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你在問我吃不吃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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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你在問我吃不吃醋麽？”……
霍知雲晚飯吃了沒兩口就匆匆下桌了。
寧可跑去客廳裏對著電視上正在播放著的無聊的綜藝節目發呆, 他都不願意再在飯桌上聽他們多說一句話。
心裏面想的還全都是有關於池敘的事，連片刻都不得安寧。
剛剛在飯桌上的時候，霍知雲聽到他爸媽又在有意無意地跟婁眠提起池敘, 問婁眠知不知道池敘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
霍知雲又怎麽可能聽不出來這是他們故意在說給自己聽的。
看似是在跟婁眠聊天，實則就是借此機會在明裏暗裏跟自己遞話，為的就是要拿自己跟婁眠做個對比, 看看同樣是作為池敘的好朋友, 人家婁眠在面對這樣事的時候是怎麽處理的, 而你霍知雲又是怎麽處理的。
此時無聲勝有聲，霍知雲心裏面早已經不爽到極致，偏偏礙於場合又不能直言不諱地向他們表達出來。
畢竟他們這會兒是在跟婁眠聊天, 又沒把他點出來，霍知雲要是非得趁這時候跳出來大呼小叫沒事找事，反倒顯得他格局小沒度量, 心裏裝不住事兒似的。
總之就是要多糟心有多糟心的一頓飯, 席間霍庭山居然還叫霍知雲陪他喝兩杯。
喝個屁, 根本沒心情，以茶代酒都不想代, 霍知雲只想光速離開。
於是扒了兩口大米飯就果斷離席了。
-
獨自一個人坐在客廳裏, 一邊擺弄著他父親的茶具給自己沏了壺龍井茶, 一邊還順手拿起老爸放在一旁的文玩手串有模有樣地揉了兩下。
耳邊, 激情四射的綜藝猜歌名節目還在繼續，給霍知雲煩得拿起遙控板來直接給關掉了。
“呦，霍大爺歇著呢。”
“……”
才剛把電視關掉茶倒好，霍知雲耳邊就傳來了婁眠的聲音，擡眼看了她一下，沒說話。
“一會兒不見你怎麽還盤上串兒了, 要有這癖好，趕明兒我再給你弄兩只鳥來。”往常都是霍知雲跟婁眠嘴貧，這回也總算是輪到婁眠絕地反擊一次了，“提籠架鳥揉核桃，大爺您多註意身體。”
“我謝謝你。”霍知雲的語氣裏帶著濃濃的敷衍，也給婁眠也倒了杯茶放到了她面前，“怎麽到這來了，聊完了？”
“阿姨讓我過來看看你，說是怕你一個人躲屋裏生悶氣。”婁眠坐到霍知雲身邊，拿起茶杯來抿了一口，“我就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你倒是聽話。”
“這話聽聽又不礙事，”婁眠笑了笑，“倒是你啊，從你剛才離席到現在，叔叔阿姨可一直在跟我抱怨說你這孩子不聽話呢。”
“無所謂。”
反正被說不聽話又不是一天兩天了，還差這一會兒麽？
打小和池敘婁眠這倆孩子放在一塊作對比，霍知雲無疑就是最皮最不服管的那一個，久而久之不聽話這仨字兒都該成了他的個人特色了。
小時候被這麽說都根本不為所動，這會兒眼瞅著二十八的人，那就更跟鬧著玩似的了。
喝著茶盤著串兒，心跟涼水似的。
“嘖，你這一句無所謂說得輕巧啊，”婁眠一咂嘴，從桌上拿起了一把不知是誰放在這裏的蘇工折扇，輕輕打開之後漫不經心地欣賞了一番，“叔叔阿姨可是壓著一肚子的火呢。”
“先說好。”霍知雲十分敏銳地從婁眠的話語裏嗅出了一絲不對勁，皺皺眉打斷了她的話，“你這會兒過來，不是被他們兩個策反了過來給我當說客來的對吧。”
“那肯定不是，”婁眠放下扇子，回答得斬釘截鐵，“不講道義的事兒咱可從來不幹，大面兒上在叔叔阿姨跟前兒得說得過去，但是在我心裏面我肯定還是向著你和少爺的。”
霍知雲沒搭茬。
“但是吧……”
就知道她還得有個但是，所以霍知雲剛才才故意沒接茬，現在聽到婁眠這麽一說他好懸沒笑出聲音。
“我這會兒還是忍不住想勸勸你，想硬鋼咱也得講究點策略……”婁眠邊說，邊放低了聲音像是怕被誰聽到似的，“叔叔阿姨這會兒心裏面憋著氣呢，你別頂風上，得罪了方丈你還想得罪師太啊。”
“都這節骨眼上了姑奶奶您那點小幽默稍微收收。”
“收不收也是這麽回事，池敘這次是被池叔叔逼急了，你小心你這次也給霍叔叔逼急了。”
“怎麽，他們這是還想連我一塊辦了麽？”霍知雲笑了，“大清亡了一百一十二年了還要搞連坐啊。”
“反正……我看這意思，霍叔叔對你現在不滿意著呢，你審視奪度，別把自己饒裏面去。”
其實婁眠說得這些，霍知雲心裏面也並不是一點概念沒有，老爸今天找他談話的時候狀態明顯不對，這些霍知雲都感覺得出來。
但是可惜，霍知雲並不會因此而改變什麽。
他只想做他自己認為對的事，在這件事情上，他不想在乎別人的眼光和看法，誰也動搖不了他。
池敘最近這段時間裏所經歷的一切，外人不知道，但是他霍知雲知道，外人不理解，但是霍知雲理解。
他不可能因為旁人不輕不重不鹹不淡的這麽一兩句話而動搖分毫，如果說到現在為止，他的父母還妄圖用這毫無意義地規勸讓霍知雲放棄池敘，那霍知雲只能說他們還是太不了解自己了。
“我這幾天，可以找時間去看看池敘麽？”見霍知雲不再說話，婁眠坐在一旁輕聲問了一句，“自從這事之後……我還沒去看過他。”
“問池敘別問我，”霍知雲像是不太想理會這茬，“我做不了他的主。”
“可是池敘現在都不接我電話。”
“那就等他接了再說。”霍知雲一邊說，一邊抻了個懶腰，而後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我回去了，池敘還在家等我。”
“那……”
“我給你送回去吧，太晚了，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霍知雲俯身從桌面上拿起了車鑰匙。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打個車很方便。”
“你想得美，叫我爸我媽知道又得叨叨我幾宿不消停，我可長記性了，”霍知雲嘆了口氣，看那表情，似乎是被婁眠這不經意間的一句話勾起了些許不太美好的回憶。
“我去跟他們打聲招呼就走，等我一下。”
“好。”
看到霍知雲態度堅決，婁眠便也不做推辭了。
其實朝著餐廳方向走的時候，霍知雲在心 裏面便已經默默做好了又要被叨叨一通的準備，畢竟今天晚上這一出出……霍知雲也絕對無條件相信，他父母叫他回來的目的還遠沒有達到。
但是可惜，霍知雲陪不下去了。
“爸媽。我回去了。”
霍知雲站在餐廳門口，雙手環在胸前肩膀輕輕倚著門框，一副不想再往前多走一步的架勢。
“怎麽這麽快就走？”單萍茹楞了一下，有些意外，“著什麽急，晚上還有事麽？”
“累了，想回去了。”霍知雲的表情不太好看，站直了身子，“婁眠和我一起走，你們歇著吧。”
聽到霍知雲這樣說，單萍茹扭頭對著霍庭山看了一眼。
霍庭山坐在那裏倒是沒什麽反應，看了看霍知雲，又擡手用胳膊輕輕碰了一下單萍茹。
雖然誰也沒說話，但單萍茹卻還是心領神會地站起身來，嘆了口氣後緩緩道：“鍋裏還有些燉好的椰子雞，是專門給池敘留的，你給他帶回去吧。”
霍知雲楞了一下。
“吃不完的話記得放冰箱，別放壞了。”
……
-
池敘今天晚上跟賈振楠一起喝了不少酒，有紅的也有啤的，後來賈振楠還說要開瓶白的卻被池敘給攔下了。
霍知雲不在，池敘不敢讓自己喝得太多……畢竟，這世界上怕是再沒有第二個人能像霍知雲一樣在他喝醉的時候對他那樣無微不至地百般照顧了。
暈暈乎乎搖搖晃晃地回到家，池敘透過玻璃窗發現客廳的燈居然還黑著。
嗯，霍知雲還沒回來。
因著這一個小小的念頭，池敘的心中頓時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失落。
屋內漆黑一片，池敘沒打算進去，回身將院子裏的燈打開之後，池敘便獨自一人坐到了院中的藤椅上。
仲夏的夜混著幾分令人厭倦的燥熱，才剛坐下沒一會兒，池敘的額角就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即便如此，那池敘也不願意進屋去。
他想在這裏等著霍知雲回來，回來之後兩個人再一起進去。
其實沒什麽意義，但池敘就是想。
他望著漆黑一片的天邊，覺得今夜大概會有雨，又想著究竟是霍知雲先回來還是雨先下起來……
無可否認，最近這段時間裏，池敘開始變得愈發頻繁地想起霍知雲。
如果是放在平時，池敘一定會極力壓抑自己這樣不合時宜的情緒，因為一個大男人動不動腦子裏面裝的竟是另外一個男人……這實在太奇怪，奇怪到甚至讓人心裏會覺得有那麽點惡心，池敘是不可能允許自己這樣的。
可是也不知道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池敘竟漸漸開始學會了放任自己。
是從最近這段時間開始的麽？
還是其實……從更早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呢？
池敘鈍感力太絕，他對此毫無頭緒。
他只知道自己開始愈發肆無忌憚地放任著自己會在每一個無可預測的瞬間淪陷在對於霍知雲的想念與回憶當中，好久好久都抽離不得，甚至溺斃其中都不覺遺憾。
那是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愉悅和心安，是唯有霍知雲才能給予池敘的感覺。
搖搖晃晃的藤椅起到了很好的催眠效果，在池敘闔眼睡去的前一秒，池敘的腦海當中存留的……依然還是霍知雲的樣子。
-
“少爺？”
“少爺？”
……
約莫半個多小時之後，霍知雲的聲音在耳邊幽幽地響起，池敘被搖晃著緩緩睜開眼，那一剎那間，他忽然就覺得這個畫面有些似曾相識。
哦對……第一天搬進霍知雲家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得場面。
“怎麽又睡這了。”霍知雲的聲音溫柔，比起說話，反倒更像是在誘哄，“又是誰惹我們少爺不痛快？”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看樣子，霍知雲也是同樣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目光裏流露出了幾分對池敘的擔心。
“不想回去……”池敘暈暈乎乎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霍知雲：“想等你一起。”
“……”霍知雲聞聲呆滯地對著池敘眨眨眼，而後又歪了歪頭：“因為怕黑麽？”
“？？？”
如此暧昧繾綣的一句話竟也能被霍知雲翻箱倒櫃搜羅出來這麽一個剛正不阿的解釋也真是難為他了。
在感覺到好笑的同時，一種空前絕後的無力感也從池敘的心中油然而生。
他很想說些什麽，但是最終卻還是化成了無聲的一個嘆息。
“是吧，”因著這種無力感，就連池敘的肩膀都跟著暗搓搓地塌了下去，“你怎麽回來的這麽晚……”
“送婁眠回家，所以耽誤了些時間。”
“婁眠和你回家了……”
池敘的聲音有些沙啞，掙紮著想要站起來，結果腳下一個不穩險些又重新摔回去，卻被霍知雲一把攔腰摟住了。
“喝酒了？”霍知雲環著池敘的腰沒松手，他身上的酒味很濃，這讓霍知雲有些在意。
“嗯……”池敘點點頭，由著霍知雲抱著自己，也沒打算跟霍知雲隱瞞自己出門和別人喝酒的事情，“你帶婁眠回家……怎麽不和我說。”
“這不是回來就和你說了。”霍知雲笑了笑，“我媽叫她去吃飯的。”
“哦，阿姨這是想自己兒媳婦了。”
啪！
話音都還沒完全落下，池敘就感覺自己屁股居然被霍知雲直接拍了一下。
力氣不大，卻還是嚇了池敘一跳，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霍知雲，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事情。
自從那天晚上之後……霍知雲好像還從來沒有對池敘如此大膽地動手動腳過。
池敘對此倒也說不上不排斥，他只是驚呆了。
只不過池敘滿眼的錯愕與詫異並沒能對霍知雲造成任何的影響，就見霍知雲瞇縫了一下眼睛，環著池敘腰部的手不由得又收緊了幾分，像是作為池敘跟他胡說八道的懲罰，
“說什麽呢？”
“再說個我聽聽？”
池敘本來喝了酒臉就紅得厲害，這會兒被霍知雲這樣一搞，心臟跳得幾乎快要爆開了。
就見他用手抓住霍知雲上衣的下擺，因著身子不受控制地貼近，池敘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霍知雲身體的變化。
“我不說了……”池敘躲避著，“你別鬧……”
霍知雲笑了笑，緩緩松開了池敘，語調放得平緩也正經了起來：“會不高興麽？”
“嗯？”
池敘一時間沒有太明白霍知雲這句話的意思，整個人不由得楞了一下。
“我說……我帶婁眠回家，你會不高興麽？”
“……”
被醉意熏得霧蒙蒙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疑惑，池敘像是在思索霍知雲這句話的意思。
只可惜思索了半天，他還是不知道該要如何回答，整個人在那兒木了大概得有半分鐘，而後才終於反問了霍知雲一句道：“你這話，是在問我吃不吃醋的意思？”
霍知雲一怔，嘴角下意識抽搐了兩下，沒想到池敘竟會把話聊得如此直白。
搞到最後反倒還讓他一個問問題的不好意思了，支吾了兩下之後道：“算……是吧。”
“嗯……”對於這個問題，池敘沒急著回答，反而是拖了個長音。
像是在思索，卻更像是被酒精麻痹了大腦所以有些無法正常思考，漫無目的地“嗯”了半天，眼看著氣兒都快要不夠使了，才終於肯把話給接上：“吃了吧。”
“……”
池敘的回答叫霍知雲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心裏面也莫名變得不是滋味。
果然還是應該再跟婁眠保持些距離麽？
本來還以為這段時間過來，池敘對於自己和婁眠之間的事情已經足夠放心，但是沒想到，原來在池敘的心裏面還是會在意。
知道池敘喜歡婁眠，卻沒想過居然會喜歡到這種程度。
果然還是比不了啊……
按理說霍知雲是該生氣難過的，但偏偏因為面對的是池敘，所以他又不得不逼著自己接受。
池敘喜歡婁眠，並非是從這一天兩天才開始喜歡的，霍知雲也更不是今天才知道這回事。
所以霍知雲理應面對的。
但是……
或許真的是因為這段時間以來，太多太多短暫地瞬間給霍知雲影影綽綽地拼湊出了一個池敘心中的天平已經在漸漸向他傾斜的錯覺，所以霍知雲才又會不自覺地開始重蹈覆轍。
畢竟，池敘曾說過想要和他在一起的不是麽？
為什麽還在吃自己的醋呢……
“對不起。”霍知雲輕輕撫摸了一下池敘。
道歉說得有些無力，但是對於霍知雲來說卻也已經是苦苦支撐的結果了。
我愛你，我奴顏媚骨死纏爛打，可到了最後你卻還是非得給我當情敵。
這種慘絕人寰到堪比車禍現場一樣的事情，上輩子究竟是得造了多少冤孽這輩子才會遇得上的。
霍知雲想不通了。
“嗯……”
就見池敘把臉埋進霍知雲的懷裏蹭了兩下，大概是接受了霍知雲這沒什麽內容的道歉，而後輕聲細語道：“所以下次再和別的女生出門要提前和我說……”
“知道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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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知雲晚飯吃了沒兩口就匆匆下桌了。
寧可跑去客廳裏對著電視上正在播放著的無聊的綜藝節目發呆, 他都不願意再在飯桌上聽他們多說一句話。
心裏面想的還全都是有關於池敘的事，連片刻都不得安寧。
剛剛在飯桌上的時候，霍知雲聽到他爸媽又在有意無意地跟婁眠提起池敘, 問婁眠知不知道池敘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
霍知雲又怎麽可能聽不出來這是他們故意在說給自己聽的。
看似是在跟婁眠聊天，實則就是借此機會在明裏暗裏跟自己遞話，為的就是要拿自己跟婁眠做個對比, 看看同樣是作為池敘的好朋友, 人家婁眠在面對這樣事的時候是怎麽處理的, 而你霍知雲又是怎麽處理的。
此時無聲勝有聲，霍知雲心裏面早已經不爽到極致，偏偏礙於場合又不能直言不諱地向他們表達出來。
畢竟他們這會兒是在跟婁眠聊天, 又沒把他點出來，霍知雲要是非得趁這時候跳出來大呼小叫沒事找事，反倒顯得他格局小沒度量, 心裏裝不住事兒似的。
總之就是要多糟心有多糟心的一頓飯, 席間霍庭山居然還叫霍知雲陪他喝兩杯。
喝個屁, 根本沒心情，以茶代酒都不想代, 霍知雲只想光速離開。
於是扒了兩口大米飯就果斷離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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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一個人坐在客廳裏, 一邊擺弄著他父親的茶具給自己沏了壺龍井茶, 一邊還順手拿起老爸放在一旁的文玩手串有模有樣地揉了兩下。
耳邊, 激情四射的綜藝猜歌名節目還在繼續，給霍知雲煩得拿起遙控板來直接給關掉了。
“呦，霍大爺歇著呢。”
“……”
才剛把電視關掉茶倒好，霍知雲耳邊就傳來了婁眠的聲音，擡眼看了她一下，沒說話。
“一會兒不見你怎麽還盤上串兒了, 要有這癖好，趕明兒我再給你弄兩只鳥來。”往常都是霍知雲跟婁眠嘴貧，這回也總算是輪到婁眠絕地反擊一次了，“提籠架鳥揉核桃，大爺您多註意身體。”
“我謝謝你。”霍知雲的語氣裏帶著濃濃的敷衍，也給婁眠也倒了杯茶放到了她面前，“怎麽到這來了，聊完了？”
“阿姨讓我過來看看你，說是怕你一個人躲屋裏生悶氣。”婁眠坐到霍知雲身邊，拿起茶杯來抿了一口，“我就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你倒是聽話。”
“這話聽聽又不礙事，”婁眠笑了笑，“倒是你啊，從你剛才離席到現在，叔叔阿姨可一直在跟我抱怨說你這孩子不聽話呢。”
“無所謂。”
反正被說不聽話又不是一天兩天了，還差這一會兒麽？
打小和池敘婁眠這倆孩子放在一塊作對比，霍知雲無疑就是最皮最不服管的那一個，久而久之不聽話這仨字兒都該成了他的個人特色了。
小時候被這麽說都根本不為所動，這會兒眼瞅著二十八的人，那就更跟鬧著玩似的了。
喝著茶盤著串兒，心跟涼水似的。
“嘖，你這一句無所謂說得輕巧啊，”婁眠一咂嘴，從桌上拿起了一把不知是誰放在這裏的蘇工折扇，輕輕打開之後漫不經心地欣賞了一番，“叔叔阿姨可是壓著一肚子的火呢。”
“先說好。”霍知雲十分敏銳地從婁眠的話語裏嗅出了一絲不對勁，皺皺眉打斷了她的話，“你這會兒過來，不是被他們兩個策反了過來給我當說客來的對吧。”
“那肯定不是，”婁眠放下扇子，回答得斬釘截鐵，“不講道義的事兒咱可從來不幹，大面兒上在叔叔阿姨跟前兒得說得過去，但是在我心裏面我肯定還是向著你和少爺的。”
霍知雲沒搭茬。
“但是吧……”
就知道她還得有個但是，所以霍知雲剛才才故意沒接茬，現在聽到婁眠這麽一說他好懸沒笑出聲音。
“我這會兒還是忍不住想勸勸你，想硬鋼咱也得講究點策略……”婁眠邊說，邊放低了聲音像是怕被誰聽到似的，“叔叔阿姨這會兒心裏面憋著氣呢，你別頂風上，得罪了方丈你還想得罪師太啊。”
“都這節骨眼上了姑奶奶您那點小幽默稍微收收。”
“收不收也是這麽回事，池敘這次是被池叔叔逼急了，你小心你這次也給霍叔叔逼急了。”
“怎麽，他們這是還想連我一塊辦了麽？”霍知雲笑了，“大清亡了一百一十二年了還要搞連坐啊。”
“反正……我看這意思，霍叔叔對你現在不滿意著呢，你審視奪度，別把自己饒裏面去。”
其實婁眠說得這些，霍知雲心裏面也並不是一點概念沒有，老爸今天找他談話的時候狀態明顯不對，這些霍知雲都感覺得出來。
但是可惜，霍知雲並不會因此而改變什麽。
他只想做他自己認為對的事，在這件事情上，他不想在乎別人的眼光和看法，誰也動搖不了他。
池敘最近這段時間裏所經歷的一切，外人不知道，但是他霍知雲知道，外人不理解，但是霍知雲理解。
他不可能因為旁人不輕不重不鹹不淡的這麽一兩句話而動搖分毫，如果說到現在為止，他的父母還妄圖用這毫無意義地規勸讓霍知雲放棄池敘，那霍知雲只能說他們還是太不了解自己了。
“我這幾天，可以找時間去看看池敘麽？”見霍知雲不再說話，婁眠坐在一旁輕聲問了一句，“自從這事之後……我還沒去看過他。”
“問池敘別問我，”霍知雲像是不太想理會這茬，“我做不了他的主。”
“可是池敘現在都不接我電話。”
“那就等他接了再說。”霍知雲一邊說，一邊抻了個懶腰，而後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我回去了，池敘還在家等我。”
“那……”
“我給你送回去吧，太晚了，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霍知雲俯身從桌面上拿起了車鑰匙。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打個車很方便。”
“你想得美，叫我爸我媽知道又得叨叨我幾宿不消停，我可長記性了，”霍知雲嘆了口氣，看那表情，似乎是被婁眠這不經意間的一句話勾起了些許不太美好的回憶。
“我去跟他們打聲招呼就走，等我一下。”
“好。”
看到霍知雲態度堅決，婁眠便也不做推辭了。
其實朝著餐廳方向走的時候，霍知雲在心 裏面便已經默默做好了又要被叨叨一通的準備，畢竟今天晚上這一出出……霍知雲也絕對無條件相信，他父母叫他回來的目的還遠沒有達到。
但是可惜，霍知雲陪不下去了。
“爸媽。我回去了。”
霍知雲站在餐廳門口，雙手環在胸前肩膀輕輕倚著門框，一副不想再往前多走一步的架勢。
“怎麽這麽快就走？”單萍茹楞了一下，有些意外，“著什麽急，晚上還有事麽？”
“累了，想回去了。”霍知雲的表情不太好看，站直了身子，“婁眠和我一起走，你們歇著吧。”
聽到霍知雲這樣說，單萍茹扭頭對著霍庭山看了一眼。
霍庭山坐在那裏倒是沒什麽反應，看了看霍知雲，又擡手用胳膊輕輕碰了一下單萍茹。
雖然誰也沒說話，但單萍茹卻還是心領神會地站起身來，嘆了口氣後緩緩道：“鍋裏還有些燉好的椰子雞，是專門給池敘留的，你給他帶回去吧。”
霍知雲楞了一下。
“吃不完的話記得放冰箱，別放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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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敘今天晚上跟賈振楠一起喝了不少酒，有紅的也有啤的，後來賈振楠還說要開瓶白的卻被池敘給攔下了。
霍知雲不在，池敘不敢讓自己喝得太多……畢竟，這世界上怕是再沒有第二個人能像霍知雲一樣在他喝醉的時候對他那樣無微不至地百般照顧了。
暈暈乎乎搖搖晃晃地回到家，池敘透過玻璃窗發現客廳的燈居然還黑著。
嗯，霍知雲還沒回來。
因著這一個小小的念頭，池敘的心中頓時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失落。
屋內漆黑一片，池敘沒打算進去，回身將院子裏的燈打開之後，池敘便獨自一人坐到了院中的藤椅上。
仲夏的夜混著幾分令人厭倦的燥熱，才剛坐下沒一會兒，池敘的額角就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即便如此，那池敘也不願意進屋去。
他想在這裏等著霍知雲回來，回來之後兩個人再一起進去。
其實沒什麽意義，但池敘就是想。
他望著漆黑一片的天邊，覺得今夜大概會有雨，又想著究竟是霍知雲先回來還是雨先下起來……
無可否認，最近這段時間裏，池敘開始變得愈發頻繁地想起霍知雲。
如果是放在平時，池敘一定會極力壓抑自己這樣不合時宜的情緒，因為一個大男人動不動腦子裏面裝的竟是另外一個男人……這實在太奇怪，奇怪到甚至讓人心裏會覺得有那麽點惡心，池敘是不可能允許自己這樣的。
可是也不知道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池敘竟漸漸開始學會了放任自己。
是從最近這段時間開始的麽？
還是其實……從更早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呢？
池敘鈍感力太絕，他對此毫無頭緒。
他只知道自己開始愈發肆無忌憚地放任著自己會在每一個無可預測的瞬間淪陷在對於霍知雲的想念與回憶當中，好久好久都抽離不得，甚至溺斃其中都不覺遺憾。
那是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愉悅和心安，是唯有霍知雲才能給予池敘的感覺。
搖搖晃晃的藤椅起到了很好的催眠效果，在池敘闔眼睡去的前一秒，池敘的腦海當中存留的……依然還是霍知雲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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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
“少爺？”
……
約莫半個多小時之後，霍知雲的聲音在耳邊幽幽地響起，池敘被搖晃著緩緩睜開眼，那一剎那間，他忽然就覺得這個畫面有些似曾相識。
哦對……第一天搬進霍知雲家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得場面。
“怎麽又睡這了。”霍知雲的聲音溫柔，比起說話，反倒更像是在誘哄，“又是誰惹我們少爺不痛快？”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看樣子，霍知雲也是同樣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目光裏流露出了幾分對池敘的擔心。
“不想回去……”池敘暈暈乎乎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霍知雲：“想等你一起。”
“……”霍知雲聞聲呆滯地對著池敘眨眨眼，而後又歪了歪頭：“因為怕黑麽？”
“？？？”
如此暧昧繾綣的一句話竟也能被霍知雲翻箱倒櫃搜羅出來這麽一個剛正不阿的解釋也真是難為他了。
在感覺到好笑的同時，一種空前絕後的無力感也從池敘的心中油然而生。
他很想說些什麽，但是最終卻還是化成了無聲的一個嘆息。
“是吧，”因著這種無力感，就連池敘的肩膀都跟著暗搓搓地塌了下去，“你怎麽回來的這麽晚……”
“送婁眠回家，所以耽誤了些時間。”
“婁眠和你回家了……”
池敘的聲音有些沙啞，掙紮著想要站起來，結果腳下一個不穩險些又重新摔回去，卻被霍知雲一把攔腰摟住了。
“喝酒了？”霍知雲環著池敘的腰沒松手，他身上的酒味很濃，這讓霍知雲有些在意。
“嗯……”池敘點點頭，由著霍知雲抱著自己，也沒打算跟霍知雲隱瞞自己出門和別人喝酒的事情，“你帶婁眠回家……怎麽不和我說。”
“這不是回來就和你說了。”霍知雲笑了笑，“我媽叫她去吃飯的。”
“哦，阿姨這是想自己兒媳婦了。”
啪！
話音都還沒完全落下，池敘就感覺自己屁股居然被霍知雲直接拍了一下。
力氣不大，卻還是嚇了池敘一跳，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霍知雲，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事情。
自從那天晚上之後……霍知雲好像還從來沒有對池敘如此大膽地動手動腳過。
池敘對此倒也說不上不排斥，他只是驚呆了。
只不過池敘滿眼的錯愕與詫異並沒能對霍知雲造成任何的影響，就見霍知雲瞇縫了一下眼睛，環著池敘腰部的手不由得又收緊了幾分，像是作為池敘跟他胡說八道的懲罰，
“說什麽呢？”
“再說個我聽聽？”
池敘本來喝了酒臉就紅得厲害，這會兒被霍知雲這樣一搞，心臟跳得幾乎快要爆開了。
就見他用手抓住霍知雲上衣的下擺，因著身子不受控制地貼近，池敘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霍知雲身體的變化。
“我不說了……”池敘躲避著，“你別鬧……”
霍知雲笑了笑，緩緩松開了池敘，語調放得平緩也正經了起來：“會不高興麽？”
“嗯？”
池敘一時間沒有太明白霍知雲這句話的意思，整個人不由得楞了一下。
“我說……我帶婁眠回家，你會不高興麽？”
“……”
被醉意熏得霧蒙蒙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疑惑，池敘像是在思索霍知雲這句話的意思。
只可惜思索了半天，他還是不知道該要如何回答，整個人在那兒木了大概得有半分鐘，而後才終於反問了霍知雲一句道：“你這話，是在問我吃不吃醋的意思？”
霍知雲一怔，嘴角下意識抽搐了兩下，沒想到池敘竟會把話聊得如此直白。
搞到最後反倒還讓他一個問問題的不好意思了，支吾了兩下之後道：“算……是吧。”
“嗯……”對於這個問題，池敘沒急著回答，反而是拖了個長音。
像是在思索，卻更像是被酒精麻痹了大腦所以有些無法正常思考，漫無目的地“嗯”了半天，眼看著氣兒都快要不夠使了，才終於肯把話給接上：“吃了吧。”
“……”
池敘的回答叫霍知雲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心裏面也莫名變得不是滋味。
果然還是應該再跟婁眠保持些距離麽？
本來還以為這段時間過來，池敘對於自己和婁眠之間的事情已經足夠放心，但是沒想到，原來在池敘的心裏面還是會在意。
知道池敘喜歡婁眠，卻沒想過居然會喜歡到這種程度。
果然還是比不了啊……
按理說霍知雲是該生氣難過的，但偏偏因為面對的是池敘，所以他又不得不逼著自己接受。
池敘喜歡婁眠，並非是從這一天兩天才開始喜歡的，霍知雲也更不是今天才知道這回事。
所以霍知雲理應面對的。
但是……
或許真的是因為這段時間以來，太多太多短暫地瞬間給霍知雲影影綽綽地拼湊出了一個池敘心中的天平已經在漸漸向他傾斜的錯覺，所以霍知雲才又會不自覺地開始重蹈覆轍。
畢竟，池敘曾說過想要和他在一起的不是麽？
為什麽還在吃自己的醋呢……
“對不起。”霍知雲輕輕撫摸了一下池敘。
道歉說得有些無力，但是對於霍知雲來說卻也已經是苦苦支撐的結果了。
我愛你，我奴顏媚骨死纏爛打，可到了最後你卻還是非得給我當情敵。
這種慘絕人寰到堪比車禍現場一樣的事情，上輩子究竟是得造了多少冤孽這輩子才會遇得上的。
霍知雲想不通了。
“嗯……”
就見池敘把臉埋進霍知雲的懷裏蹭了兩下，大概是接受了霍知雲這沒什麽內容的道歉，而後輕聲細語道：“所以下次再和別的女生出門要提前和我說……”
“知道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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