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你是生怕你爹活太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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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你是生怕你爹活太長了。”……
就在霍知雲說完這句話之後, 他和他父親霍庭山之間便陡然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沈默。
同性戀……
這三個字，對於像霍庭山他們這樣年齡段的人群來說，不管什麽出身背景, 平日裏有多權勢滔天，也不管年輕時候曾見過多大的世面，經歷過多少的風浪, 有一個算一個, 在面對這三個字的時候, 他們只覺得荒唐，有些人更是會將其洪水猛獸避之不及，生怕自己的孩子會沾染到分毫。
霍庭山自然也不例外, 在聽到霍知雲這樣說完之後恨不得需要花費整整一個世紀去消化和理解，眼神裏蕩漾出來的盡都是恐懼和費解。
“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我是同性戀，我喜歡男的。”
霍知雲的直言不諱對於此時此刻的霍庭山來說簡直猶如一場晴天霹靂之後的當頭一棒。
霍知雲沒在跟他開玩笑, 霍知雲是在說真的, 這是霍庭山從霍知雲這番話中提煉出來的唯一的有效信息。
“霍知雲你他媽的瘋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霍庭山氣得連聲音都開始發抖, 說真的，自從霍知雲成年之後, 霍庭山在私下裏也並沒少為他這個看似讓人省心的小兒子憂心。
霍知雲的玩心太重, 上學時不論小初高, 雖然成績在全校來講從沒下過前十, 但這也依舊不妨礙他經常要瞞著老師家長翹課逃學出去玩。
後來霍知雲順利考去了國外讀大學，雖然霍庭山相信霍知雲不會像他哥哥霍忻那麽沒譜，但卻也還是常常會不自覺地擔心他會因為玩心太重而沾染一些別的什麽壞毛病……
後來好不容易畢業回國重新回到了父母身邊，就在霍庭山天真地以為自己先前對於霍知雲的擔憂全部都源自於他對霍知雲的一系列偏見和誤解的時候，霍知雲今天的一句話直接給霍庭山幹回到了解放前。
果然，這種事情不到最後一刻還是萬不可掉以輕心。
一腦門子的問號來不及散去, 心中的熊熊怒火便已經給他燒得有些發懵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混賬話！？”
“我知道啊，我肯定知道，我今天就是為了這事兒來的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眼下，霍知雲所表現出來的狀態和他父親簡直可以說是天差地別，冷靜得讓人感到詭異。
而霍庭山那邊，終究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眼看著霍知雲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霍庭山卻還是可以努力收起那熊熊燃燒的怒意，隱忍著，沒讓自己發作得過於失控。
依舊試探著霍知雲，是不是真的像他此時此刻所表現出來一樣無可救藥。
“霍知雲……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隱忍歸隱忍，可在霍庭山說話時，依然還是有名為危險的氣息從那字裏行間當中滲透出來，不動聲色地威脅著霍知雲。
“要是和池叔叔比起來，您確實很慣著了，”霍知雲老老實實地回答霍庭山的問題，臉上甚至還帶著平靜的笑，“所以慣到現在也不差這一次，婁眠這個事……您能不能再和婁家通融通融？”
甚至不用別人說，霍知雲這會兒自己都覺得自己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這麽和他爹說話。
“霍知雲你他媽胡鬧！”
果然。
只聽“啪！”的一聲，霍庭山直接將手中拿起來原本準備鏟花土的小鏟子鑿在了地上。
尖銳的鐵質鏟頭在露臺木質的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鑿痕。但是此時此刻霍知雲只覺得慶幸，慶幸這劃痕只留在了地板，而非自己的臉上……
老爸還是收著了。
“我告訴你霍知雲，我不管你現在發的什麽瘋，滾去外面把瘋發完了變成個正常人之後再回來見我，”霍庭山一邊說，一邊伸手指了指外面，“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為什麽要當沒發生過……”知道現在老爸現在已經算得上是拿出了十二萬分的忍耐，但是霍知雲卻不得不繼續頂風上，他沒給自己留下什麽退路。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這不都是當初您教給我的。”
“我教你難道是想讓你用來拿著它氣我的？！霍知雲你別太荒唐了！”霍庭山氣得連嗓音都呲了，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我警告你，我現在給著你面子，別太過分。”
“可是我沒辦法了爸，我真的沒辦法。”霍知雲站在霍庭山的面前，語氣軟了下來，“就算我現在不說，您早晚也都會知道的。”
“所以換個方式想想……現在我主動告訴您，總比您哪天突然一不小心自己知道了強。”
“你什麽意思？”霍庭山極其敏銳地從霍知雲的這番話中品出了一絲弦外之音，他的表情忽而變了變，像是要說話，但想了想之後又閉嘴了。
“我犯了個錯誤，在路上被人拍下來了。”霍知雲一邊說話，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父親的表情，擔心自己的某句不經意間的話語或是眼神會被他父親找出什麽漏洞和端倪。
畢竟是看圖編故事，霍知雲並不能確定自己編得是不是天衣無縫。
“錯誤……”霍庭山瞇縫了一下眼睛，說真的，霍知雲此時此刻的這番話，遽然讓霍庭山有了一種仿佛多年的噩夢終於照進現實的感覺。
心中赫然冒出了一句【該來的總歸還是來了。】
“你犯什麽錯誤？”
“我和池敘在一起的時候沒忍住……被人拍到了，是我的問題。”
雖然此時此刻霍知雲從表面看上去依舊是一臉的雲淡風輕，似乎這件事對於他來說並算不得什麽，但殊不知，其實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沒在抖的。
他當然不像他父親說的那樣是瘋掉了，相反，眼下的霍知雲的大腦簡直比任何人都清醒。
而也正是因為清醒，霍知雲也才清楚地知道自己究竟是有多麽的作死，多麽的不要命。
可是就像他自己說的，沒辦法了。
如果把事情大包大攬地全都堆在自己身上是他能讓池敘平安無事的唯一辦法，那霍知雲甘願為此鋌而走險冒死一試。
“和池敘在一起，你他媽什麽意思？你把池敘怎麽了？！”
短短幾分鐘之內，霍庭山腦袋裏所接收到的信息量實在是大得驚人，從自己親生兒子是個同性戀，再到他是同性戀這件事居然還會被人排到，甚至發展到最後，這件事情居然還會跟池敘有關系。
毫不誇張地說，霍庭山有理由懷疑霍知雲今天是奔著把他給活活氣死的目的專程而來的。
渾身上下的血液直沖天靈蓋，霍庭山站在平地上坐雲霄飛車。
“你是說池敘他也和你一樣是……”
“不不，別誤會，池敘不是，池敘沒有……”聽到自己父親這樣問，霍知雲趕忙擺擺手又搖搖頭表示否認，生怕他會多想，“我剛剛說過了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喜歡池敘，我沒控制住自己。”
“你他媽的瘋了！！”
霍庭山伸手重重地推了霍知雲一下，霍知雲向後踉蹌了半步才剛站穩身體，結果就又被霍庭山掄起一巴掌來狠厲地甩在了臉上。
原本沾在霍庭山手上的那些沒來得及洗凈的花土因著這一巴掌而悉數都蹭在了霍知雲幹凈的臉頰，留下了一片臟兮兮的汙漬。
臉上火辣辣的發疼，霍知雲並沒有去伸手擦，更沒有因著這一個巴掌而表現得有多震驚。
或許此時此刻，唯獨能夠讓他感覺震驚的，是他父親居然能夠堅持到現在才動手扇他……
畢竟若是按照霍知雲的猜測，這一巴掌早在幾分鐘前就理應當落在他臉上了。
“ 瘋了，都瘋了！霍知雲你他媽的真是瘋了！”霍庭山吼著，他實在太氣了。
除了霍知雲，還從沒有誰讓他生過這樣大的氣，即便是多年前因著某位投資總監工作上的失職而讓公司一夜之間虧虧損了近百萬，霍庭山都沒有像現在這麽崩潰癲狂過。
霍知雲也被嚇得不輕，輕輕咬了下嘴唇。
“您罵的對，我是瘋……畢竟從我感覺到我喜歡上池敘的那天開始我就再沒用‘正常’二字標榜過自己，您說的都對，我都承認，我就是瘋。”
這是句實話。
從沒有人知道霍知雲在恍惚間意識到自己居然喜歡男人，喜歡池敘的那一天起，內心經歷了怎麽樣的痛苦和掙紮，他也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就連池敘都不知道。
那是霍知雲諱莫如深的秘密，他不敢讓任何除了自己之外的第二個人了解到哪怕一絲一毫。
他曾在自己的作業本上寫滿了“怪物”“變態”“精神病”，那是他印象裏的他自己。
但是沒辦法就是沒辦法，在霍知雲的內心深處，相比起自己正常與否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來說，當然是池敘更重要，它們該拿什麽和池敘去相比……
如果喜歡池敘就是瘋，那他不妨就讓自己瘋得更徹底一些，也好能把池敘真正融進身體裏，愛得更深幾分。
在常人眼中或許這真的是很癲狂的狀態吧，但在霍知雲的腦海裏，他只覺得癡迷和沈醉，貪戀地妄求著屬於池敘的一切。
“所以，您確定真的要把這樣的一個瘋子送進婁家麽？”
霍知雲的話說完了。
在來之前他給自己打的腹稿到這裏也就結束了。
霍知雲看著面前的父親，說內心毫無愧疚之意那是假的。
從小到大，雖然他因著性子頑皮嘗嘗會闖禍，但霍知雲知道的是，自己還從來未曾讓自己的父母感覺到失望過。
從生活，到學業，再到事業，霍知雲一向頭角崢嶸出類拔萃，他是他父母口中唯一的驕傲，他常聽父母說起，若是沒有他的話，靠著他的哥哥霍忻，那麽霍氏集團的未來便一眼可以望得到頭了。
……
而現在，這個所謂的驕傲終於也墮落成了爛泥一攤，甚至好像還不如他那個扶不上墻的哥哥。
可是沒辦法了，這大概是霍知雲與生俱來想擺脫也擺脫不掉的滔天大罪，而這罪孽究竟是為了懲罰霍知雲的父母，還是霍知雲本人……這種事或許永遠都不得而知。
空氣陷入了一陣詭異的闃然，晚夏的風沈悶而粘稠，將人吹得渾身濕漉漉的難受。
霍庭山靜默了良久，忽而嘆了口氣。
“你給我滾去你房間裏。”
“什麽？”
“滾去你房間裏！”
好大的一聲怒吼，震得霍知雲鼓膜都在顫。
“你今晚不必回去了，不，也不是今晚，這段時間你都不必回去了。”霍庭山的聲音冷漠表情陰鷙，字裏行間像是含混著恨不得將霍知雲扒皮抽筋的惱恨。
上一次霍知雲聽他父親用這樣的語氣同人說話還是約莫五六年前，那是他在面對一個吃裏扒外的合作方的時候，據說那人偷偷收了對家公司不少的賄賂，之後膽大包天的在公司供應鏈的一環做了手腳，從而讓整個公司的生產差點陷入停滯。
後來霍庭山親自去見了這個人，說話便是同現在一模一樣的語氣……
後來那人的下場自是不言而喻，據說等到他能從監獄中出來的時候，怕是連他目前尚在念初中的兒子的婚宴都會錯過了。
……
“直到你什麽時候想通了，讓你這些荒誕至極的想法不存在了，再來見我。”霍庭山冷冷地說。
聽到這話，霍知雲一臉震驚地看向霍庭山：“幹什麽，您還要禁我足？”
霍庭山已經被霍知雲接二連三震了一晚上，就算是輪也該輪到霍知雲了。
其實也不怪霍知雲會覺得震驚，畢竟今天來之前在他心裏面早已經設想過了無數個他在跟他父親說完那些話之後可能會導致的結果。
但是在這無數個結果裏，偏偏沒有一個結果指向的是會被自己親爹關禁閉這一項。
霍知雲今年已經二十七歲了……哪怕是十七歲的孩子，都不至於再用關禁閉這樣的方式對待了吧，偏偏霍知雲就遇得到。
“滾出去！”霍庭山怒吼道，“滾進你房間裏去！別讓我看見你！”
“您不會要因為這點事就關我禁閉吧爸，您知道您兒子今年多大了。”
“多大？”霍庭山怒極反笑，不知道霍知雲究竟是有著多麽厚的臉皮能在自己面前問出這樣的話來，“你不說我還想要問問你呢霍知雲，你自己看看你說的那些話，做的這些事，樁樁件件，哪一個像是一個智力正常思維正常的成年人幹的事？！你今年多大了？！你在幹什麽？！”
“我只是喜歡池敘，這怎麽了？”
“你他媽閉嘴！”
啪！
霍庭山氣得一腳踢在了他身前的花盆上，花土花盆散落一地，盆栽的枝杈連帶著也折了兩根。
霍庭山是氣紅了眼，他想不通自己上輩子究竟是造了什麽孽會遇到這麽兩個讓他絕望至極的兒子。
他忽然想起池敘之前因著和他父親鬧翻而住在了霍知雲家，而後過了不到兩個月又不明不白地匆匆搬離。
霍知雲曾經在這件事情上對池敘百般維護，家裏人曾經那麽勸說霍知雲趕緊放池敘離開他家他都不肯，結果過了沒兩天，池敘竟然真的就從他那裏離開了。
現在想來，這些事發生的時間點也著實蹊蹺，怕是霍知雲對人家做了什麽冒犯的事情讓他接受不了所以才不得不選擇疏遠的緣故吧，都讓人拍了照片，可見霍知雲做得是得有多沒有分寸。
一種從心底滋生出來的羞愧與憤恨瞬間席卷全身，霍庭山氣得牙癢癢。
想來池敘是個多矜貴清冷的人，怎麽可能容忍得了霍知雲這樣腌臜惡心的想法……這樣下去，倆家人怕是連朋友都做不成。
“你就作吧霍知雲。”霍庭山捂著發脹的胸口，陰冷地低頭看著正蹲下來收拾一地殘局的霍知雲。
“你是生怕你爹活太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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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霍知雲說完這句話之後, 他和他父親霍庭山之間便陡然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沈默。
同性戀……
這三個字，對於像霍庭山他們這樣年齡段的人群來說，不管什麽出身背景, 平日裏有多權勢滔天，也不管年輕時候曾見過多大的世面，經歷過多少的風浪, 有一個算一個, 在面對這三個字的時候, 他們只覺得荒唐，有些人更是會將其洪水猛獸避之不及，生怕自己的孩子會沾染到分毫。
霍庭山自然也不例外, 在聽到霍知雲這樣說完之後恨不得需要花費整整一個世紀去消化和理解，眼神裏蕩漾出來的盡都是恐懼和費解。
“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我是同性戀，我喜歡男的。”
霍知雲的直言不諱對於此時此刻的霍庭山來說簡直猶如一場晴天霹靂之後的當頭一棒。
霍知雲沒在跟他開玩笑, 霍知雲是在說真的, 這是霍庭山從霍知雲這番話中提煉出來的唯一的有效信息。
“霍知雲你他媽的瘋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霍庭山氣得連聲音都開始發抖, 說真的，自從霍知雲成年之後, 霍庭山在私下裏也並沒少為他這個看似讓人省心的小兒子憂心。
霍知雲的玩心太重, 上學時不論小初高, 雖然成績在全校來講從沒下過前十, 但這也依舊不妨礙他經常要瞞著老師家長翹課逃學出去玩。
後來霍知雲順利考去了國外讀大學，雖然霍庭山相信霍知雲不會像他哥哥霍忻那麽沒譜，但卻也還是常常會不自覺地擔心他會因為玩心太重而沾染一些別的什麽壞毛病……
後來好不容易畢業回國重新回到了父母身邊，就在霍庭山天真地以為自己先前對於霍知雲的擔憂全部都源自於他對霍知雲的一系列偏見和誤解的時候，霍知雲今天的一句話直接給霍庭山幹回到了解放前。
果然，這種事情不到最後一刻還是萬不可掉以輕心。
一腦門子的問號來不及散去, 心中的熊熊怒火便已經給他燒得有些發懵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混賬話！？”
“我知道啊，我肯定知道，我今天就是為了這事兒來的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眼下，霍知雲所表現出來的狀態和他父親簡直可以說是天差地別，冷靜得讓人感到詭異。
而霍庭山那邊，終究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眼看著霍知雲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霍庭山卻還是可以努力收起那熊熊燃燒的怒意，隱忍著，沒讓自己發作得過於失控。
依舊試探著霍知雲，是不是真的像他此時此刻所表現出來一樣無可救藥。
“霍知雲……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隱忍歸隱忍，可在霍庭山說話時，依然還是有名為危險的氣息從那字裏行間當中滲透出來，不動聲色地威脅著霍知雲。
“要是和池叔叔比起來，您確實很慣著了，”霍知雲老老實實地回答霍庭山的問題，臉上甚至還帶著平靜的笑，“所以慣到現在也不差這一次，婁眠這個事……您能不能再和婁家通融通融？”
甚至不用別人說，霍知雲這會兒自己都覺得自己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這麽和他爹說話。
“霍知雲你他媽胡鬧！”
果然。
只聽“啪！”的一聲，霍庭山直接將手中拿起來原本準備鏟花土的小鏟子鑿在了地上。
尖銳的鐵質鏟頭在露臺木質的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鑿痕。但是此時此刻霍知雲只覺得慶幸，慶幸這劃痕只留在了地板，而非自己的臉上……
老爸還是收著了。
“我告訴你霍知雲，我不管你現在發的什麽瘋，滾去外面把瘋發完了變成個正常人之後再回來見我，”霍庭山一邊說，一邊伸手指了指外面，“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為什麽要當沒發生過……”知道現在老爸現在已經算得上是拿出了十二萬分的忍耐，但是霍知雲卻不得不繼續頂風上，他沒給自己留下什麽退路。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這不都是當初您教給我的。”
“我教你難道是想讓你用來拿著它氣我的？！霍知雲你別太荒唐了！”霍庭山氣得連嗓音都呲了，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我警告你，我現在給著你面子，別太過分。”
“可是我沒辦法了爸，我真的沒辦法。”霍知雲站在霍庭山的面前，語氣軟了下來，“就算我現在不說，您早晚也都會知道的。”
“所以換個方式想想……現在我主動告訴您，總比您哪天突然一不小心自己知道了強。”
“你什麽意思？”霍庭山極其敏銳地從霍知雲的這番話中品出了一絲弦外之音，他的表情忽而變了變，像是要說話，但想了想之後又閉嘴了。
“我犯了個錯誤，在路上被人拍下來了。”霍知雲一邊說話，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父親的表情，擔心自己的某句不經意間的話語或是眼神會被他父親找出什麽漏洞和端倪。
畢竟是看圖編故事，霍知雲並不能確定自己編得是不是天衣無縫。
“錯誤……”霍庭山瞇縫了一下眼睛，說真的，霍知雲此時此刻的這番話，遽然讓霍庭山有了一種仿佛多年的噩夢終於照進現實的感覺。
心中赫然冒出了一句【該來的總歸還是來了。】
“你犯什麽錯誤？”
“我和池敘在一起的時候沒忍住……被人拍到了，是我的問題。”
雖然此時此刻霍知雲從表面看上去依舊是一臉的雲淡風輕，似乎這件事對於他來說並算不得什麽，但殊不知，其實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沒在抖的。
他當然不像他父親說的那樣是瘋掉了，相反，眼下的霍知雲的大腦簡直比任何人都清醒。
而也正是因為清醒，霍知雲也才清楚地知道自己究竟是有多麽的作死，多麽的不要命。
可是就像他自己說的，沒辦法了。
如果把事情大包大攬地全都堆在自己身上是他能讓池敘平安無事的唯一辦法，那霍知雲甘願為此鋌而走險冒死一試。
“和池敘在一起，你他媽什麽意思？你把池敘怎麽了？！”
短短幾分鐘之內，霍庭山腦袋裏所接收到的信息量實在是大得驚人，從自己親生兒子是個同性戀，再到他是同性戀這件事居然還會被人排到，甚至發展到最後，這件事情居然還會跟池敘有關系。
毫不誇張地說，霍庭山有理由懷疑霍知雲今天是奔著把他給活活氣死的目的專程而來的。
渾身上下的血液直沖天靈蓋，霍庭山站在平地上坐雲霄飛車。
“你是說池敘他也和你一樣是……”
“不不，別誤會，池敘不是，池敘沒有……”聽到自己父親這樣問，霍知雲趕忙擺擺手又搖搖頭表示否認，生怕他會多想，“我剛剛說過了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喜歡池敘，我沒控制住自己。”
“你他媽的瘋了！！”
霍庭山伸手重重地推了霍知雲一下，霍知雲向後踉蹌了半步才剛站穩身體，結果就又被霍庭山掄起一巴掌來狠厲地甩在了臉上。
原本沾在霍庭山手上的那些沒來得及洗凈的花土因著這一巴掌而悉數都蹭在了霍知雲幹凈的臉頰，留下了一片臟兮兮的汙漬。
臉上火辣辣的發疼，霍知雲並沒有去伸手擦，更沒有因著這一個巴掌而表現得有多震驚。
或許此時此刻，唯獨能夠讓他感覺震驚的，是他父親居然能夠堅持到現在才動手扇他……
畢竟若是按照霍知雲的猜測，這一巴掌早在幾分鐘前就理應當落在他臉上了。
“ 瘋了，都瘋了！霍知雲你他媽的真是瘋了！”霍庭山吼著，他實在太氣了。
除了霍知雲，還從沒有誰讓他生過這樣大的氣，即便是多年前因著某位投資總監工作上的失職而讓公司一夜之間虧虧損了近百萬，霍庭山都沒有像現在這麽崩潰癲狂過。
霍知雲也被嚇得不輕，輕輕咬了下嘴唇。
“您罵的對，我是瘋……畢竟從我感覺到我喜歡上池敘的那天開始我就再沒用‘正常’二字標榜過自己，您說的都對，我都承認，我就是瘋。”
這是句實話。
從沒有人知道霍知雲在恍惚間意識到自己居然喜歡男人，喜歡池敘的那一天起，內心經歷了怎麽樣的痛苦和掙紮，他也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就連池敘都不知道。
那是霍知雲諱莫如深的秘密，他不敢讓任何除了自己之外的第二個人了解到哪怕一絲一毫。
他曾在自己的作業本上寫滿了“怪物”“變態”“精神病”，那是他印象裏的他自己。
但是沒辦法就是沒辦法，在霍知雲的內心深處，相比起自己正常與否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來說，當然是池敘更重要，它們該拿什麽和池敘去相比……
如果喜歡池敘就是瘋，那他不妨就讓自己瘋得更徹底一些，也好能把池敘真正融進身體裏，愛得更深幾分。
在常人眼中或許這真的是很癲狂的狀態吧，但在霍知雲的腦海裏，他只覺得癡迷和沈醉，貪戀地妄求著屬於池敘的一切。
“所以，您確定真的要把這樣的一個瘋子送進婁家麽？”
霍知雲的話說完了。
在來之前他給自己打的腹稿到這裏也就結束了。
霍知雲看著面前的父親，說內心毫無愧疚之意那是假的。
從小到大，雖然他因著性子頑皮嘗嘗會闖禍，但霍知雲知道的是，自己還從來未曾讓自己的父母感覺到失望過。
從生活，到學業，再到事業，霍知雲一向頭角崢嶸出類拔萃，他是他父母口中唯一的驕傲，他常聽父母說起，若是沒有他的話，靠著他的哥哥霍忻，那麽霍氏集團的未來便一眼可以望得到頭了。
……
而現在，這個所謂的驕傲終於也墮落成了爛泥一攤，甚至好像還不如他那個扶不上墻的哥哥。
可是沒辦法了，這大概是霍知雲與生俱來想擺脫也擺脫不掉的滔天大罪，而這罪孽究竟是為了懲罰霍知雲的父母，還是霍知雲本人……這種事或許永遠都不得而知。
空氣陷入了一陣詭異的闃然，晚夏的風沈悶而粘稠，將人吹得渾身濕漉漉的難受。
霍庭山靜默了良久，忽而嘆了口氣。
“你給我滾去你房間裏。”
“什麽？”
“滾去你房間裏！”
好大的一聲怒吼，震得霍知雲鼓膜都在顫。
“你今晚不必回去了，不，也不是今晚，這段時間你都不必回去了。”霍庭山的聲音冷漠表情陰鷙，字裏行間像是含混著恨不得將霍知雲扒皮抽筋的惱恨。
上一次霍知雲聽他父親用這樣的語氣同人說話還是約莫五六年前，那是他在面對一個吃裏扒外的合作方的時候，據說那人偷偷收了對家公司不少的賄賂，之後膽大包天的在公司供應鏈的一環做了手腳，從而讓整個公司的生產差點陷入停滯。
後來霍庭山親自去見了這個人，說話便是同現在一模一樣的語氣……
後來那人的下場自是不言而喻，據說等到他能從監獄中出來的時候，怕是連他目前尚在念初中的兒子的婚宴都會錯過了。
……
“直到你什麽時候想通了，讓你這些荒誕至極的想法不存在了，再來見我。”霍庭山冷冷地說。
聽到這話，霍知雲一臉震驚地看向霍庭山：“幹什麽，您還要禁我足？”
霍庭山已經被霍知雲接二連三震了一晚上，就算是輪也該輪到霍知雲了。
其實也不怪霍知雲會覺得震驚，畢竟今天來之前在他心裏面早已經設想過了無數個他在跟他父親說完那些話之後可能會導致的結果。
但是在這無數個結果裏，偏偏沒有一個結果指向的是會被自己親爹關禁閉這一項。
霍知雲今年已經二十七歲了……哪怕是十七歲的孩子，都不至於再用關禁閉這樣的方式對待了吧，偏偏霍知雲就遇得到。
“滾出去！”霍庭山怒吼道，“滾進你房間裏去！別讓我看見你！”
“您不會要因為這點事就關我禁閉吧爸，您知道您兒子今年多大了。”
“多大？”霍庭山怒極反笑，不知道霍知雲究竟是有著多麽厚的臉皮能在自己面前問出這樣的話來，“你不說我還想要問問你呢霍知雲，你自己看看你說的那些話，做的這些事，樁樁件件，哪一個像是一個智力正常思維正常的成年人幹的事？！你今年多大了？！你在幹什麽？！”
“我只是喜歡池敘，這怎麽了？”
“你他媽閉嘴！”
啪！
霍庭山氣得一腳踢在了他身前的花盆上，花土花盆散落一地，盆栽的枝杈連帶著也折了兩根。
霍庭山是氣紅了眼，他想不通自己上輩子究竟是造了什麽孽會遇到這麽兩個讓他絕望至極的兒子。
他忽然想起池敘之前因著和他父親鬧翻而住在了霍知雲家，而後過了不到兩個月又不明不白地匆匆搬離。
霍知雲曾經在這件事情上對池敘百般維護，家裏人曾經那麽勸說霍知雲趕緊放池敘離開他家他都不肯，結果過了沒兩天，池敘竟然真的就從他那裏離開了。
現在想來，這些事發生的時間點也著實蹊蹺，怕是霍知雲對人家做了什麽冒犯的事情讓他接受不了所以才不得不選擇疏遠的緣故吧，都讓人拍了照片，可見霍知雲做得是得有多沒有分寸。
一種從心底滋生出來的羞愧與憤恨瞬間席卷全身，霍庭山氣得牙癢癢。
想來池敘是個多矜貴清冷的人，怎麽可能容忍得了霍知雲這樣腌臜惡心的想法……這樣下去，倆家人怕是連朋友都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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