跑就不是去辦公室那麽簡單了——”徐知驍聽著身後還算中氣十足的聲音，疑惑地回頭，看見魏主任一手提著手電筒，一手拿著個火紅色的喇叭，渾身上下充斥著裝備齊全的氣定神閑。
……誰教他的？？？
徐知驍差點忍不住“哈？”了一聲，或許是察覺到他的動作，夏深寥想也不想跑得更快了點，拽著他一路往沒監控、沒亮光的地方竄。
“嘿！”魏主任看著這老道的逃跑路線，氣的嘴都歪了，“你最好別讓我逮到你是哪個班的我告訴你，要是讓我逮著了有你這個小兔崽子好看的！”
夏深寥一聲沒吭，跑得更快了——他又不是傻的，全年級也就他和徐知驍兩個人學習成績出挑點，兩個人要是一出聲甭管聲音清晰與否，魏主任都能一耳朵聽出來。
現在專往暗的地方跑也是為了遮掩身形，要不然兩個人跑在亮光處即便跑得特別快，也跟拿著個大喇叭播報身份證似的。
事實證明饒是魏主任裝備多麽齊全，他也欠考慮了一環，那就是在最原始的跑步速度下，他比不過兩個正年輕還滿身是勁兒的年輕人。
在速度差距下，魏主任一開始還能看見一片衣角，後來幹脆連個衣角都看不見了，純靠猜地追了兩人一路。
夏深寥冷靜地轉彎轉彎再轉彎，徐知驍一開始還試圖記路，後邊幹脆放棄就由著夏深寥帶著他跑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兩人才甩開後邊的魏主任。
徐知驍這會兒是真累著了，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墻邊靠，緩緩往下滑最後直接靠著墻角蹲著休息，想了想這一晚上的經歷，反應了半天直接笑了：“……我草，真行。”
不知道是說在自己的崗位上堅持不懈努力的魏主任，還是悠哉悠哉吃完飯就趕趟跑了場三千米的自己。
他低下頭，揉了揉眼睛，和風直面了三百回合的眼睛酸澀得可以，輕輕一揉就盛了滿眶眼淚。
就連夏深寥也難得懵著放任自己什麽都不想，放空了幾分鐘才回過神，低頭看著徐知驍：“累了？”
“你不累嗎？”徐知驍直接擡起頭，還帶著點淚花的眼睛毫無預兆暴露在夏深寥眼下，被窗外的月光反照得波光粼粼，就像那個黃昏下的江面。
夏深寥幾乎是立刻移開了視線，欲蓋彌彰地咳嗽兩聲：“還好。”
“……夏哥，”好在徐知驍也沒有糾結這個問題，轉而笑吟吟地問，“我很想問問你，你是怎麽做到平時半步不出教室，真到跑路的時候躲監控一躲一個準呢？”
夏深寥看向外邊正隨著風搖曳的樹枝，後知後覺自己喉嚨的幹澀：“下意識註意了。”
他跑的時候都是繞著去食堂的那條路跑的，確實下意識註意了攝像頭，但不少都是亂猜的。
“休息好了嗎？休息好就要走了，跑了滿身汗回去還要洗澡。”夏深寥岔開話題。
好在徐知驍該有的分寸感一個沒少，並沒有揪著這個問題繼續追問，夏深寥伸出手，徐知驍也搭了上去，輕輕一拽就把他拽了起來。
夏深寥都有種錯覺，好像拽的不是一個人，是一朵雲……總歸都沒什麽重量，輕飄飄的。
但這種感覺轉瞬即逝，下一秒徐知驍就站在了他面前，偏頭問：“不走嗎？”
“嗯。”夏深寥低聲回覆。
等到了宿舍，蘇諶翊仗著現在關系近了，光明正大地譴責兩個跑出去吃獨食的：“你們知道嗎，食堂只是回光返照了一！下！午！晚上的飯特別難吃，我懷疑那個豆角都沒炒熟！”
“如果沒炒熟的話你現在應該在醫院了。”鐘霖舟從書後邊探出腦袋，貼心地糾正道。
夏深寥正拿著洗臉盆往衛生間走去，聞言腳步一頓，提醒他：“是我們班同學請客欸。”
而徐知驍則更直接點，收拾好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就懶懶地反坐在了椅子上，下巴靠在椅背上：“是，就是不給你吃，我們吃獨食。”
蘇諶翊：“！！！”
蘇諶翊震驚地發動了技能——“直接譴責良心的憤怒眼神”。
徐知驍閉眼，選擇無視。
“好啊你們，現在吃獨食都直接放在明面上了是吧？”蘇諶翊叉著腰，“可惡，我下次再吃到那種半生不熟的豆角一定打包回來，看著你們吃下去！”
鐘霖舟淡然地又翻了一頁書。
“沒用，”徐知驍單手撫了撫胸口，另一只手已經從包裏翻出假期發下來的試卷，掃了兩眼填了大半選擇題，“豆角的痛苦只是一時，但燒烤的香味值得回味很久。”
蘇諶翊更痛苦了，鐘霖舟只能放下書本上去哄了兩句：“請不要成為一個無能狂怒的小學生……當然了，不是嘲諷小學生的意思，畢竟你現在的樣子可能比小學生還好不了多少。”
蘇諶翊：“……你確定要這麽安慰人嗎？”
鐘霖舟點頭。
沈默幾秒，蘇諶翊連滾帶爬地從鐘霖舟的懷抱裏爬了出來。
夏深寥這次洗澡的時間有些久，甚至出來時還沒忘記再三向徐知驍確認：“我身上還有燒烤味嗎？”
徐知驍頓了頓，搖頭：“沒有。”
做題的思路被莫名其妙地打斷了，徐知驍垂眸掃了眼上面整整齊齊排列好的題目，忽然覺得越看越煩躁。
原來看一眼就有思路的題目楞是眼對眼看了十分鐘才找回原來的想法，徐知驍把筆丟下，拿著換洗衣服直接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幹凈，剛一打開時水汽撲面而來，徐知驍放好衣服就直接拿花灑往頭上淋。
腦海裏的畫面一路從熱鬧非凡的燒烤攤到寂靜無人卻一直在奔跑的校園，不同的地點、感覺，卻無一例外住進了一個人——
夏深寥。
無論是在周圍吵鬧一片，徐知驍說話都只能努力往夏深寥身邊靠近，才能確保對方能聽見的燒烤攤；還是除去身後追著的魏主任，四下安靜的校園裏，徐知驍努力調整著呼吸，夏深寥的手緊緊牽著他。
夏深寥不知道什麽時候，和他生活的一切都搭上了勾。
徐知驍靜靜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即便他不太想承認，但鏡子裏的他似乎變得不太一樣了。
變得更加……柔和、柔軟，和之前冷漠中帶著點戾氣的形象不太相似，但也有可能是在無形之中他也被其他人的評價影響了認知。
他為了抵抗隨時都有可能失去的社交，努力給自己粉刷上的一層劣質油漆，一場雨就把它沖刷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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