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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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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下午池澤到的時候,先前空著的木桌上已經擺好了黃符紙和筆墨。

夕課上所用的材料都是太虛宗負責的,弟子課外修煉所用材料則需自費。

晨課時劉啟教了幾個基礎的符咒,夕課時大家就利用這幾個符咒配合劉啟新教的符箓使用。

畫符是門技術活,符箓的力量取決於畫符人的力量,畫符人註入的靈力越強符箓越強。而畫符便是修者為其註入靈力的過程,並非簡單地拿起筆在符紙上亂寫。

上午學的凝靈訣就派上了用場,是最基礎的操控靈力的法術,口訣簡單,但效果卻因人而異。

夕課的實踐教學比晨課冗雜的理論知識要吸引人,弟子們只需看劉啟畫符,有樣學樣就行。

然而,師尊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劉啟畫符幾秒鐘的事,弟子們看了個大概,依葫蘆畫瓢卻堪稱鬼畫符。

池澤拿起黃紙,還未畫好的符紙只是一張普通的黃紙,和外面能買到的黃紙沒什麽區別。

但就是這麽一張普普通通的紙,在池澤落筆後,黑色的墨水如有生命般刻入紙張,只有靠得近的人才能看見她畫完符後,上面的符文閃過一絲金光。

這是一張再簡單不過的定身符,定身符常用於戰鬥、驅邪、除魔,修士人人都會,但不同人畫的符定身的效果、時間天差地別。

柳惜曦出身符修世家,修仙界能買到的許多強大符箓,都是來自她們家族,並且柳氏一族還藏有許多不外傳的符箓。

不同派別畫符的風格也各不同,修仙界或許有許多人修行依照道家思想,但沒有完全照搬,畢竟,凡間的道和修仙界的道有很大不同,更不用說還有佛修、妖修、各路散修,各家畫符一看符文、字體便可區分派別。

池澤畫符有個習慣,總忍不住為自己所畫符箓添加一層類似身份識別的隱形小符文,就好比鈔票上的防偽標記。

前世的她天真自大,總以為自己也有在修仙界出人頭地的一天,就好像那些名人一樣,簽名都得特殊練習。

這一世,池澤並不認為自己重活一世就能大殺四方,那些修仙界該發生的大事件是她無力改變的,她有的只是自己前世的血淚教訓和經驗。

現在這習慣也改不了,將就用著。

池澤欣賞著自己畫好的符箓,確認自己的畫符水平並未因為重生而生疏,滿意地點點頭。

殊不知,一旁的柳惜曦看著她的手法和速度,忍不住瞪大了眼。

這是什麽天賦?柳惜曦自己出身符修世家,自小便接受家族的提前教導,來太虛宗之前,她雖修為不算高,但來之前可學了不少符箓的畫法。

一張簡單的定身符,看似符文簡單,實則千人千面,池澤的畫法獨一份不說,速度竟然如此快,簡直不像是第一次畫符。

柳惜曦忍不住問:“你真是第一次畫符?”

池澤露出茫然的表情:“對啊,我們在外門時,我不就天天鉆藏書閣,看各種符箓,自己拿毛筆蘸水練習嗎?”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畫符不是簡單的寫字,你書法不錯,但要想同時操控靈力註入符紙,還得催動所畫符文感應天地,那手能一點都不抖,絕非新手能做到,除非真的天賦異稟。

柳惜曦沒有反駁,只是抿唇一笑:“今年元旦你若是不回家,不如來涼州找我玩。”

後半句話她沒說完,來涼州給她家人看看什麽叫真的符修天才。

池澤這邊剛到就畫完了今日劉啟給弟子們布置的任務,至少完成三張今日所教的符箓。

大部分人會選擇簡單的符箓,池澤則把備用的黃紙都用上,總共畫了二十張符箓,全都是她日常修煉需要的。

當然,她沒敢畫一些劉啟沒教的,怕劉啟懷疑問起。

要是柳惜曦或趙芷君那些人畫出了劉啟教學以外的符箓,劉啟或許不會起疑,畢竟這些人出身好,來太虛宗前可能就學過了一些。反觀池澤,出身平凡,上哪兒開的小竈?

對池澤這個昔日有金丹水平的修士來說,二十張符箓不過泡杯茶的功夫。

她畫完了,挑了三張最簡單的拿去給劉啟交差。

劉啟不算是親力親為的峰主,他待人有親疏遠近,對自家弟子都還算不錯,對內門非自己峰的弟子,只能說是中規中矩。

他知道內門今年收了幾個天賦好靈根難得的弟子,只可惜一個都沒來他飛符峰,心裏早有不悅。

極品水靈根他都沒來得及可惜,就是可惜那柳氏女,好歹柳氏的柳艋也是他的至交好友,怎的不把孫女送他這兒來。

今日教習的符箓都極為簡單,劉啟讓雜務弟子給每人準備了二十張黃紙,這便是他能接受的最低限度。

如果二十張黃紙都浪費了還沒能成功畫出三張,這屆內門弟子那就是沒看頭了。

劉啟想著,柳惜曦那丫頭該是第一個完成的,畢竟出身符修世家,若不露一手,實在有辱門風。

誰想,池澤畫完二十張,每張都成功了,她挑出最簡單基礎的三張,剩下十七張開開心心收進儲物袋裏,等於利用宗門給的練習資源給自己省下了一筆不小的畫符開支。

劉啟剛演示完符箓怎麽畫,坐下打算觀察這界內門弟子有沒有好苗子,結果屁股還沒坐熱,池澤就朝他走來。

倒不是池澤想出這個風頭,主要是她收了趙芷君的靈石,兩人先前約定的是夕課時給對方補課,上課前趙嵐就曾給她使過眼色,顯然是在催她。

池澤十五歲進太虛宗外門,吃上了靈米靈蔬,連抓的飛鳥走獸都是太虛宗受靈力滋養的動物,剛入門時她比阮清絮和柳惜曦矮大半個腦袋,像只營養不良的瘦猴子。

可五年過去,她楞是給自己養得往上竄了好高,如今已經比柳惜曦還高半個頭。

劉啟這個幹瘦的小老頭,一下子就被池澤的身影擋住。

池澤俯視劉啟,這個勢利的小老頭,前世沒少針對她。

準確來說,不止是針對她,是針對如她和阮清絮一般的平民弟子。

太虛宗是修者修行的仙門,而非孩童的學堂,從弟子到長老、峰主,都是成年人,尊師重道是刻進門規裏的規矩,池澤不會沒事去觸犯門規,她只是壓下心裏的不爽,恭敬地遞上符箓。

“稟告峰主,我的符箓畫完了。”

劉啟輕哼一聲,胡子抖了抖:“給我瞧瞧,若是效用不好,可是要重做的,若是糊弄本峰主,還得倒扣弟子月奉,你可知道?”

池澤點頭:“弟子明白,還請峰主檢驗。”

劉啟接過池澤遞過來的符箓,先隨意瞥了一眼,眼睛瞪大了些,抽出其中一張隨手揮出。

符箓飛向靠得近的一名弟子,該弟子正因對黃紙過敏而狂打噴嚏,符箓貼上他後腦勺的一瞬間,他一個噴嚏還在嘴裏,張大的嘴,半瞇的一只眼和後仰的腦袋,都如同雕塑一般定格在位置上,楞是分毫不動。

這張定身符的效果極強,若非畫符人只有練氣修為,不然還能更強。

能進內門的弟子,誰不是練氣修為,而池澤如此迅速畫出的定身符能將同境界的弟子牢牢定住,足見其畫符功力和天分有多高。

劉啟偷偷“嘶”了一聲,看向池澤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淡淡地說了句:“過了,走吧。”

夕課主打的就是實踐,只要完成峰主和長老的考驗,夕課剩下的時間便可以自行修煉。

池澤松了口氣,轉身就朝趙芷君走去,全然不顧阮清絮朝她投來的求助眼神。

柳惜曦搖頭嘆息,完成自己的符箓,交由劉啟檢查。

池澤第一個完成劉啟的考驗,柳惜曦第二個,其餘弟子見狀,緊迫感上來了,一個個卯足了勁畫符。

阮清絮對符箓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符箓需要畫符人書法不錯、對靈力操控不錯,還得與符文感應天地,她好多符文都不理解呢,咋感應啊。

阮清絮的眼睛死死盯著池澤的背影走向趙芷君,趙芷君端正地坐在她的席位上,一點不慌。

趙芷君目標明確,她是一定要走劍修這條路的,符箓之道並非她擅長和在意的,隨便花錢糊弄了事,反正符箓也能花錢買,趙氏最不缺的就是錢和靈石。

趙芷君瞥見阮清絮投來的怨懟目光,眼裏帶著嘲笑看回去。

阮清絮氣得低下頭,抓緊毛筆,恨不得以筆為武器戳向趙芷君。

池澤走到了趙芷君面前,趙芷君感受到一個挺拔的身影擋在身前,這才扭頭看池澤。

太虛宗的規矩,在宗門內晨課、夕課都需著裝藏青色道袍,只有峰主和長老以及各峰親傳弟子才能穿白色道袍。

當然,非晨課和夕課時間,愛穿什麽穿什麽,只要不有傷風化即可。

池澤自然是穿著藏青道袍,太虛宗的道袍是每人五套,春夏秋冬換著穿,她的錢和靈石都拿來修煉了,買不起別的衣服,平日裏的常服也沒幾件,穿道袍倒是方便了她。

道袍寬大,卻能被池澤高挑的身材撐起來,烏黑長發盤成道髻,用一根木簪子固定住,獨留幾縷短碎發不聽話地散落額角,五官深刻,明眸皓齒,清秀俊俏,一雙烏黑眼眸直視趙芷君:“趙道友?現在開始嗎?”

不像趙芷君,雖身著道袍,卻感受不到一絲仙昀,反倒是那股子傲氣極為明顯,出眾的容貌,繁瑣而漂亮的發髻,全然不像修者穿著,貴氣天成,明艷大方。

趙芷君盯著池澤看得有些出神,經池澤出聲提醒,她朝桌上的符箓側頭看去,示意池澤拿起來。

“照我的筆跡畫三張即可。”趙芷君甚至都懶得自己畫,她花錢請池澤來,就是來給她打工的,而非真的來教她畫符。

池澤臉皮厚,沒覺得被羞辱了,聽趙芷君這麽一說,她還不用費力巴拉去教,只需要幫忙畫三張符就能拿兩塊上品靈石,血賺。

趙芷君瞧著池澤爽快坐下就開始畫符,還沒來得及看清池澤的道髻怎麽紮那麽牢固的,就見池澤飛快起身:“畫好了。”

趙芷君和趙嵐對視,兩人眼中清晰可見的震驚。

池澤幹啥了,這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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