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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80年代攪事精13 好,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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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80年代攪事精13 好,我聽你的……

剛才沈淺還在廚房裏的時候, 眾人早就被廚房傳來的各種香氣勾走了魂,此時終於開飯,等簡單的開場白之後, 大家便忙不疊地動筷子。

周廷岳身為軍工廠退休高層,早年又立下過軍功,退下來以後也算是享受過不少福利待遇了,自認為自己品嘗過不少美食,卻沒想到今天居然被兒媳婦張羅的這一桌子菜饞得咽口水。

他首先給自己盛了一碗牛雜湯,他年輕的時候曾經負傷,生死攸關的當頭, 他在老鄉家喝到過一碗牛雜湯, 這些年他一直想要再嘗嘗那滋味的, 卻再也沒喝過那麽好喝的牛雜湯。

周廷岳在湯入口之前,還抱著挑剔的想法, 想著兒媳婦無論做得怎樣,他只誇就行了, 畢竟這世界上也許再也沒有那麽好喝的牛雜湯了。

沒想到, 一口湯下肚, 周廷岳竟然一口氣將這碗湯全喝光了。

連帶著碗裏的牛雜他也吸嚕吸嚕連湯全吃下去了。

“爸, 鍋裏還有,我再給你從鍋裏舀一碗吧。”大兒媳見公公似乎很愛喝這牛雜湯,便主動說道。

周廷岳點點頭:“好。”

李素珍一臉驚愕地看向周廷岳, 他平時不是個貪嘴的人,今天怎麽這麽愛喝這牛雜湯, 也給自己舀了一碗嘗了嘗:“老頭子,這湯真不錯,跟你嘴裏天天念叨的那老鄉家的牛雜湯比怎麽樣?”

周廷岳十分誠實地說道:“不一樣, 那老鄉家的湯放了大量生姜片、花椒和辣椒,喝上一口火辣辣的,我當時疼得人事不知,一口湯把我的魂都給辣回來了,沈淺做的這個湯……很鮮,似乎還有一點藥材味。”

沈淺點頭說道:“裏面放了山藥枸杞當歸,這樣可以壓住牛內臟的腥味,再加上我哥買的材料很新鮮,才能做出這樣味道的牛雜湯。”

牛雜湯的做法很簡單,但是要做的好吃就必須湯頭要濃,沈淺當初學這道菜也是頗費了一番功夫。

項英為公公舀了湯之後,也給自己舀了一碗,只一口她便發現,原來三弟妹的廚藝如此了得,當初她隨手教給她應付中午快餐的三道家常菜,只不過是她本事的很小一部分而已。

她今天做的幾道菜,任何一道拿來開餐館,都能在他們那條街賣爆。

項英又是慚愧又是興奮,她腦子裏飛快轉著,想著將來還要想辦法將三弟妹拉來跟她做合夥生意才行,這樣店裏能有源源不斷的客人,她能賺更多的錢,三弟妹家的生活也能過得更紅火。

周生霖最喜歡吃的菜便是牛肉,他剛上桌便沒聲了,整個人都被那份春筍燒牛肉給奪了魂。

此時他已經悄無聲息的一連吃了好幾塊牛腩和春筍,過足了癮,這才擡頭:“三嫂,你這道菜也太絕了!我還從來沒吃過燉得這麽軟爛的牛腩,而且好香好入味!我吃得差點咬到舌頭了!”

沈淺笑道:“牛腩燉得軟爛還是因為我燉得時間比較長,而且一早上就用大鍋燉上了,春筍是讓大嫂幫我挑的剛上市的新鮮春筍,才能這麽好吃的。”

家裏沒有高壓鍋,想要讓食物好吃,就不能偷懶,得早早起床準備,用時間來換這麽一鍋燉得軟爛入味的牛腩。

“真的好吃!三嫂,你這個手藝真的是太棒了。”

家裏人人都誇沈淺的廚藝好,沈建國嘗過以後也連連說好,他還以為沈淺的手藝是嫁人以後慢慢學的,而周家人則是以為沈淺經常回娘家,是在娘家學的,誰都不知道沈淺其實早就不是原主了。

一頓飯吃完,一桌子菜竟然全都沒剩下,周生霖樂呵呵地收拾洗碗,大家幫忙打掃之後陸續離開。

周時安被奶奶牽著,離開之前還回頭看了好幾次。

在飯桌上他沒好意思說,其實他很喜歡媽媽做的飯菜。

那道芋兒燒雞,他還想吃,他想天天吃。

“走吧,時安,別看了。”李素珍牽著孩子的手說道。

周廷岳聽聞回頭看了一眼孫子:“小時安這是想要搬回新家咯。”

他遠遠說了這麽一句,李素珍聽了臉色一沈,心裏知道老頭子說的是實話,但是她內心卻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便假裝沒聽見。

她自欺欺人地想著,如今老三腿腳不便,老三媳婦要照顧他又要照顧女兒,估計兩個孩子也帶不過來,還是她幫忙代勞一下比較好。

時微對於哥哥又跟著奶奶回家壓根不在意,哥哥總是這樣,更喜歡奶奶家,她就不一樣了,她從小就能感覺到奶奶更喜歡哥哥,而不太喜歡她和大嬸嬸家的嵐嵐姐姐,哥哥愛去哪去哪,她才不要跟著呢。

今天媽媽做的紅燒魚簡直好吃極了,她要天天吃媽媽做的飯菜!

這天晚上,周生墨沒有靠任何人,獨立完成了睡前的洗漱,還推著輪椅去了女兒的房間,給她講了童話故事,陪著她睡著,這才又推著輪椅回到自己臥室。

他還處於興奮狀態,根本沒有睡意,可媳婦已經困得不行,眼皮都快要擡不起來了。

周生墨笑著看著她,在陷入沈睡之前下意識地摟住了枕頭,那是他的枕頭。

周生墨看得有些呆了,以前只覺得媳婦長得好看,此時卻覺得,沈淺睡著的側顏,跟女兒時微一樣,臉頰都是粉嘟嘟的,很可愛。

他盯著她,舍不得挪開目光,心裏想著一件事。

她費心為他準備了一個家,一個如此貼合他需求的家,她還給了他一雙兒女,這些年他又給過她什麽呢?

他甚至就連她有什麽愛好,想要什麽,喜歡什麽都不知道。

他們從未聊過。

他想要為她準備點回禮都無從下手。

罷了,以後慢慢想吧,日子還長,如今他貿然送任何東西,都不足以還清她的這份用心。

他能做的,就是遵照她的囑咐,多喝水,讓自己慢慢好起來,然後生活自理,先別成為她的負擔。

想清楚這點以後,周生墨將自己從輪椅挪到了床上,關燈後有些糾結。

沈淺此時摟著枕頭睡得很香,似乎懷裏抱著個東西很有安全感。

衣櫃裏面倒是有多餘的枕頭,可是周生墨不想再下床去拿,他輕輕拿起她纖細的手臂,小心將枕頭從她懷裏抽出來。

還好,他的動作足夠慢,沒有驚醒她,然後他放好枕頭,輕輕挪動自己的身體,然後躺下。

對於雙腿殘疾的人來說,一旦躺下以後,想要翻身是有些困難的動作,他通常躺下以後便不會動彈了。

可此時,被抽走了枕頭的某人卻摟著他的手臂纏了上來……

周生墨身體僵硬,感受到媳婦柔順的頭發掃過了他的臉,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被她摟著的半邊身體瞬間有種發麻的感覺,血一點點地湧了上來,他的臉有些發燙。

這樣……要怎麽睡?

周生墨嘗試著從她懷裏將手臂抽回來,卻剛有點動靜,她索性將腿也壓過來了,整個人半邊身體直接將他壓在身下。

周生墨:“……”

他是軍人,字典裏沒有投降二字。

可是從此時,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小人,在可憐巴巴地搖著白旗。

周生墨認命地閉上眼睛,盡可能地忽略掉身體的變化,還能怎麽辦,這麽好的媳婦,只能寵著啊!

不過黑暗中,他唇角的弧度一點點擴散,她從娘家回來了,她為他設計了這麽好的家,她還願意抱著他睡覺,完全沒有提過嫌棄他要跟他分開的想法。

這是不是說明……她真的不會走了?

於是,搬到新家的第一天晚上,周生墨直接失眠了。

多年以後,家人再聊起這次搬家,周生墨對此的印象除了刻骨銘心的感動,然後便是徹夜未眠的這個晚上。

……

周家對於老三新家的興奮程度持續了很多天,大家一有空便會過來玩。

周生墨本人對於新家的探索欲也持續了很長時間。

第二天他睡到中午才起床,他的心裏還是沒辦法平靜,推著輪椅在房間內四處移動,去了後院,他意外發現後院也有一些他沒見過的裝置。

沈淺見他到院子,也跟著走過來。

“這是什麽?”周生墨好奇問道。

“這是晾衣桿啊,前院有人經過,咱以後曬衣服就在後院。你瞧這是一個滑輪裝置,你洗完衣服把衣服掛在衣架上,然後掛在晾衣桿上,接著拉動這個鋼繩,晾衣桿就能上升了,想要收衣服就拉另一邊,就能下降。”

這是個非常簡單的原理,周生墨一看便明白了,這應該是大哥周生武帶著廠裏師傅做的,機械廠做這種程度的小物件還是很容易的。

可是做起來簡單,想到卻很難。

“這也是你坐在輪椅上琢磨出來的?”周生墨問道。

“是呀,家裏所有的設計,都是我坐在輪椅上,假設我的雙腿也不能動了,都需要哪些東西,當然有些裝置也許對你來說是多餘的,如果你不想自己做這些家務,臟衣服放在臟衣簍裏,我空了幫你洗也行。”

周生墨趕緊推著輪椅靠近沈淺,他忍不住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沈淺,你別這麽說,你不知道,我看見這些有多開心!以後家裏衣服都交給我來洗,你還可以教我做飯,我希望能幫你多分擔一點,我希望能多做點事,只要是我能幫上忙的。”

這也是他昨晚睡不著琢磨一晚上琢磨出來的,送她那些華而不實的禮物,不如實實在在為她做點事情,分擔她的負擔。

沈淺穿過來以後,兩人還沒有過肢體上的接觸,此時周生墨牽著她的手,她輕輕想要掙脫,他卻拉得更緊,似乎生怕她會拒絕。

沈淺不知道的是,昨天晚上她壓著周生墨半邊身體睡了大半個晚上,周生墨早就偷偷牽過她的手了。

沈淺輕嘆一口氣,他心中的那些郁悶她怎麽能不懂呢,普通人光是接受自己殘疾都得很長時間,更別提在床上躺了幾個月,把自己都給搞得這麽憔悴。

他之前肯定覺得自己都是個廢人了,心裏肯定也不好受的。

沈淺也巴不得他能多分擔一點,當初選擇不跟周生墨離婚,不就是覺得兩人搭夥,日子能過得更好麽。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你閑著的。”沈淺笑道:“我之前發現可能我們陪時微的時間太少了,她有點輕微的分離焦慮,以後你得幫我多陪陪女兒,等兩個孩子上小學以後,你還得負責輔導孩子功課,家裏的家務你能做的也都交給你。”

周生墨仰頭看著她,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牽著她的手,又忍不住捏了捏。

“好,你交代的,我一定照做!”

周生墨突然發覺,自家媳婦長得可真好看。

他當然知道她好看,兩個孩子也遺傳了她的好基因,長得讓人疼,可是他從來沒以一個男人看女人的角度,真心讚嘆她長得好看,是那種好看到他心坎上的那種滋味。

周生墨感覺自己的心底突然升起陌生的燥熱,有些心虛地終於松開了她的手。

沈淺見周生墨今天心情大好,趁著這個機會又得寸進尺地提了要求,她指了指後院角落某處:“等你身體再恢覆一點,上肢力量練得更好一點,以後我每天扶著你在這裏站一會。”

周生墨這才發現,後院的角落裏竟然放著一個高度調整過的雙杠似的裝置,下方還放著軟墊,就算沒扶穩跌倒了也不會摔到哪。

“你還專門為我準備了這個?”今天的震驚已經足夠多了,但這個裝置依舊讓周生墨一陣楞神。

他知道自己此時不該傷春悲秋,可是他怕沈淺對他有什麽誤解。

今天的氣氛真的太好了,他也實在太高興,周生墨知道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潑她冷水的,可是有些事,他還是必須告訴她全部的真相。

“沈淺……醫生說過,我這輩子大概率都是殘疾人了,腦外傷很嚴重,傷到神經,這是無法修覆的……這部分神經剛好控制了行走能力,就算我每天練,只要神經沒被修覆,都無法站立更別談行走了。”

他這麽說很殘忍,對他自己,對她,都很殘忍。

可是事實如此,無論是他還是她都必須接受現實。

他說完,鼓足自己所有的勇氣看向沈淺的臉,安慰自己哪怕從她臉上看見失望也不要傷心。

人總要有接受的過程的。

沈淺為他做了這麽多,已經很好了。

周生墨沒想到的是,自家媳婦壓根沒任何失落,一臉不以為意:“我知道啊,可是就像久躺傷肺一樣,久坐也是會出問題的,你的腰椎會出現損傷,也會出現別的問題,你偶爾站立,可以讓渾身氣血保持暢通,也可以緩解你下肢關節變形,肌肉萎縮的問題,好處很多的。”

她又沒想讓他在腿沒法動的時候,強行讓他練走路。

不過,沈淺覺得,周生墨的腦神經損傷說不定並不是完全沒救,不過目前要做的便是先把他身體底子打好了再說。

周生墨這才明白媳婦的用意,一臉羞愧:“好,我聽你的,我以後每天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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