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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無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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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無證(一)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北京時間兩點五十四分。

蔣遇夏剛打開手機就看見嚴淞發給他的信息,說他在出口等他們,讓他們盡快。

“確定賀茗和錢詠菡的大致位置了。”蔣遇夏和林驚瀾剛坐上車,車門一關,副駕駛座位上的嚴淞便偏過頭道,“只不過他們現在還在景區,周圍游客比較多,不方便直接動手。有兄弟去盯著他們,我們先去他們入住的酒店蹲著,兩手準備。”

“行。”蔣遇夏坐在駕駛座後面,他盯著嚴淞看了一會兒,“哥,你黑眼圈怎麽這麽重?沒休息好?”

“有嗎?”嚴淞使勁閉了閉眼睛,和蔣遇夏絮絮叨叨地吐槽起來,“奶孩子奶的吧,你不知道,那幾個月大的孩子,還沒一個抱枕大,鬧是真的能鬧,一晚上起來四五次,一醒就哭,哭了就要餵奶,餵完還得哄睡……你不知道我這個被折磨的呀,沒一個晚上是睡整覺的……”

雖然是吐槽,但是幸福感簡直要溢出整個車廂,蔣遇夏笑笑:“哥,你這算是吐槽還是炫耀?”

“我覺得是純炫耀。”開車的同事忍不住跟著一道插嘴道,“嚴哥,有老婆孩子了不起了。”

嚴淞人好,開的起玩笑,也確實是幸福,當即眉毛一挑,笑了起來:“這麽羨慕你也抓緊時間找一個唄。”

“哎,找不到啊。”開車的同事年紀不大,看著比林驚瀾還要小上兩歲,“工作太忙了,平時都沒時間陪女朋友,有時候好不容易能一起約會了吧,案子出了,一個電話打過來,又得走了。一次兩次就算了,次數多了,再怎麽為人民服務,女孩子多多少少都會不開心的。”

紅燈亮起,前排同事踩下剎車,還沈浸在對感情問題的吐槽中,朝著後視鏡看了一眼,順嘴帶著蔣遇夏和林驚瀾一起道:“兄弟,我說你們倆長得挺帥的,找著女朋友沒有?”

林驚瀾笑笑,雲淡風輕道:“找到了。”

“真的假的?”司機同志趁著紅燈時間可勁兒八卦,“長得漂亮嗎?脾氣好嗎?”

“當然漂亮。”林驚瀾目不斜視,說得和真的一樣,“脾氣也當然好。”

嚴淞轉頭看看蔣遇夏,再看看林驚瀾,差點因為綠燈起步扭著脖子。

提前在賓館蹲守的同事已經開好了房間,嚴淞帶著蔣遇夏和林驚瀾在電梯裏刷了房卡,一路進到這間既作為辦公地點又作為休息室的房間。

“各位,介紹一下,”嚴淞一進房間,便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看過來,讓出半步,讓眾人能看清蔣遇夏和林驚瀾的樣子,“我們這起案子是協助七峰市市局進行調查,這兩位就是從七峰過來的案件負責人,蔣隊,林隊。”

房間裏的人或站或坐,大約有十來個,聞言紛紛朝著蔣遇夏和林驚瀾點過頭,算是打了招呼。

大家都是為了同一個案子出力,林驚瀾也不和他們多廢話,直切主題:“剛才在來的路上,嚴警官已經和我們說過大致情況了,說賀茗夫婦他們現在正在景區游覽,這裏是他們入住的酒店,除了這些,還有其他信息嗎?”

眾人朝他看過來,手中的動作頓了頓,幾秒後,有個穿著一身酒店工作人員服裝的女警開口道:“林隊,不是賀茗夫婦。”

蔣遇夏和林驚瀾皆是一楞,一時間沒能明白她話裏的意思:“什麽?”

“我們核實過了,酒店房間入住的確實是兩人,但是不是賀茗夫婦。”女警接著道,“準確來說,是賀茗,但是那個女人不是你們說的錢詠菡,是一個叫岳越的人。”

蔣遇夏皺了皺眉,還是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追問著進一步確認道:“你是說,入住登記的身份信息用的就是岳越,不是錢詠菡?”

“是。”這次不止女警,幾乎整個房間裏所有成岷來的或是宴江當地的同事都跟著一道出聲應道。

“這又是什麽意思?”林驚瀾低聲自言自語著,有些想不通。

別墅保姆張芳說先生和太太一起出去旅游了,就連尚英整形醫院裏的所有工作人員說的都是賀茗夫婦倆一起出門旅游了。他們也是親眼從監控中看見跟在賀茗身後從曼徹斯特花園別墅樓中出來的那個女人坐上了網約車,並且能保證起碼在網約車到達之後沒有換過人。

可是為什麽現在出現在宴江的,又是那個聲稱回家奔喪的整形外科醫生岳越呢?

所以在別墅內發現的那具女屍,到底是誰?

正在二人還在思考之餘,被放在房間正中央那只茶幾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上面顯示有電話打進。

嚴淞幾步走上前去,按下接聽鍵,打開了免提。

“他們從景區出來後上了車,看路線有可能是往賓館方向來。”

嚴淞和蔣遇夏交換了一個眼神,朝著電話那頭說了一句“收到”,便掛斷了電話。

林驚瀾很快便捕捉到了重點:“如果他們回來了,抓捕計劃是什麽?”

“甕中捉鱉。”剛才的女警很快回答道,“元旦之後,很多人趁著假期後的所謂‘淡季’出來旅行,酒店房價相對便宜,所以客流量還是不少。如果貿然在酒店大堂實施抓捕,周圍存在散客,出了意外不好控制。”

蔣遇夏站在墻邊,抱著手臂看向站在自己正對面的這位女警。

她一身剪裁合身的酒店工作人員標配黑色西裝,左耳戴著一只白色耳麥,面孔看上去沈靜平和,眼中帶著極富精氣神的亮光。

他朝著這位女性點點頭:“你們做了什麽準備?”

對方有條不紊:“保潔說賀茗他們所住的房間每天對礦泉水的需求量都比其他房間大很多,經常打電話到前臺要求送水。我們提前將房間裏每日打掃衛生規定擺放的礦泉水取走了,到時候他們打電話要水,我去送。”

嚴淞似乎對這樣的“甕中捉鱉”不太放心:“如果直接敲門和他們說明來意,要求他們配合警方調查呢?畢竟賀茗如今也只是一個嫌疑人,我們並沒有直接的證據。”

他說的也不無道理,能化幹戈為玉帛,不用直接動手當然是最好。

“如果他真的願意配合,恐怕他也不會大費周章策劃這場旅行吧。”林驚瀾站在蔣遇夏身邊,明明嘴上反駁的是嚴淞的觀點,卻偏過頭去,微低了些下巴去看身邊人,“你覺得呢,哥?”

“賀茗如果願意配合當然最好。”蔣遇夏沒理林驚瀾,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做出抉擇,“但如果他不願意配合,我們還得來硬的,軟硬兼施太累也太費時間,不如直接擊破。”

行政套房的門鈴被按響的時候,賀茗正坐在床邊換鞋,聞聲朝著房門喊了一聲“來了”,又不緊不慢地踩進酒店準備的一次性拖鞋,將自己的鞋歸在一邊放好,終於舍得起身去開門。

房門打開,面前站著的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上下的酒店工作人員,賀茗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見了她手裏拿著的三瓶礦泉水。

“先生您好,您要的水。”對方伸手將水朝他遞了過來。

“好,謝謝。”賀茗接過水瓶,剛想關門,卻被一股力道頂了回來。

賀茗兩手拿著礦泉水瓶,沒辦法使力,只好用手肘和腳尖去頂門,看著門外人的時候眼中全是錯愕:“你幹什麽?”

“沒什麽。”蔣遇夏從一邊伸手抵了門框,站到賀茗面前,從口袋裏摸出警官證,在他面前一亮,“警察,賀先生,我們懷疑你和一千字有關,現在需要你配合調查。”

“我不配合!”礦泉水瓶滾落在地上,砸出不小的聲響。

岳越從內間臥室裏探出身來,聲音嬌滴滴的:“怎麽啦?”看見門口眾人,特別是還拿著警察工作證的蔣遇夏以後更是發出一聲尖叫,急著從口袋裏摸出口罩來戴到自己臉上。

賀茗一個人根本擋不住,事已至此,林驚瀾和嚴淞帶著幾個人從門外沖進來,將還在大叫的岳越控制了起來,反剪了她的雙手,將她按在床邊的沙發上。

“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麽?!”賀茗被穿著一身工作服的女警拿下,看著蔣遇夏從容不迫地走進房間,反手關上了房門。他雙手也被反剪在身後,此刻正努力晃動著肩膀試圖掙脫,“你們警察就是這樣找人配合的嗎?”

“別動!”女警呵斥道,手上的力道更加了幾分,“再不配合給你上銬子了!”

和正坐在沙發上哭哭啼啼的岳越不一樣,賀茗此刻依舊中氣十足:“我要起訴你們!我要去有關部門告你們!”

蔣遇夏拍拍他的肩膀:“自己做了什麽你自己知道,要不先聽聽我們找你是為了什麽,再好好想想你有沒有機會去找有關部門告我們了。”

“我怎麽會知道你說的我家的那具屍體是什麽?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誰那麽惡劣,往我家裏丟屍體!”賀茗砰砰敲著桌子,“反倒是你們警察,出了這檔子事情不去查,反而跑到這裏來抓我,是想就這樣把責任推卸給我,把我推出去當替死鬼嗎?”

林驚瀾站在他身後按著他,蔣遇夏就這樣坐在賀茗對面,翹著二郎腿,面上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是嗎?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什麽這樣想那樣想?”賀茗又開始掙紮起來。

他已經快五十歲,面上戴著眼鏡,長得斯斯文文,生起氣來的時候卻帶著些平常不易露出來的本色,力氣也不小,林驚瀾廢了些力氣才能將他牢牢按在椅子上。

“我們在地下室裏發現的屍體只有下半身。”蔣遇夏斜過眼,去看坐在一邊的岳越,故意將語速放慢了幾分,“你知道還有半具身體在哪裏嗎?”

賀茗瞪著他,沒有說話。

“岳女士,”蔣遇夏起身,朝著岳越走了過去,“你覺得呢?你認為還有半具屍體會被放在哪裏?”

他聲音輕柔,落在岳越耳中,卻如同惡魔一般。

沙發上的女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再難看不過的笑:“警察同志,這我怎麽可能知道……”

“在冰箱裏。”蔣遇夏說,“冷凍層裏還放著速凍的牛奶小饅頭,岳女士,你吃過嗎?”

“我……”岳越低著頭,抓著淺灰色毛絨半身裙的手指不斷捏緊,“我,我……”

“你在胡說八道!”賀茗大喊出聲,“你們就認為我是兇手,對不對?那你們拿出證據來啊!沒有證據只靠懷疑就把我抓起來,你們警察現在就是這麽辦案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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