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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大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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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大婚下

穆長舟沒有直接去賓朋們行宴的地方, 聖都這些人連他成親當日都放不下算計,實在不值得他費心。

醇國公府是前朝親王府改的,不只有趙瑞靈喜歡的蓮花池, 還有座占地面積不小的跑馬場。

穆長舟到馬廄的時候,顧志澤果然一個人在他給奔雷蓋的豪華馬廄內躺著……搶奔雷的萊菔吃。

“山南道窮得吃不上飯了嗎?”穆長舟在顧志澤面前說話比在趙瑞靈面前毒得多。

“還是說你這個山南學院的山長混不下去,上我這兒化緣來了?”

甭管穆長舟說什麽, 顧志澤吃萊菔的速度不變, 嘎吱嘎吱把奔雷都看餓了, 伸腦袋去拱穆長舟。

穆長舟扔了根萊菔進去餵馬。

待會兒他還要洞房,他娘子心情不好指不定會挑剔,不能弄一身馬味兒回去。

“洞房花燭夜往馬廄跑,你穆翼旸也是古往今來第一人了。”顧志澤硬是啃完了手裏的萊菔, 這才拍拍巴掌坐起身來。

穆長舟回答他的是毫不客氣地一腳踹過去。

顧志澤哈哈笑著躲開, “我好歹也是你表祖父,客氣點。”

見穆長舟明顯不耐煩, 顧志澤也不廢話。

“上頭下令安插刺史下各道,竟多是寒門出身的官員, 隱隱以中書省馬首是瞻, 反倒是知州出身多數不錯,看起來太後像是占了上風。”

顧志澤出身顧氏, 就是鎮國公顧氏這一脈, 不過是分支, 當年老鎮國公是動過過繼心思的, 將顧志澤從小養在身邊。

只是當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顧志澤遠走他鄉,老鎮國公為顧三娘招贅,沒過幾年就去世, 鎮國公府從鮮花著錦一下子冷落下來。

當年鎮國公留下的人脈看似都因為鎮國公府的沒落散盡了,但有一部分卻化整為零,歸了顧志澤。

所以穆長舟沒把顧志澤的話當閑談,很快聽出了話外音。

“也就是說楊氏有可能是聖人為小皇子選定的保皇派?”穆長舟輕撫著奔雷,若有所思。

“有沒有可能是韓延年的手筆?”

楊氏可是支持渭王的人裏官職最高,影響力也最大的一家。

“韓延年不過乞兒出身,楊矛延投靠先聖之前,在前朝出身可不低。”顧志澤搖頭晃腦地起身。

“總之你離謝氏遠一點,也別太信那位的保證,否則穆氏就是下一個顧氏,指不定還趕不上顧氏呢。”好歹老鎮國公當機立斷,以贅婿繼承爵位,絕了自己的血脈根基。

英國公府和醇國公府如今沾了親,又都是錦繡繁花時,一旦選錯路,殷氏可從來不會手軟。

穆長舟面色不變地看著顧志澤哼著小調走遠。

他從來沒信任過殷氏。

顧家身為前朝望族,堅定地支持女婿奪得了天下。

顧家大娘是先聖之妻,顧家二娘是先聖堂叔之妻,顧家族長之女是聖人的元妻。

可如今除了鎮國公夫人顧三娘、他被關在家廟裏的母親,哪個還活著?

謝氏也不可靠。

雖太後還算有心計,對前朝的掌控卻不如殷氏,不只是英國公府裏不和睦,身邊都快成篩子了。

不過這些今晚顯然不在穆長舟的思考範圍內。

他先回到前院露了個面,跟賓朋們略吃了幾杯薄酒,留下甄順在前面支應著,迫不及待往後宅正院去。

進新房之前,穆長舟甚至還特地洗掉了身上的酒氣,心裏念著那嬌軟的小兔子,冷水都澆不滅他身上的火氣。

然後他就熱氣騰騰地在新房裏,見到了已經睡得七倒八歪的新婦,她烏黑的長發鎮著鴛鴦枕,手裏還抱著一個。

一床被子蓋在她身上,裏面鼓鼓囊囊的。

掀開一看,好家夥,另外一床他的被子被她騎著呢。

穆長舟知道這小兔子今日累得不輕,也知道把人鬧醒估計又要鬧。

但在原地運了會兒氣,他還是沒忍住湊上前,吻住了那張睡得微微張開的小嘴兒。

“唔……”趙瑞靈夢到自己從彩車裏下來後,在醇國公府被穆長舟拉著往正房走,可是怎麽走也走不到頭,累得喘不過氣來。

“走不動了……不嫁了嗚嗚……”趙瑞靈在夢裏一屁股坐在地上,氣得拿扇子往穆長舟身上扔。

然後——

“啪”的一下輕響,把趙瑞靈給嚇醒了。

她一睜眼,就見穆長舟面無表情握著她的手,而她的手還貼在他臉上呢。

她感覺嘴上感覺怪怪的,擡手就想摸自己的嘴唇。

穆長舟先發制人,幽幽問:“做了什麽夢,恨得夢裏都要甩我巴掌?”

趙瑞靈往嘴上摸的動作變成了摸鼻子。

“沒什麽,就是夢到你在別人欺負我的時候不說話,讓我受委屈了。”

“所以我這一巴掌挨得冤啊……”穆長舟不動聲色將新媳婦摟到懷裏,跟她一起躺下。

“娘子說,你該怎麽補償我?”

他等著趙瑞靈的感謝,哪怕絲毫不走心,左右他也不圖那個心,只想著順勢多吃會兒好的而已。

豈料他剛要翻身覆過去,就又挨了趙瑞靈一腳,好懸踹到他吃飯的家夥事兒上,嚇了他一跳。

“你……”

“我什麽我!”趙瑞靈絲毫沒有要道謝的心思,理直氣壯看著穆長舟。

“若不是你,我會遇上這樣的為難嗎?”

“嫁給你,我把這十幾年都沒吃過的苦都吃了,累得要死要活,你還好意思要補償??”

她用力推穆長舟:“我補償你去睡書房!”

穆長舟趕緊握住她的手哄,“為夫只是跟娘子開玩笑,你我夫妻與共,他們為難你就是為難我……”

“你少來!”趙瑞靈斜眼看他,“原來倒沒發現你這麽會說話,該說的能叫你說出花兒來,不該說的你倒是一個字都不肯吐露。”

她那天晚上在溫泉莊子上等了這人大半宿。

同樣是沒能見到人,穆長舟有多期待娶媳婦,她就有多懊惱自己輕易就被哄進了坑裏。

穆長舟楞了下,這才反應過來趙瑞靈的意思。

他們既已經成親,甚至成親的原因也擺脫不了儲位之爭,但到現在為止他並沒有跟趙瑞靈交過底。

他思忖片刻,坐起身來,有些傷懷地看著趙瑞靈。

“我以為你知道的,我與你一樣,從來都別無選擇。”

趙瑞靈沒聽懂,但見穆長舟這樣,下意識懷疑了下自己,是不是她想岔了。

穆長舟自嘲地笑了笑,滿身寂寥。

“我家的事兒,在聖都不是秘密,我與淳陽王明面上看起來只是有齟齬,可我與他都恨不能對方去死。”

“我穆氏的一切,本來都是先聖為自己的侄子準備的,他從來沒想過讓兵權旁落。”

“若非我豁出去鬧大,也許當年我母親就帶著穆氏的家財和部曲,成了淳陽王的側室。”

趙瑞靈握著他的手,瞠目不已。

“一個國公爵位,還有兵權,只換個側室的位子?”

她又想問了,淳陽王是上輩子救了她這位婆婆全家嗎?

“聖人以為我不知道,或者他不在意我知不知道,但穆氏效白馬之盟,立誓永不背叛殷氏,否則滿大昭皆可誅之,他也就不在意穆氏和淳陽王之間的仇。”穆長舟眸底的諷刺之意越來越重,摟住了趙瑞靈的腰,將腦袋埋在她柔軟之上。

“魯國公府與淳陽王府交好,若太子和小皇子繼位,將來我和淳陽王就只能活一個。”

所以他從來都沒有別的選擇,他穆氏當然可以不背叛殷氏,但渭王也是殷氏,謝氏一脈絕不會任由魯國公府和淳陽王府坐大。

趙瑞靈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呼吸急促地抓住他的耳朵。

“那太後知道這件事嗎?”

如果知道的話,怎麽可能會讓她警惕穆長舟?

穆長舟頓了下,這小兔子顯然又聰明起來了。

“她也知道我與聖人立誓之事,以為我不會任由她臨朝稱制。”

趙瑞靈推開穆長舟纏上來的胳膊,“那為何聖人和太後先前都想著以親事來拉攏你?”

“如果聖人和太後都不知道你的選擇,憑什麽你就以為我知道,你是不是又在唬……”

穆長舟手上一個用力,將低呼的趙瑞靈壓在幔帳裏,堵住她想要計較更多的小嘴兒,親得她說不出話來。

“我本以為娘子與我心有靈犀,看來咱們還是不夠親近。”

“今晚咱們還是先親近親近,往後你肯定是最先知道為夫心思的那個!”

趙瑞靈唔唔著想要反駁,但都被堵在了灼熱的唇齒間,又被穆長舟迅速勾動起了青潮,再說不出話來。

穆長舟憑著從顧志澤那裏搶來的畫冊子,成功哄得身下小娘子跟一汪水似的,軟弱無力摟著他的脖頸兒承受他的親近,他眸底的諷刺和寂寥一掃而空。

看來賣可憐不是所有小娘子都適用,他娘子與其他小娘子不同,更喜歡來點硬的。

尤其是在他品嘗過香甜的蜜糖後,她哼哼唧唧跟小魚兒似的邀請他入水嬉戲,那純真卻又嫵媚的反應,讓穆長舟只想醉死在這溫柔鄉裏。

最後趙瑞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著的。

她被穆長舟喊醒,又被穆長舟‘哄’睡,關於洞房花燭夜的記憶,只剩下了一直搖晃的帶著喜紋的幔帳。

豈料翌日一早,趙瑞靈就被阿橋給喊醒了。

她困得抱著被褥一直嗚嗚嗷嗷不肯起。

“我才沒睡多會兒呢,就是天大的事兒也等我睡飽了再說!”

阿橋也不想叫娘子起來,平時都難叫娘子起床,更別提昨晚她聽娘子哼唧到後半夜,這才過去兩個時辰。

可是……阿橋有點無奈。

“娘子,你兒子跪在外頭呢!”

趙瑞靈:“……”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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