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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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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小插曲

昨天晚上被從工業廠區拉到醫院的傷員總共有十來個,調度到工廠門口的救護車根本不夠用。除了奚葦連和蔣遇夏是被直接拉到市局旁邊的醫院,其他所有人都被就近送到了工業廠區邊的醫院,等到基本處理過後,才又被拉進市局邊上,方便警方開展工作。

現在不管是被蔣遇夏開槍打傷的那三個人也好,還是因為害怕自己摔裂尾椎骨的大漢也好,他們一個比一個躺在床上起不來。

林驚瀾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從高薇手裏接過所有相關資料,提著公文包,又跟著大部隊一起進了醫院。

這四個人的條件遠比躺在公共病房裏的蔣遇夏和奚葦連要好得多。

一人一間單獨隔間,門外有專人把守,嚴苛得連一只小飛蟲都沒辦法穿過門縫飛進去。

林驚瀾和李濟恩攤開手裏的資料,在那胖子的床前坐下。

胖子只能平躺在病床上,見有人來了,他扭過頭來看,那雙三角眼卡在滿臉的橫肉裏,幾乎要叫人看不見。

高薇站在一邊架好攝像機,按下錄像鍵的時候,朝著林驚瀾點點頭,打了個手勢。

“蔡建。”林驚瀾看著手裏的資料,右上角照片上的那人剃了寸頭,雖然滿臉橫肉,卻也不至於像面前病床上的這樣厚實。他簡單掃了一眼,合上手裏的文件夾,朝著病床上那人揚了揚下巴,“算上這次,你四進宮了吧。怎麽?覺得監獄生活太美妙,隔幾年就進來一次?”

病床上的胖子下意識搖了搖頭。

“前幾次還是小偷小摸,這次膽子肥了,事情犯得這麽大。”林驚瀾微仰著下巴,垂眼看著像半扇豬一樣躺在病床上的蔡建,“在外面的日子過得舒坦了,胖了幾斤,這次想多進去幾年減減肥?”

“都來過這麽多次了,我想你對我們的工作應該很熟悉了,也知道應該怎麽做對你算是最有利的。”李濟恩緊接著道,“說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們還能幫你向上面爭取爭取。”

蔡建進了那麽多次局子,早就是根又滑又韌的老油條,知道怎麽做對自己最有利,當即瞇縫了那雙三角眼:“我願意配合工作,我願意配合工作,只要我知道的都說,都說。”

李濟恩幹脆利落:“你不是工人,你在改造區做什麽?”

蔡建:“他們找我來看好那些人。”

“那些人。”李濟恩重覆了一遍,“那些人是誰?他們做什麽的?怎麽會到這裏來?”

一連三個問題朝著蔡建拋過去,病床上的人楞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組織語言:“他們就是……就是被關在這裏的工人,怎麽來的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都在這裏了。”

避重就輕的回答。

李濟恩沒放過他,繼續追問:“我問你,他們在這裏做什麽?”

“做什麽……”蔡建躺在床上,那雙小眼睛轉過一圈,“具體做什麽我也不清楚啊,我只知道他們每天都在廠房裏面做東西。”

李濟恩:“做什麽東西?”

“我,我也不知道啊……”這回蔡建是真的慌了,“他們來找我的時候只是說讓我看好了別讓人逃跑,除了晚上睡覺的廠房,白天時候根本不讓我進門,我也不知道他們做的是什麽東西啊……”

林驚瀾和李濟恩對視一眼。

看來上面的那個人戒備心不小,居然連蔡建這樣幾乎每時每刻都要守著的人都不知道這個改造區到底披著皮在做些什麽。

“你剛才說,‘他們’。”林驚瀾很快找到新的突破點,“他們指的是誰?”

蔡建:“找我來看人的那些人。”

李濟恩眉目一橫:“不止謝春明一個人?”

“警察同志。”蔡建好像找到了些盲點,那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連帶著面上的笑也變得越來越詭異起來,“我說了這個線索,算不算是立了大功?”

李濟恩不和他玩這些有的沒的:“你先說,只有告訴我們,我們才能視情節給你判定算不算是將功補過。”

“嘿嘿……”蔡建感覺自己的日子又有了幾分盼頭。

但就在他開口的那一瞬間,病房房門被敲響,不等林驚瀾和李濟恩做出反應,也不等高薇走上前去關閉攝像機,房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

來者穿著制服,面上表情嚴肅,語速飛快:“林隊,出事了,有人摸進蔣隊病房裏了。”

“什麽?!”林驚瀾心一沈,起身的時候帶倒了身下的凳子。

公共病房裏,蔣遇夏躺在病床上,左手打著石膏,右手被身邊那個穿著護工工作服的男子緊緊抓著。

那男人另一手拿著一支不知從哪兒找來的註射器,針頭就這樣抵在蔣遇夏的頸側。

他戴著口罩,讓人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但若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捏著針頭的那只手細微地顫抖著。

林驚瀾趕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幾乎整個醫院的保安都圍在病房門外。

“叫警察來!”那男人捏著針管,朝著蔣遇夏的咽喉又逼近了一步,大喊道,“我要見警察!”

“讓一讓。”林驚瀾撥開人群,站到病房門口,從口袋裏掏出警官證來,展示在那人面前,“我是市局刑偵支隊副隊長,這個級別夠了嗎?”

那人不說話,只是進一步攥緊了蔣遇夏右手手腕,針頭就這樣貼在蔣遇夏的皮膚上:“讓病房裏的病人全都出去!”

這間病房大多是些剛經歷過骨科手術的病人,一個個躺在床上,擡著腿吊在半空中,聞言紛紛扭頭去看他,眼中又是驚恐,又是無力。

“大哥,”有人喊他,“我們倒是想出去啊。”

“但是你看看!”蔣遇夏病床前,護工模樣的男人循聲看了過去。

斜對角的那張病床上,一個看上去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躺在那裏,左腿被床尾的繃帶高高吊著。

“昨天剛往腿裏打完鋼釘,”年輕人看他手裏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只針頭,膽子便大了起來,用力做了個仰臥起坐,輕輕拍了拍那條還綁著各種繃帶的腿,“腿都廢了,怎麽出去啊?”

那人明顯慌了一瞬,再回頭的時候,下意識用針管逼近蔣遇夏,擡眼去看門口的林驚瀾的時候,多了幾分歇斯底裏:“讓那些能出去的都給我下床出去!”

病房裏一共六張床,並沒有住滿,除了蔣遇夏之外還有三個人,其中兩個人都是平躺在床上高高翹著腿的姿勢。

林驚瀾站在整間病房門口,看見從靠窗那張床上扶著腰翻身下床的奚葦連。

奚葦連昨天淩晨被聚集在工廠裏的那些“受騙群眾”拿著生了銹的空心鐵棍捅了後腰,索性傷口不深,醫生給他打了破傷風,又縫了幾針,算是留院觀察。

此刻,奚葦連一邊扶著後腰慢吞吞地朝著病房門口走去,一邊暗地裏朝林驚瀾比了個手勢。

“好。”林驚瀾眨了眨眼睛,兩手攤開,手心朝前,展露在那男人面前,裝模作樣朝著奚葦連道,“快點出來。”

“快點!”奚葦連踩著拖鞋的走路聲不算小,那人捏著針管,轉過頭來看他,厲聲道,“聽見沒有?快點!不然我把你也一起殺了!”

“大哥……”奚葦連一邊扶著後腰,一邊朝著蔣遇夏床邊靠了過去,病床床尾之間的過道並不寬,奚葦連擡手扶了一把床尾,“我被人捅了後腰啊,真的走不快,你行行好,稍微等我一下好不好?”

說著是來脅持的,可這人不說目的,不說要求,只顧著站在蔣遇夏床邊,看著奚葦連扶著隔壁那張床的床尾,慢慢朝著自己的方向移了過來。

又擡腳邁出一步,奚葦連擡眼,和站在門口的林驚瀾對上目光。

下一秒,所有人眼前就只剩下兩道殘影。

一身護工裝扮的男人睜大了眼睛。

剛才還扶著腰行動緩慢的奚葦連此刻朝著他飛撲過來,按了他那只拿著針管的手腕便朝後甩去。

蔣遇夏偏過腦袋,兩條腿發力,靠著後背為支點在床上橫過身來,照著那人的胸口踹了一腳。

床邊的護欄被林驚瀾壓了下來,他伸手在蔣遇夏身後墊了一把,將人攬進了懷裏。

整個過程甚至連半分鐘都不到。

那人被奚葦連撲倒在另一張床上,後腰磕到床邊的鐵欄桿,疼得口罩都擋不住他的齜牙咧嘴。

奚葦連劈手奪下他手裏的針管,另一手扭了他手腕,下意識想要往後腰去摸手銬。

林驚瀾探過身來,從他背過來的那只手裏拿了針管放在床頭,又從自己後腰摸了手銬,遞給奚葦連。

等到高薇撥開人群趕過來的時候,針管已經被送去實驗室化驗檢查,那人兩手被拷著,奚葦連站在他身後,一手扶著腰,一手死死按著身前那人。

林驚瀾把蔣遇夏攬在懷裏,伸手扣著他的側臉。

藍色條紋病號服的紐扣少扣了兩粒,此刻蔣遇夏的臉被林驚瀾按在自己懷裏,修長的脖頸就這樣完全暴露出來。

衣領隨著動作朝下滑落幾分,從上而下看過去,能叫人順著纖長漂亮的頸部線條看見一路延伸下去的鎖骨和肩膀。

皮膚完好,沒有一絲一毫的傷口。

林驚瀾放在對方側臉的那只手收了幾分,又順著一路摸了下去,這才終於肯放開,整個人跟著一道松了一口氣。

“把他帶回去。”他攬在蔣遇夏腰間的那只手沒動,只微微偏過臉和高薇說話。

“是。”高薇帶著身後幾人走到跪著的那人身邊。

她拉開奚葦連的手,在人肩膀上毫不客氣地垂了一拳:“撅著個大腚在這裏添亂。”

【作者有話說】

林驚瀾同志你怎麽這麽光明正大地摸啊,快松手!註意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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